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逍遥行》山海笑

19、当街救人 小狗子多管

　　他口中却道：“不敢，不敢，您看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小辈，哪里会有那个胆量啊！就是，刚刚见到您，被您的虎威给吓着了，一听说要剁了我，我这不就一心想着逃跑了么？啥都给忘记了！韩老总祖宗呀！您看我这么胆怯，哪里会有啥别的心思呢？我虽说不会啥，不过，跑跑腿儿啥的，还是能够的，您看您有啥吩咐，尽管安排，小子定当尽心竭力！好不好？”

　　韩老拐听了他的话，乐了：“嘿！小子嘴皮子利索啊！这都能圆回来，行啊！我看你不是怕我，说吧！你家那个老妖精究竟想要做啥？他是不是看到啥了？别撒谎！老爷子招子亮着呢！”

　　小六子一听有门儿，赶紧报告：“老祖宗说年前有两个西边儿的喇嘛过来了，好像有啥图谋，一个月前那起盗墓贼自相残杀的案子，还有频频出现的婴儿惊风事件，好像都有他们的影子，他让我跟着看看，到底是个啥情况，我这不是要去军前效力吗？要是弄个有用的情报来，不是也好进身儿吗？”

　　韩老拐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你家老祖宗有眼光，你也不错，到了军前能混得开！”

　　小六子身上的威压顿时不见，他能动了，活动一下腿脚，赶紧回身，又是长揖到底道：“晚辈这就去四川，告辞！”

　　韩老拐一声冷哼道：“谁让你走了？”

　　小六子疑惑道：“老祖宗还有何吩咐？”

　　“我哪里有啥吩咐的！你刚刚不是说要给老爷子我跑腿的吗？咋说了就忘了？另外你家老妖不是要知道那些藩僧想要干啥吗？我老人家就辛苦辛苦，给他帮个忙，刚好我手里有些线索，你这些天就给我跑跑腿儿，盯盯稍好了，总归你也干不了啥，可为了你的军功，受点儿累也值当的！”

　　小六子内心不禁嘀咕道：“简直无耻之尤啊！咋说的出口？还那冠冕堂皇！让我给他跑腿还要我家老祖宗领他情！真真无耻，厚脸皮！”

　　韩老拐哪里管他咋想，转身就走，边走边说：“跟我走吧！回去告诉你都该干啥！反正杭州府你也熟悉，很快就能有结果了，到时候你的军功一定跑不了！不用太感谢我，我知道你们藤妖有一种独特的传信手段，告诉你家老祖宗一声儿，他知道要怎么感谢我！”

　　小六子无奈，摊开手掌，一颗小苗儿扑棱棱长出来，转眼舒展出大小相同六片翠绿叶片，两两相对，他摘下一片，对着叶子嘀嘀咕咕说了一大段话后，手一扬，叶子飞向空中，转眼不见；不大会儿功夫，相对应的那片叶子闪亮起来，他将其摘下，于是，空中响起一道沙哑刺耳的声音：“知道了，好好干！告诉那个老不死的，有好处的，但也要用真东西来换！否则，要是坏了我的事，他什么也拿不到！”

　　小六子赶紧追上去，边跑边喊：“韩老祖宗，您都听见了吧？”

　　前面的韩老拐听见了，但他只是摆摆手，一声不吭地继续往前走，让小六子感到很无奈，只好无可奈何地跟着他走向杂货铺子。他完全可以想象出接下来的日子自己将会被使唤成什么样子——怕不是要累得像条狗！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被累得比狗要凄惨无数倍！

　　这韩老拐仿佛找到了个好玩具，一下子玩儿得不亦乐乎，把个小藤妖指挥得团团乱转。
　　小六子不仅一天被迫分身十七八个，把杭州城跑了个遍，甚至到了扬州、句容以及绍兴等地。

　　最后，小六子为了满足韩老拐的需求，一摇身变成一条巨型藤蔓，扎入土地，便分出来几十根藤蔓，随后纷纷入土，四面八方蔓延开去，这也算是化身无数个了吧？虽然每一支都没啥法力了，但做个偷窥、随便找人啥的还是很好用的！

　　如此这般，把韩老爷子给乐得合不拢嘴，直说：“捡到宝了，捡到宝了！要不是这小子是老妖精的后代，还要去前线，老爷子说什么也得给他扣下！”

