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大牢惊魂 巡察使死牢 ...
-
第2章大牢惊魂
穿过长长的漆黑走廊，来到府衙大牢最深处，那排血迹斑斑的粗木栅栏后，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木头棺材。
棺材长约两尺，宽约一尺，高约一尺半，由黝黑的不知名木材建造，结实而光滑。
就在棺材上方，一个高大的男子正跷着脚，将头伸进房梁上绑着的绳套里。
这个男子身穿血迹斑斑的破旧囚服，下半身裤子已经褪到脚边，露出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屁股和大腿。
绳套是他自己打了死结的裤腰带，他耷拉着一条小细辫子的大脑袋挂上去后，双腿绷紧，脚趾用力，准备踢开木头棺材。
鲜血从崩裂的伤口中流出，疼痛让肌肉颤抖，但他的动作依然坚定不移。
“棺上留头！”
突然一声大吼，那根裤腰带立马收紧，他脚下一顿，身板站直，没踢下去。
接着，他开口便骂：“哪来的驴球马蛋！还棺上留头！留你娘的头！爷爷在上吊，懂不懂？只想留个全尸，你他娘的光让老子留头算个球？”
骂着骂着好像脖子有点儿紧，两手就上去拉紧裤腰带，他又挺挺身，努力伸直脑袋，得了点儿空隙。
狠狠往地上吐口浓痰，他继续骂：“你他娘的赶紧滚，滚远点儿，等老子凉了，让我家小狗子过来收尸。
好好给老子埋了，最好来个风光大葬，让他埋深点儿，别让挖坟的给老子挖出来！
要是老子真被挖出来成了孤魂野鬼，老子天天上你家找你去！”
“哎哟喂！小兔崽子，活着天天往我家里跑，死了还要去找我，你得多惦记你大爷呦！你大爷我还没活够呢！快点儿下来先别死。
哎哎哎！别吊着了！下来呀！
下来，我是你韩大爷！西街口杂货铺的韩大爷，你死不了了！
咦？不对！这个棺材有古……”
话没说完，两只遍布瘢痕的大手就抱住了那两条血淋淋的大腿将其拔离棺材。上面那个正双手紧紧拽着裤腰带想要挣脱的人，也终于将脑袋脱离了束缚。
两人一起跌落地上，齐齐庆幸一声：“哎呀妈呀！真悬啊！”
叫完了两人同时起身。
那上吊的问话：“韩大爷！您老咋进来了？小子给您请安！我这是……？
唉……让您瞧了笑话！不好意思！刚刚您老说我死不了了？案子有眉目了？”
这人刚刚还满嘴喷粪，一会儿工夫就变了嘴脸，和颜悦色向解救自己的人问话，却发现对方双眼凝视着空空如也的地面，神游天外，完全没搭理自己。
大手在老头儿眼前晃了两晃叫道：“喂喂喂！韩大爷！韩大爷！回魂儿啦回魂儿啦！哪个兔崽子敢勾我大爷魂？看我不……”
韩老爷子扑哧一笑：“朱奇啊，你小子变脸真是变得比翻书还快！
算了算了，算上你爹，我们两家几十年的交情了，你小时候光屁股我都见过，上吊又算什么？不过你这么大了，还光着腚，是不是有点儿……”
韩老爷子眯着小眼儿，笑嘻嘻地盯着朱奇光溜溜的大腿和下身，一脸猥琐。
对面的朱奇立刻抓起地上的破裤子套在身上，勉强遮住了羞处。
接着他突然眼神一凝，惊叫道：“咦？黑棺材呢？刚刚明明还在我脚下，怎么突然就没了？”
四处寻找，但黑棺材像是长腿了，躲起来就是不肯露面。
韩老爷子嘿嘿笑道：“你也发现了？那个黑棺材肯定有问题！它刚刚自己往下沉，不对，是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了！你看看裤子上有没有残留的痕迹？”
朱奇转过身，韩老爷子细心地检查了他的破裤子，仔细摸索一番后摇摇头说：“没有了，完全没有了！”
接着问：“这个黑棺材之前一直都在牢房里吗？”
“我不知道啊！今天是第一次进这间牢房，以前关在外间把头儿的牢房里，今儿过堂，来了个新县令，以前的熟人儿一个没有。
我一看就知道，这下子怕是要坏，那新县令好像极厌恶鬼神之说，堂上没问两句我就听出来了。所以，一句话都没说，硬挺过来了！您还别说，这回的大刑是真狠啊！”
