《未跳动的心脏》残诗锻刀

6、搭积木·工作

　　1
　　“丈夫已经被收监了，但在收监的时候他选择人为加速体内污染，最后变成了人不人鱼不鱼，毫无理智的怪物。”麦法伦缓缓说道，没能及时阻止这件事他也有责任。
　　无法从变为鱼怪的丈夫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好在之前已经获得了足够的信息。
　　“他在最开始的说辞是妻子旅游了一趟，回来之后逐渐变得不对劲了。但具体问到去了哪里，又支支吾吾说个不清楚，一会是东边一会是西边。”
　　“最后排查行踪，与熟人交谈后了解到妻子和几个朋友一起去了森林旁的湖泊，而这个地方是丈夫最开始推荐暗示的。”实际的调查过程比麦法伦寥寥数语要复杂麻烦得多，现在却不是细细讲述的好时机，个中滋味还是等新人自己体会吧。
　　“收尾的工作是排查家中和湖泊的污染，之前已经查过一次了，但是没弄完。”被局内各种大大小小的安排和成员重组给耽搁了几天。
　　“一部分人去湖泊处，剩下的去家中。尤菲莉亚，你和我去湖泊。”麦法伦判断湖泊的优先级更高，作为队长他得亲自去。
　　劳莉斯对于去哪完全无所谓。她思索了几秒，询问道：“旅游中的人只有妻子一个受到污染了吗？”
　　“其他人只有轻度的污染，基本问题不大。”麦法伦温和地笑着说，“你看上去很熟练嘛，比我最开始好多了。”
　　劳莉斯笑了一下，然后答：“只是概念和守则背得好，外加些许……好奇心。”实际上她在疗养院待着的时候，各种程度各种种类的污染和异变都见识过一遍又一遍。哪怕原先不清楚，接触得多了也能和概念对上号。
　　“走吧，剩下的内容你可以在路上慢慢阅读。”麦法伦紧接着又招呼了一声其他成员。
　　劳莉斯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良好，自认为表现得很完美。她向来不吝啬学习与请教，哪怕她比这里的任何人都要强大。
　　调查局在后勤服务方便还是很好的，为小队准备了三辆车。司机也是局里的人，有些人不适合待在战斗部或指挥部就会去后勤。
　　车子的摇晃无法对劳莉斯造成影响。她的头发及腰，一部分垂在胸前，遮住她的半边脸。
　　报告上写着怀疑是普斯旺——飓风暴雨之神的狂信徒。相传普斯旺浑身布满鱼鳞，头似人，三对眼睛，只有眼白。胸脯突出的五对大骨刺锋利吓人，下身类似鱼尾，异常得长，遍布骨刺。也有一种说法是普斯旺没有特定的形态，只是曾经附在有着以上样貌的从神出现过罢了。
　　这种事情谁说得清呢，
　　普斯旺通常被归到既不是正神也不是邪神那一档去，祂的狂信徒能做出这种事情倒也合理。
　　毕竟狂信徒做出什么都不奇怪。疯狂又变态的信仰往往能把周围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内拖向深渊。
　　夫妻二人结婚有三年了。据周围所说，两人平日十分恩爱，偶有吵架但很快就会和好。妻子一方并不知晓丈夫的信仰（标注：没有证据表示妻子是否知晓），丈夫与父母关系疏远，无法从其口中得知丈夫成为信徒的具体时间。
　　诸如此类的信息报告上还写了许多，麦法伦扫了一眼解释道：“撰写报告的人会因为不知道写什么，为了凑字数把有关系都写上了。”
　　“挺有意思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写报告由执行任务的成员负责，每人写自己的一部分，再交给其中一位统筹，由队长或者副队长审核，递交上去。”
　　“不会嫌重复嘛？”劳莉斯询问道。一般是至少两人结伴行动，不同的人写一件事听上去就很麻烦。
　　“唉呀！我也这么觉得！这就是调查局可悲的形式主义，无用又浪费时间。”劳莉斯抬眼看向车子副驾驶，她记得对方的名字，是叫赫丽，非常活跃的一个小姑娘。
　　麦法伦则给出一个偏官方的更有说服力的理由：“不同人看到的角度和细节不一样，同时也能防止成员被污染而不自知。”
　　“哦队长，你打官腔的样子真讨厌。”
　　麦法伦哈哈一笑：“看破不说破，赫丽。我总不能说‘这该死的规定上级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吧。”
