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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番外二:狼与满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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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天,下着雨,更显阴冷。
“咣当——”
教室的角落,最后一排最角落的桌子被人一脚踹翻。
“你能不能别老往前挤桌子啊,知道自己胖成什么样儿吗!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啊!”站在面前的男生又矮又胖,浑身横肉,正冲着瑟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女孩大吼大叫。
曹九月真的很胖,不是正常意义上的胖,而是胖得惹眼,哪怕她其实长得并不丑,却也因为这份胖带来的自卑与猥琐气而黯然失色。
没人喜欢她,包括她自己。
胖子命令她站在走廊上,举着自己的凳子,也不管四周同学或异样,或见怪不怪的目光。他才不怕老师责骂,像她那种学习差,性格懦弱,长得又胖又恶心的女生,永远只会成为他的替罪羊,而且就算老师看见,也只会嫌恶地说一句:“站在这儿干什么,快回去上课。”
曹九月从来没有违抗过任何人的命令,她不敢,她想过减肥,可总是没过几天就撑不住了,甚至反弹得更厉害,所以最终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所有的一切。
这次也一样,没人会来救她……
“。干嘛呢!”
曹九月瞳孔一缩,浑身肥肉一颤。
她听过无数次这个声音,却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在现实中听到他低沉而带着丝丝少年气的清朗声音。
好丢脸。
刘耀文怀里抱着篮球,笔挺地站在走廊中间,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
胖子心一紧,刘耀文他怎么会不认识,如果他今天这里出言不逊,别说是学校,就算是刘耀文的粉丝也不会放过他。
见胖子不说话,刘耀文以为是自己太凶了,连忙换了个语气:“不是……大家都是同学,我觉得也没必要这样儿吧。”
胖子一听,一下子回过神儿来,连忙笑着把陈宝贝的板凳拿下来,向陈宝贝道歉:“真对不起啊,是我太生气一时没数儿了。”
曹九月怯怯地摇了摇头,偷偷看了刘耀文一眼,却发现刘耀文正在呆呆地看着自己,吓得一哆嗦,忙又把视线移了回去。
他为什么愿意救她这样的人,明明只要冷眼旁观就好了……
刘耀文把视线收了回来,笑得可爱,还拍了拍胖子的肩,满意道:“对吧,同学之间就得和睦相处,什么矛盾解决不了,更何况还是和一个女孩儿。”说罢便挥了挥手,抱着篮球信然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隔壁教室,男生才心有余悸地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惊觉出了一身冷汗。
耀文比他整整高了一个头,明明要瘦那么多,却看起来那么精壮,肌肉也很结实,跟他完全不同……那种威压实在是太可怕了。
忽然,胖子才意识到周围已经站了许多人,把自己和陈宝贝围成了一个圈,所有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对着两人指指点点,只有曹九月仍然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又他妈的这副表情,真恶心。
胖子一阵反胃,气冲冲地喊了一声“看什么看”,就回到了教室,只留曹九月一人站在原地出神。
他救了她,虽然只是顺手,但她还是很开心。
第一次有人没有厌恶地避开她。
哪怕那只是他顺手,哪怕在他的眼中根本没有在意谁,只是看到了便上去帮忙了,可她还是好开心。
从此,隔壁教室外便多出来一个每天假装上厕所的女孩,每次都偷偷地向他的座位上看一眼,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本来嘛,她也没指望怎么样,像她这样的人,能和刘耀文一个学校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怎么还敢肖想其他的!
但殊不知,她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秘密,却早已被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咣——”
一天夜里,她被推在了小巷深处的墙上,发出一声结实的肉与硬物相撞的闷响,立马引成了一阵嘲笑。
“这声儿真他妈响,你这肉够厚啊,不过既然你也知道自己胖成这个样儿,还怎么敢喜欢刘耀文的,你有这个资格吗?我们都怕他恶心。”为首的女孩穿着校服,却没有一点儿学生的模样,讥讽道。
“你是不还觉得自己藏挺好啊?他妈的天天走那窗外边儿过来瞄一眼谁看不见?你当我们是瞎子吗?天天顶着那张胖脸一副猥琐样儿,蔫儿了吧唧的,你怎么敢去恶心他,啊?”