听闻此言，韩老拐伸手捏了捏朱奇手臂大腿，又拍了拍他肩膀，见对方没有什么异色，就说：“看样子也就是一些皮外伤，看你中气十足的样子，也没受多大刑啊！咋就想不开寻死了呢？”
朱奇一听，心里就是一突，脸色猛然一变，接着怒道：“我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那间被封了的死牢！看来是真心想老子死啊！我没挖他家祖坟啊！”
“呵呵！你挖的祖坟还少了？指不定真有他家的！”
“啊？！他姓啥来着？我想想有没有真挖过，要是真挖了，那我还是赶紧上吊算了！
咦？不对啊！您老还没说案子究竟有了啥眉目呢？我到底咋就死不了了呢？”
不等韩老拐回答，他接着又问：“韩大爷，您老究竟是咋进来的？刚我看过了，牢门没开过，我别在锁上的布条子还在！”
韩老头挑了挑眉毛，笑得老脸上布满了皱纹，说道：“在衣服上撕下一块带血的布条，系在门口的锁头上，就可以让县老爷认为你是被害而亡。这样案子就追究不下去了，还能留下一个完整的尸体。
小子，我喜欢你这种小心谨慎的性格！从小你就聪明伶俐！要不然我也不会劝你父母让你读书。
那些年你父亲常说你不是读书的料，浪费了他不少银子。如今看来，读书并没有白费，都到了这步田地，你小子还不忘留一手！”
朱奇气得脸色涨红，强压怒气：“你少来！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自杀！那块布条只是顺手绑的，这不职业习惯么！要不是刚刚一眼瞧见，我都忘了这回事！
今天过堂回来被扔到这里，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劲，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看见那个黑棺材，就忍不住想寻死。站在上面我就一门心思地想着上吊死了算了！”
韩老头笑着说：“哦？听你这么说，这个牢房果然是那个被封印的死牢，进来就活不了！不管你有没有罪！
这暗手下得可真是厉害！我说八十年前，老汪怎么就一下子把它给封印了呢！原来如此。”
韩老头说着说着突然一阵沉默继而呢喃：“但是不对啊！新来的县令据说姓耿，庆稷五十三年的进士，北方人，从未来过南方，上一任的师爷走了，衙门里没人会告诉他牢里的旧事，按理他应该不知道有死牢啊！他与你也没有仇怨，应该不是他的手段，那是谁呢？”
朱奇愤怒：“谁那么恨不得我死？该死的，别让我找到他！”
他停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平静，却仍然急切：“韩大爷，暂且不谈这个，您说说今天您是怎么进来的，我的案子真有眉目了？”
看着对方急切地询问，完全没有自杀的意思，韩老头终于明白这个牢房确实有问题。
于是，他变换了表情，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开口：“你不用管我是怎么进来的，我进来就是来救你的！不过，这功劳我不要，是你的干儿子小狗子花了大价钱请我来的！
看，你还活着！看样子你也想明白了，不会继续上吊了，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见他转身要走，朱奇急忙拉住他的袖子：“别走！说清楚，小狗子花了什么大价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韩老头施施然转过身来，愉悦地说道：“就是说你干儿子给你败家了，把你家里所有房产田地，还有别人欠你的钱一起给我了，让我来救你一命！现在你和你儿子已经一无所有了，连最后一块金锭子也给了我。”
朱奇气得脸色发紫，咬牙切齿：“什么？那臭小子给我败家了？等我抓到他，看我不揍死他！”
韩老头嘿嘿直笑：“你揍得着他吗？嘿嘿嘿！”
