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逍遥行》山海笑

12、第12章 盛开的山茶 美梦里的血

　　这大反转让在老鼠洞里向外窥视的两人一阵郁闷，他们生怕喇嘛也跟着找来，大汉正准备抬脚踹去，却被小狗子一把拉住，给他让出了道路。
　　一只大老鼠进来了，它尾巴一甩，身后的洞口就被一个小门关上了，同时，他们所在的耗子洞也变了一番模样，成为一间古色古香的客厅，里面的桌椅板凳十分齐全，而且恰好适合小狗子两人的身高，却不适合刚进来的大老鼠，因为它并不是老鼠，而是一只黄鼠狼。
　　它的四只脚着地，几乎跟他们一样高，要是立起来，那要有现在的大汉十来个那么高呢。
　　尺把长的黄鼠狼在两人面前已然是庞然大物，可它并没有为难他们，反而伸伸懒腰，懒洋洋地跳上一张长椅，脑袋往椅面儿一贴，趴得舒舒服服的，小爪子随便朝周围指指，好像是说：你们随意。
　　两人面面相觑，大汉看着眼前小少年黝黑纯净的大眼睛，又盯着他白皙精致的小脸仔细瞧了几眼，一拍巴掌，惊道：“小子，赶紧跟我走！这臭屁精是那只老虎的小弟，这一片儿都是他家虎大王的领地，咱爷们儿这是进了贼窝了。他刚才耗费了法力，这会儿装无赖，不定一会儿就吃了你补充体力！”
　　说罢扛起小狗子转身就往外走。
　　“切！你又好到哪里去？还打得小七哥哥吐血！”无力反抗的小狗子正腹诽间，就听外面响起一声虎啸，接着地动山摇起来，小客厅都跟着摇晃不休。
　　“听大王说虞皇这次也派了个鬼将过来拿人，你就是那个莽撞鬼吧？嘿嘿嘿！莽撞鬼也会有小心思了？我看你还是省省吧！我家大王转眼就到了，你引来的那个喇嘛再厉害，在我家大王的地盘儿上，他也得玩儿完！
　　你既然是虞皇的人，我们自然不为难你，不过，这个小子就得我家大王送过去了！嘻嘻嘻！小可也算是立了头功呢！不但能在娘娘眼前儿露脸，你家虞皇还得奖赏我呢！咦——嘻嘻！”
　　大汉身后传来黄鼠狼奸猾的声音，如果不回头看的话，只听声音真的就是个人啊！然而被揪着双脚扛肩上的小狗子是面对它的啊！
　　就看到长椅上那只黄鼠狼大圆黑鼻头儿下的那张大嘴一开一合着，露出两排尖锐兽齿，却是发出人的声音，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其实这种立体效果还多亏了小狗子现在的大小，耗子大的人儿，在一只猫面前，对方只要大嘴一张，那就是阴森恐怖！
　　如果他恢复真人大小，那么，脚下有一只懒洋洋、身体柔软的黄鼠狼，它披着一身金黄色、光滑如丝的漂亮皮毛，立着一对尖尖的耳朵，黑色的小鼻子和一张小而尖的嘴开合不断，还有一双如黑豆般闪亮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那会是多么的憨态可掬！
　　地面剧烈震动，让大汉暂时停下了脚步，不敢有所动作。过了好一会儿，才安定下来，屋内三个人正熟悉这种平静的氛围，就听到门外传来“嗷”的一声虎啸，紧闭的小门被“呼”的一声吹散，老鼠洞又变回了老鼠洞，透过洞口只能看到远处一只巨大的虎爪，上面的一根毛都比小狗子还要长。
　　这是虎大王来临，破掉了黄鼠狼的障眼法。
　　里面三个瑟瑟发抖地爬出来，黄鼠狼就地一滚，再次化身为师爷的样子，一脸谄媚地冲着门外那只身形巨大的猛虎鞠躬作揖：“拜见大王！您要找的人我给您找到了！”
　　大汉揪着小狗子的后襟，一把撕下自己头上的符箓，两人恢复了原来的大小。
　　大汉上前一步，拱手：“既然大王您清楚我是虞皇座下的莽撞鬼鬼将，那就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虞皇想要的吧？”
　　小狗子偷眼观察，嘿！这个几米高的老虎真的就坐在眼前！高扬着虎头，完全无视脚下三人，真是威风凛凛的山中大王啊！
　　大汉话音一落，大老虎就站了起来，小狗子顿时感觉天都黑了下来，强大的威压无形中让他身子一沉，骨头都发出噼啪声响。紧接着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响起。
　　下一刻小狗子就觉得自己忽然被大风卷起，飞上了天空，吓得他连忙闭上眼睛。然而他担心的任何可怕事情都没有发生，只觉得自己后衣襟被人揪着，双脚离地，睁开眼睛一看，原来莽撞鬼提着自己坐在老虎背上，悠闲地晃荡着脚丫子，下面的老虎却在高高的天空中飞奔向前，耳畔有风声呼呼作响，却吹不到自己！
　　“啊！原来书中说的龙行云虎行风是这个意思啊！老虎就是脚踩大风在天上跑啊！”
　　心大的小狗子这样想到。
　　被老虎背着跑了很长时间，终于来到一座巍峨大山之巅。山巅平坦，似乎被人为削掉了一层，留下方圆百丈左右地面。中间一棵参天大树将整个山头笼罩，树下芳草青青，开遍火红小花。
　　一间低矮茅草屋静静立在山头之上仅有十几平方大小。屋前一白衣美女端坐弹琴，叮叮咚咚美妙琴音仿佛直击心灵之深处，让人不知不觉间沉醉其中。
　　老虎跃上草地，一抖身体，把两个偷懒的乘客甩了下来。然后它趴在树下，大脑袋耷拉在地，宛如一只懒散的小猫；它的鼻尖刚好凑到一朵小花前面，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在轻嗅蔷薇。
　　那莽撞鬼轻轻松手，将小少年放了下来，然后化作一缕黑烟般钻入地面消失不见了。