曹九月的衣服已经被雨淋透了,现在是冬天,气温低得能将雨都冻住,自己却只穿了件湿透的线衣,大袄早就被那些人扯走了。
好冷啊,冷的感觉大脑都冻住了。
他们说出的话如同一根根锐利的冰锥,刺在她的心上,染红了墨黑的冰。
“对……不起,”她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只能不断机械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真的好冷,冷得快要死掉了。
“姐,我怎么感觉她快冻死了……咱就是给她个教训,可别搭上人命啊……”身旁一个给大姐大撑着伞的女孩,嫌恶地看了曹九月一眼,担心道。
为首的女孩显然也感到有些害怕,只好扬了扬头,旁边立马有人把大袄扔到了曹九月身上,曹九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大秋掉在了地上,瞬间被水浸了个透湿,迅速洇成了一团,又招招来了一阵嘲笑。
“真笨……又胖又丑还笨。”
既然衣服已经还给了她,那也就没人再担心她的死活,为首的女生冷冷地撂下了一句话:“也就是给你个小教训,下次再让我们发现你出现在刘耀文他们附近,就不只是冻一冻这么简单了。”
说罢便带着一群小太妹扬长而去,只留下曹九月一个人缓缓穿上被雨水打湿的大袄,站在冰冷的雨中无声地哭泣。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喜欢一个人也有错吗?
她明明已经不奢望什么了啊,难道要让她把这最后一点存在的意义都夺走吗……
“曹九月?”
是幻觉吗?
她怎么好像听到了刘耀文的声音?
是幻觉吧。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曹九月!你没事儿吧!能听见我说话吗!”
好真实啊,难道是回光返照,她要死了吗……
曹九月用她已经冻得迟钝的大脑努力思考着,试图弄明白声音的来源,却忽然感到好像有个人站在自己身前,一片阴影笼罩住了自己。
咦?怎么不下雨了?雨停了吗?
曹九月僵硬地抬起头,费力想看清身前的黑影,但真当看清来人的时候,却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刘耀文为她撑着伞,为这样卑污不堪的她撑伞。
“还能走吗?”刘耀文担忧地弯下腰来看着她,眼里满是关切,伸出手来想扶她一把。
但曹九月却像是被那样的目光烫到了一样瑟缩了一下,更对那只伸出的手视如虎狼,甚至吓得往后退了一小步,忽然失去了平衡,跌坐在了地上。
太丢脸了,如果是这样子见他,他真的会觉得自己恶心吧。
刘耀文见她这么大的反应,不禁心一抽,或许是在同情这个可怜的女孩,但又忍不住对她心生厌恶。
明明是那么相像的一张脸,却有着毫不相像的性格。
压住心中升起的古怪情绪,刘耀文调整好表情,蹲了下来:“别怕,我不会怎么样。你是想回家找父母,还是先跟我回去,暖暖身子?”
曹九月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他,让她跟他回家?
“我没有父母,”曹九月怔怔地答道,“我家在安台小区。”
刘耀文一愣,心中情绪不禁更加复杂。
可怜的女孩,可她为什么会……跟她住在同一个小区?
“走吧,先回去,剩下的事一会儿再说,”刘耀文伸出自己的胳膊,供曹九月抓着起身,似乎又怕她冷,把自己外面的大袄又脱了下来递给她,“你的袄湿了,先穿这个吧。”
曹九月犹疑了一会儿,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最后还是接了下来:“谢谢,那你……”
“我里面穿得厚,不冷。”
“要不我还是回家吧。”
“你家离这儿太远了。”
听见刘耀文不容置辩的语气,曹九月心尖一颤,有些发暖。
不知道为什么,好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啊,再慢一些也没有关系。
她的心头悄然纵起一簇明亮的火焰,那么明亮,那么温暖,逐渐蔓延至全身的冰冷瞬间溃退,死去的心灵也在渐渐复苏,开出了粉艳的繁花……
他成为了她的救赎。
一路上都没人说话,气氛显得格外沉默尴尬。
曹九月努力地试图张开嘴,脸都憋红了,可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只能懊恼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忽然,刘耀文开口道,似乎看破了她的心事,曹九月一惊,下意识地点点头,又有些惶恐地低下了头。
他应该不会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吧。
他没有。
“躲私生啊,随便进了个巷子,结果就看见你了。”刘耀文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
私生……
曹九月抿抿唇,她听说过私生恐怖的战斗力,他经历的肯定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可是她又有点儿想谢谢那些私生,让他刚好来到了这个巷子,刚好拯救了她。
好在路途没再剩下多远,曹九月很快就来到了刘耀文的家中,也就是七个少年的别墅。
待和一楼的姐姐说明了情况,姐姐便关切地把她安排在了客房里,让她先冲了会儿热水澡,又给她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
但她实在是太胖了,根本穿不下姐姐的尺码,只好先拿了一套原本给刘耀文穿的新睡衣,质地很好,曹九月穿着也正合适,略微的紧绷感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换好衣服,曹九月呆呆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曹九月忙笨拙地穿好拖鞋,“咚咚”地跑过去开门。
门外是刘耀文。
“嘘我偷溜下来的,”刘耀文灵活地从门缝中挤了进来,比了个“嘘”的手势,圆圆的小狗眼睛晶亮,笑得没有嘴角,圆乎乎的,有着与他高大身材极具反差的可爱。
曹九月顿时喘不过气来了,红着脸关上了门,靠在墙边儿上不敢看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下来干什么?”