朱奇猛地回过神来，喊道：“啊？不对啊！大爷，我亲大爷！你拿了我家所有东西，把我从裤腰带上解下来，这事儿就算完了？
咱们两家的交情呢？这些年我为你努力挖宝的辛苦呢？都不算了？你怎么能这样！看我这么凄惨还一无所有的可怜份儿上，您把我弄出去吧！这死牢它吃人不能呆啊！求求您了！”
朱奇一脸焦急，一边说话一边连连作揖，又是煽情又是卖乖。
老家伙见状也不再逗他，脸色缓和下来，轻声说：“好了，好了！我答应过你家小狗子会救你出去的，放心！但咱们不能偷偷摸摸的，我用的法子也带不了你，你只要不再上吊自杀，就不会死了，这总行吧？”
“真的吗？您有办法了？还是得指望您啊！多谢多谢！”
“你先别急着谢我！解决你的案子，我稍微用点儿手段就能办到。但你自己在这里要好生活下去，这牢房有点邪门儿，要是你再不小心出意外自己翘了辫子，那可就真没办法了！”
“什么？自己弄死自己！是啊，这个牢房真的很邪门，要是再出几个小黑棺材怎么办？我出不去，他们也不给换牢房，都盼着我早点死呢！”
“嘿嘿！要说还是有儿子好啊！他托我把这个给你，你找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藏起来，应该能保你平安无事！这可是个好宝贝，一定要藏好！”
韩老头话说完，神秘一笑，手上就多了一个乩盘，黑乎乎的木盘子里装满沙子，上面印着个小儿脸，旁边插着根木棍。
正是之前小狗子给他的乩盘，样子一点没变，只是金龙不再。
“这不就是小狗子的乩盘吗？有什么宝贵的？一个破木盘子而已！沙子还是我河里挖的！”
朱奇接过盘子，满不在乎，但还是低头仔细观察，甚至还数了数盘子边缘那几个老鼠牙印。
“别小看它啊！一定要藏好了！千万……”
韩老头的声音渐渐消失，朱奇心中忽然感到一阵异样，急忙抬头望去，但只见牢房中空无一人，韩老头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低头看手上的乩盘，却发现它沉甸甸真的在！
看着沙子上那张小脸儿的印痕，朱奇忽然笑了，笑容极为灿烂。
他低下头若有所思：“我真收了一个好儿子啊！”
之后脸色一变，双目圆瞪、咬牙切齿：“都会给我败家了！”
接着又满面悲戚如丧考妣般哀嚎一声：“一无所有了！”
多次变脸之后，朱奇拎着托盘在牢房中四处游走，最后在角落找了个位置，撅起屁股开始挖土。
然而，就在身后，他刚刚上吊的那块地儿，小黑棺材又如约而至，相同的大小，相同的位置，静静地杵在那里，似乎从来不曾移动，宛如一个痴情少女在默默等待迟到的情郎。
要论挖坟掘墓，这盗墓贼可真是挖了一手好坑！没过多久，一个不深不浅、大小刚好的小坑便大功告成。
朱奇正欲将沙盘放入坑中，突然间，沙盘金光四溅，框架边缘一条小龙瞬间跃出，不断翻腾，越长越大，转眼就变成了大腿粗的大龙。
大龙穿过朱奇双肩，腾空而出，直冲向屋内的“痴情少女”——黑棺材。
这“情郎”可一点儿也不温柔，一头就撞了上去。
投怀送抱？呵呵，别闹了！不过还真——
还真别说，这会儿的黑棺材也瞬间变得虚幻起来，化作一缕水缸粗的黑色浓烟盘旋而上，袅袅娜娜，还真有那么点儿害羞少女的味道！就是这身材有点儿丰满！
大龙冲进黑烟之中，立即化作数不尽的金色光斑，密密麻麻在黑烟中闪烁不停，仿佛天上的银河，在牢房中缓缓流淌，最后蜿蜒着游向地面，逐渐融进了牢房地面，直至彻底消失无踪。
此时的朱奇却是模样大变，双眼直勾勾盯着前方，口水流了一地，双手紧紧抱着乩盘，坐在自己刚挖好的坑里，呆呆傻傻，宛如一个木头人。
次日清晨，牢房里传出消息——朱奇疯掉了。
正午刚过，一名访客来到新任县令府上求见韩姓小妾，声称是远道而来的亲戚。
傍晚时分，小狗子将牢房里的朱奇接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大牢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