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逍遥行》山海笑

33、第33章 白烁说书 玩笑收了个

　　第33章白烁说书
　　鄂捕头对他的身手赞不绝口：“好！不错的小子！要不然你陪我走一趟新建吧！就你这身手，县太爷肯定能用你！”
　　然而那黑小子却并不领情，开口就骂：“车船店脚衙门差役最不是东西！不是好活儿，我不干！”
　　鄂捕头喝道：“滚蛋！胡说八道些什么？快说你要做什么？”
　　他转头嬉皮笑脸对后面马车上的朱子曦道：“那个叫子曦的小家伙，我跟着你走好不好？”
　　朱子曦对这个黑小子忽然叫上自己感觉奇怪，盯着他看个不停，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却听鄂捕头问：“你跟着他去干什么？难道你要当他跟班？”
　　那黑小子也不上车了，轻轻松松地跟着马儿旁边小跑，问道：“有什么不行？我就觉得他顺眼！比我家那个牛鼻子强多了！你护送的小子又太小，不好玩！”
　　鄂捕头又是大笑不止：“你要跟着别人，别人也得愿意要你啊！”
　　又回头冲朱子曦笑道：“小狗子，你要他当你跟班吗？”
　　朱子曦闻听自己被点了名儿，连忙开口：“我没钱雇人！”
　　那黑小子一听他的话，反身回来，一个飞跃就坐到了车厢前的横木上，把另一侧赶车的车夫吓了一跳，连连拽紧缰绳，笑骂道：“你个小猴子，就是不老实！以前嘴巴不老实，现在连手脚都不老实了！”
　　黑小子却不理他，扭头对朱子曦道：“雇我不用钱，我也不要你钱，就是跟着你走走，要是我不愿意跟着你了，我就自己走了，你要是不想让我跟着了，那你就说出来，我立马走人！你要是钱不够用了，咱们两个吃的喝的用钱我还有，要是花没了，我就找个茶馆说段儿书，说个几回就够我们两个吃饭了！”
　　不等朱子曦回答，裘斐就快嘴问：“黑哥哥你会说书？给我说一段儿呗！”，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小星星。
　　黑小子怒道：“我叫白烁，你要叫我白哥哥！”
　　“白说？那你说书怎么赚钱？”
　　裘斐圆瞪双眼。
　　黑小子白烁更加恼怒：“你文盲啊！白烁，烁金以为刃，知不知道？拎不清楚的！”
　　裘斐双眼更加晶亮，连忙赔笑道：《周礼》里说的嘛！《新唐书》说：‘中夜有大流星长数丈，光烁如电’。知道了，烁哥哥，你就给我说段儿书呗！
　　黑小子脸色这才好了起来，笑眯眯看着裘斐，正要开口说话，话头却被车把式接过去：“小公子可别让他开说，他要是一开唠，那是停不下来滴，到时候，你怕不给他烦死啰！”
　　“啊？！真的假的？”
　　车上两个愣了神儿，可白烁不干了，急声叫道：“刘大车你闭嘴吧你！不接话儿也甩不掉滴啦！”
　　那车把式刘大车大笑学舌：“哈哈哈！甩不掉滴啦！哈哈哈！甩不掉！甩不掉！你说，你说！”
　　他的话音一落，车上的两个小家伙也跟着笑了起来，最后连白烁也放声大笑，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活泼。
　　一阵欢笑后，刘大车温和地对白烁说：“真的，白童子，我最喜欢带你上车了！虽然有时候你会闹些小脾气，但是驾车走长途可是很枯燥的，有你在车上喋喋不休，就算是走再远的路也不会觉得无聊！”
　　“我哪里喋喋不休了？上回你还不是和黑小子聊个没完没了？甚至还叫师傅把他给你当干儿子？真是笑死人了！要是师傅答应了才怪呢！哈，如果他真当你干儿子了，现在赶车的就该是他了！”
　　“别乱说！那孩子长得那么俊俏，哪里是我这个车夫能肖想的？你可别乱说！我只是夸夸他而已！你师弟他叫何东曦，别叫他黑小子！别诬赖别人！人家长得又白又嫩的，而且还很会说话，可受欢迎了！”
　　刘大车连忙辩解，似乎对那个被称作何东曦的非常欣赏。
　　“行行行，长得好看果然吃香啊！不跟你争了！”
　　白烁白了一眼刘大车，然后转向朱子曦问：“子曦小哥儿，你还没回答我呢，同不同意啊？”
　　“同意什么？啊……啊！你真要跟我一起？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吗？”朱子曦认真地问道。