　　赫丽似乎相信了麦法伦的说法，接着说：“下次碰见部长我就这么和他报告。”
　　“又不是部长下的命令。”凡雷西泼冷水道。
　　“你个报告瞎写的闭嘴。”
　　“好好好，遵命。”凡雷西手上把玩着骰子，这已经成为他难以改变的习惯了。没拿骰子或者不方便拿的时候他手上也会把玩些什么。
　　赫丽瞥见了骰子，另起一个话题说道：“上次我问你这骰子天天盘，不硌手嘛，烦不烦啊，别人玩核桃玩玉你玩骰子，结果你骗我说这是父亲的遗物。”
　　“是不是想让我晚上睁眼回想自己真该死啊！”赫丽故作恶狠狠地说，“问了别人，结果发现你一人一个说法。一会是生日礼物，一会是地上捡的，一会是地摊上捡漏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车内气氛很热闹，劳莉斯没有插嘴一心多用地边听边看报告，嘴角缀着一抹笑。这种相互打闹的氛围无比和谐，让劳莉斯有种插不进去的感觉——不过旁观也没什么不好。
　　她指不定自己会待多久——五年以内在她看来都不算长。
　　劳莉斯在以前尚且还是人类的时候很少接触这种事情。她漠视着人际交往，以前自己的母亲担心她会被孤立也无法好好在社会上生活，劳莉斯从来不这么认为。
　　不是别人孤立她，是她孤立别人才对。
　　她年纪轻轻就意识到自己是个异类，好吧，异类就异类。
　　后来她步入上流社会，被迫与各路人士各方势力勾心斗角，虚与委蛇，导致她比起真情实意更相信利益关系。劳莉斯觉得自己就像在搭建精巧的积木，掌握平衡，一点一点地堆叠塑造。
　　现在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搭而已。
　　2
　　妻子旅游的地点离山很近，绵延的树林附着大半座山。据说山的另一边离大海很近。
　　普斯旺和雨与暴风的关联紧密，所以实际上祂与海洋的关系会更紧密一些。
　　麦法伦拿着地图圈了圈大致范围。
　　“她中途离开独自去某个地点，但根据调查，独自离开的路程应该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独自离开的话，她一个人不会害怕吗？”赫丽嘀咕道。
　　“推测是丈夫告诉了她某个地点，至于为什么和是否感到害怕这就不再我们考虑范围之内。两人都没办法沟通了，任务也只能终止在这里，无法深入。”
　　麦法伦分配了工作，两两结伴去调查。虽说调查员的体力大部分都很不错，可也没法一下午就查完。
　　这不是要紧的任务，队员们也就不需要加班加点熬夜去搜查。太阳将落时，麦法伦就带他们回去了。
　　调查另一边的人是由副队长负责，调查他们的家以及附近区域，范围比他们要小多了，倒也轻松。上次就调查了一部分，加上今天的努力，他们已经彻底完成了工作，明天就可以加入他们一起了。
　　工作结束之后，麦法伦提出带着新成员来个聚餐，费用他请。
　　“看我吃不穷你。”亚多比起哄道。
　　“嘴下留情啊。”麦法伦没有气恼，半开玩笑地说。
　　几乎所有人都去了，毕竟这是个半迎新性质的聚餐，还有人请客，何乐而不为呢。
　　唯一没去的那个叫杰西安，劳莉斯对她的印象不是很深，依稀记得她及肩的头发被松松地扎起来一撮，脸色苍白，眼睛是浅褐色，清澈透亮。
　　很漂亮的眼睛，却不知道为什么，劳莉斯想着想着就偏到几天前晚上见到的那双雾般的眼睛。
　　朦胧，动人。
　　3.
　　安塞尔还在工作，一如之前的每个晚上。她习惯性工作到很晚，谨慎地将做过的内容再次审阅一遍。
　　她在调查局里有自己的宿舍，但她还是偏向于回家睡觉。
　　“咚咚”，安塞尔下意识地抬眼，身体瞬间绷紧又立马放松：“下次您可以走正门的，劳莉斯小姐。”她没有询问一个在六层的窗户劳莉斯是怎么攀上来的。
　　窗户没有反锁，劳莉斯直接进来：“这样更方便。”
　　安塞尔将一张名片掏出来，递给劳莉斯：“这是另一位指挥官的名片，下次我不在你可以去找他。”毕竟她也是要休息的。
　　“真贴心啊。”
　　“难不成你想在我睡觉时找我吗？”安塞尔无奈道。
　　“我没有私闯民宅的爱好。”劳莉斯接着说道，“有个请求希望你同意。”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