　　被抓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大变活人的诡异画面，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茅屋前的白衣、大树、猛虎，还有那朵小花，愣愣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着，他的双眼流下了悲伤的泪水，如同开了闸门的洪水一般不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停了，小小少年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他的眼睛酸痛无比，就像被火焰灼烧一般，甚至有两滴殷红的鲜血顺着眼角滴落下来。
　　这时，有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抹了抹他的脸颊，一个低低的轻柔叹息声传来：“唉！可怜的我和他，还有可怜的你啊！”
　　接着，一个尖锐高亢的悲声响起：“你来了，有什么用？他呢？他在哪里？我已经找寻了千年之久，连他的魂魄都不曾见到！在梦里，也未曾见到他的到来——”
　　声音逐渐消失，空旷的山顶上回音寥落，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和悲伤。
　　这时，一个软软糯糯的撒娇声打破了满山的悲凉。草地里不知何时跳进来一只尺长九尾小狐狸，雪白的毛皮、乌黑的大眼睛，十分可爱。
　　它跳上了白衣美女的手臂，在她怀里撒娇，嘴上不停地说着：“姐姐，看看你，又这样儿啦！把个小娃子弄哭就算了，吓坏了咱们山里的花花草草就不好了啊！”
　　看着小狐狸的撒娇样儿，美女的悲伤被打破了，她低头看着小狐狸，眼底有一丝宠溺。然而她却用两只细长手指拈着它的一条小尾巴将它拈起来，一扬手甩到一边，斥道：“哪个让你如此放肆？滚！”
　　那小狐狸一落地就翻了个身站起来——原来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大美女，不，应该说是一位仙女更为恰当。因为她的脚下有五色云气，流水般荡漾不休；她身上则有五彩霞光，将整个山顶照耀得美轮美奂，简直不像人间。
　　仙女款款近前：“虞皇，我帮你带他来此，只为了检验黑羽的效果，并没有让你认亲！即便是同源之体，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凡人。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轮回转世都未能修仙，你何必如此呢？”
　　小狗子傻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他听不懂她们说的每一句话，但他能懵懵懂懂地感觉到心中有一种刺痛，让他觉得非常疼非常疼。
　　接着，他便看到白衣美女突然绽放出欢颜，那如百花盛开般的笑容，美得直指人心，让人心海荡起波澜。
　　美女说道：“算了，反正只是试验一次，没想到竟然惊动了范先生！不过这样也好，要是让黑喇嘛真的释放了瘟神，那可就麻烦了！”
　　仙女指向猛虎，摇头道：“它虽然生撕了那个小喇嘛，但瘟神还是会出来的！你的黑羽虽然归了范先生，但也挡不住灾难！”
　　美女轻笑：“这与我何干？娘娘你忧国忧民，不做官实在是可惜了！”
　　看见对方周身彩霞翻滚涌动，她继续说道：“不过这些暂且不提，我担心另外一处布置还是会便宜这小子！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也算好事儿，说不定我家霸王的线索就在他身上！”
　　仙女笑着拍手：“好啊！好啊！咱们继续那没下完的棋局！说不定这小子真能给你带来惊喜呢！”
　　随着她的拍手，浑身异象瞬间消失，现出一个清新可爱的少女，大约十六七岁，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饰品，却美丽动人。
　　她从袖子里随手拿出一个大红苹果，递给小狗子，柔声道：“小弟弟，吃了吧！你都哭坏了！”
　　小狗子非常听话地接过果子吃起来，吃完后他似乎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只记得被老虎带到这个山顶。
　　他睁开眼睛，发现老虎和那位大汉都不见了，眼前只有两位美女在山顶平台旁低头下棋，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不过他却非常开心，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还是两个，单看她们的侧颜就让人心旷神怡。同时，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非常舒服，就像刚泡过热水澡，连眼睛都分外清亮。
　　小狗子摸摸脑袋，上前一步，看向棋盘，只一眼便记住了盘中棋局。他的目光又回到两位美女身上，这个不懂人事的小子脱口而出：“真是美啊！就像韩爷爷家盛开的山茶花！”
　　两位美女同时挥动衣袖，齐声骂道：“给我滚！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