　　暂且不提小六子如何，单说小狗子。

　　第二天朱奇安排儿子在家里休息一天后，就出门开始走街串巷打听消息，发誓要找到大妖的下落！然而，精神头儿十足的小狗子哪里肯休息啊！一大早就跑去西厢房左寻右找，把两间小房儿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他不仅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个仔细，还差点儿掘地三尺了，可他也没看出啥不一样来。当然，不论哪个角落也更加没有什么另外的房间！

　　正摇头叹气准备找点儿事儿做的时候，小狗子便看到侯小五出门，说要到县衙给牢头儿送信儿，就跟着跑了出来。他打算去先生家里拜访并借书来看。尽管家里没了钱不能去读书，可他依然想要继续读书。

　　然而两人刚刚走到街口，小狗子迎面就被一个小孩儿给撞到怀里，双双滚落在地。他怀里一股子臭气熏得他差点儿呕吐！
　　小狗子低头一看，那是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儿，浑身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衣服像破布片儿般挂在身上，可一张眉清目秀的小脸儿却干干净净。
　　还没等他站起来就听到耳畔有人嚣张大叫：“你个小赤佬儿，一小会儿没瞧见你，脸没洗完你就敢跑！看老娘不打死你！”
　　小狗子抬头就见一个身着红裙花袄的胖大妇人手提一根手臂长的大粗擀面杖，劈头就朝小男孩儿脑袋打了下来，这一家伙要是下去，那小孩儿怕不是要被打死！

　　小狗子不敢起身，也不管啥味道了，双臂紧紧搂着怀中小孩儿一个翻滚躲了开去，让破风的擀面杖落了空，妇人一个重心不稳，跟着擀面杖的力道就向前趴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妇人也是泼辣，撇见小狗子拉着小男孩起来，那孩子居然没逃，便一个翻滚过去，一把抓住了小男孩儿的脚，也不起来，就趴在地上，恨恨道：“小赤佬，这下子跑不掉了！跟老娘回去！”。

　　旁边的侯小五一脚将她手踢开，喝道：“有你这么打孩子的么？你那一棒子下去，他还不开瓢了？没看见我家朱公子抱着他呢？哼！伤到我家公子，你赔得起吗？”

　　也不知这孩子咋就将小狗子的称呼给改成了“我家朱公子”，再不叫小狗子弟弟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周围已经围了好多路人，有多事的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那一擀面杖下去，可真怕不活了！”

　　“这是孩子的娘吗？”

　　“怕不是拐子吧？”

　　妇人一见周围那么多人，眼珠一转，索性根本就不起来了，手往脸上一摸，发现手臂还擦破皮儿出了血，更加不干了，双手拍打地面撒起泼来：“可活不起了！真个要了人命了！奴要摔死老娘了呀！好容易买个小子，传传香火滴啦，小芽子撒脚就跑了！”

　　那小男孩死死抓着小狗子的手连声说：“我不是她买来的，是她拐来的，她是个人贩子，小哥哥，快叫官差来，我要告她！”

　　侯小五马上问：“你是谁？哪里人？怎么被她拐来的？”

　　小男孩儿：“我叫裘斐，是江西新建双港人，出身诗礼世家，我家三代六翰林，拐子把我弄昏了，绑来交给她的，说要调教我，然后卖人！”

　　小狗子和侯小五两人对视一眼，小狗子点点头，那侯小五转身挤开人群撒腿就跑。

　　那妇人看见这一幕，立马站了起来，换上一副好面孔冲小狗子道：“哎呀呀！这位小哥儿，你看看，小孩子不懂事儿，跟我闹个别扭就胡说八道，来，来，儿子，跟姆娘回家吧！看看这身儿烂衣服，回去换换！”，她说着就又要去拉那孩子。

　　“你是坏人，我不跟你走！”

　　小男孩大声说着，小身子却连忙缩到了小狗子身后，不让妇人得手。

　　小狗子上前拦在小男孩身前，抬头环视了周围的人群开口道：“这位大婶儿，你看看周围这么多人都看见你拿个大棒子打人了，你还说这是你儿子，可人家又不认，说你是拐子，你看我能让你将人带走吗？”

　　那妇人双眼凶光一闪，抬手就向小狗子推去，嘴里喝骂：“滚开！小赤佬，闲操萝卜淡操心，敢管老娘的事儿，活不耐烦了！”

　　小狗子矮身儿躲过，一个旋转抓起那小孩儿的手就钻进了身后的人群，两个小人儿低头猫腰在人群中，三挤两挤，不一会儿就蹿了出去。

　　那妇人急了，抬脚就追，可周围的人真心不少，还若有若无地拦着她，急得她直跳脚儿，却毫无办法，等到人群散去的时候，早已经不见了两个小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