　　“不知道啊！你只要告诉我你是谁就行了！至于你要去哪里、做什么，关我什么事？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我不会让你有任何负担，你随便做什么都行，当我不存在也行，不用管我！”
　　白烁满不在乎，但裘斐忽然说：“你这样做会给他添麻烦的，一般人的跟班都要听话，你不要钱，随便走，那可不行！我小叔叔的跟班！那要天天背书包，做这做那，听人使唤，不听话要挨打，你成吗？”
　　“啊？啊……，行行行，我都行！”
　　白烁看着朱子曦一身粗布衣裤不像是富家公子会使唤人的模样，敷衍道。
　　“好啊！好啊！子曦哥哥，你就收下他吧！”
　　裘斐用力扯拽着朱子曦的衣袖笑着说，还一个劲儿挤眼睛，后者只好道：“行啊！我就收下你做跟班儿！可我真没钱给你！”
　　白烁：“不要钱，不要你钱！”
　　话音未落，就听裘斐大声道：“好了，你是子曦哥哥的跟班儿了，我是他弟弟，你也得听我话，现在给我说书！要说个好听的，不好听，嗯……，不好听打手板！”
　　朱子曦和白烁同时傻眼，感情人家要求答应收跟班儿的就是为了这个！前者看着后者一脸蒙圈，抿嘴直乐。
　　白烁顿了顿，一猫腰就进了车厢，端坐两人身边，整整衣襟开口：“话说……，咦？你要听哪段儿啊？”
　　裘斐翻翻眼皮，很是困惑，问：“还要问我啊？不都是你说的吗？我不知道啊！子曦哥哥，咱们要听什么？”
　　朱子曦就问白烁：“你都会说什么？哪个段子最好听？”
　　“我会说得多了！都好听！你就随便点吧！”
　　“可我没听过你说书，不知道怎么点！”，朱子曦很是诚实，旁边裘斐也跟着点头。
　　白烁一乐，接口便说：“那我就说一个我最拿手的《霸王别姬》！话说那陈平利用反间计，成功离间项羽及其谋臣范增。潇潇寒风中，须发皆白的老谋士辞别了霸王，启程还乡。只隐形单，归路迢迢，寒鸦呜咽，白发老人倒毙于途，后背大片毒疮黑血凝固，蛆虫横生。”
　　裘斐脸色发白，显然对于蛆虫没有免疫力。
　　朱子曦却是忽然一愣，满眼酸楚，一嘴苦涩，险险落下泪来，脑海里似乎有千头万绪，堵了所有通路，无法开解，无从述说。
　　白烁却不停下，继续讲：“两年后，堂堂西楚霸王垓下兵败被围，仅余二十八人相随。暗夜无星，乌江岸边四面楚歌。”
　　他忽然站起来，可脑袋一下子顶在了车顶，连忙摸摸头又坐下，却坐得笔挺，清清嗓子直着脖子唱了起来：“霸王营帐悲歌起：‘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声音甚是浑厚接着又改了女声继续唱：“虞姬怆然拔剑起，罗裙摇曳舞翩跹，歌以和之：‘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一曲既罢，雪亮宝剑挑起美人脖颈，热血沸腾偿还霸王情深，一缕芳魂缓缓升起，淡然聚集成美人的模样，纠缠不散。这是她想以死来斩断霸王的后顾之忧，激发他的斗志，赢得突围。然而，面对滚滚乌江，一叶扁舟，顶天立地的汉子却只让爱马踏上小舟，横剑自刎。
　　英雄末路，长歌当哭，那一缕芳魂便再是美丽倾城，倾尽万千柔情，却也唤不醒爱人半缕青丝。晴天一声霹雳，惊了俗世凡人，退了魑魅魍魉，霸王神魂不见。扑啦啦大军退去，凄惨惨四分五裂的霸王骸骨被各路诸侯席卷而走，只剩下孤零零一缕靓女芳魂，江边游荡。”
　　抑扬顿挫地说书声让裘斐听得心驰神往。
　　朱子曦却是肝肠寸断，连脚上的鞋帮子都湿了一大片。那是没人注意到的小白狗儿弄的，这个家伙不知哪根儿神经弄乱了，居然被白烁的说书说得泪流滚滚，不但弄湿了人家鞋帮子还将脚下的车板湿了一大片。
　　也是从此以后，这位魔君大人喜欢上了听书，以至于多年后杭州城的茶楼里，多了位雷打不动天天听书不给钱的体面人。
　　忽然，就听白烁猛地一拍大腿，仿若县太爷落了惊堂木：“这就是今日一段儿，霸王别姬自刎乌江，直落个魂魄无踪，美娇娘寻觅千年！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啊？后面呢？烁哥哥，接着讲下回呗！”
　　裘斐赶紧开口，流泪的小白狗也在肚子里猛点头。
　　可白烁却不再继续了，他说：“没了，后面的我没学会！就这段儿最好听，后面都是鬼鬼神神的，我不愿意记！”
　　“这算什么？咋就不愿意记呢？烁哥哥，鬼鬼神神也好听啊！”
　　“你真想听鬼鬼神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