“想问你个事儿。”
曹九月疑惑地抬头看向他,点点头:“你问吧。”
“你说你家在安台小区,那你住几号楼几号室?”刘耀文眼神有些急切,似乎藏着什么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
“我们那栋楼基本都是租户……我在X号楼0415号。”曹九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乖乖答道。
她忽然发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刘耀文的眼睛突然变得更亮了,有些惊讶,无措,似乎还有点儿……兴奋,她能感觉到,他的心乱了。
为什么乱了?
“那,你知道你隔壁住0416号的人是谁吗?”
“好像叫。 . . . 陈宝贝?我没见过她,但听说过她的名字。”
在说出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曹九月看着刘耀文的表情微微一愣,又露出意外的欣喜来。
她好像知道,刘耀文为什么这么急迫地来问她地址了。
她以为,他和别人的不一样的,原来也只是因为有利可图吗。
曹九月只觉得手脚冰凉,连目光都有些涣散,心中旺盛的火焰霎时间被冷水浇灭,冰封透骨的寒冷又侵袭而来,不断侵蚀着她的心脏。
所以都是因为那个叫陈宝贝的人,他才愿意救她吗。
她的脸怎么忽然这么白?
刘耀文不知其中究竟,正沉浸在自己计划的兴奋中时,却忽然发现她的脸白得吓人,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些什么。
她不会以为他是为了陈宝贝才帮她的吧,毕竟像她那种人……
刘耀文一时心情有些复杂,只好解释道:“她是我朋友的女朋友。”
曹九月听到这句话,一下子觉得神窍都回了魂儿,面色它才有些回暖:“哦。”
她在难过什么?
就算刘耀文喜欢她,那又关自己什么事儿,就算他是为了陈宝贝帮自己,那也已经是她唯一的温暖了。
“我不知道有没有自作多情……但你是不是担心我是为了陈宝贝才帮你的。“刘耀文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在今晚前都不知道你住在安台小区。”
曹九月的脸色又稍稍平复了一些。
是她想多了……他果然不是那种人。
但下一秒。
“但我有事儿想请你帮个忙,也确实与她有关……”刘耀文羞赧的神情早就告诉了她一切——他还是喜欢那个叫陈宝贝的人,可是……
“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没和任何人讲过我的故事。”
他看着她的眼神那么真诚可怜,让她狠不下心来拒绝。
他为什么这么相信她?
曹九月的心更乱了,复杂的情愫如滚海般奔涌而来,是信仰的泡沫,是救赎的微光,在铅云密布的阴沉怒海中破开一道耀眼的金光大道,让她忍不住想挽留,生怕这种施舍哪天稍不留神就消失,就像水中的老鼠抓住了一根细丝,不能懈力,也不敢抓紧。
“好。”
刘耀文见她答应了,心中一喜,又不禁感到一丝愧疚。
这么利用她,真的好吗?
可是只不过让她去问个话而已,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把一切都告诉她也没什么,她不会说出去的。
反正她这种人,就算说出去这些事,也没人会信的,他们只会认为她喜欢他到疯了,开始妄想有的没的,那只会加深别人对她的厌恶。
但以防万一,陈宝贝不能受到她的威胁。
“你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对吗。”刘耀文看着她,满眼信任,闪着微微的亮光,仿若万般星河,激得人心神一震。
曹九月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她从来没拒绝过任何人,更何况这样一个独特英俊的少年,和别人都不一样的他。
她怎么能拒绝,又怎么敢拒绝?
即便为的不是她也没关系,只要让他能多看她几眼,她就满足了。
后来,刘耀文讲了他们的相遇,讲了他是怎样因为一句话就喜欢上了陈宝贝,是怎样为她神魂颠倒,在得知她谈了恋爱后是怎样的争风吃醋、赴汤蹈火,说着说着,他好像沉入了自己的世界,时而温柔,时而无奈,时而愤怒,时而悲伤。
他真的很喜欢她,是那种可以不顾前途的喜欢。
他的语气很平淡,这都是她从他眼里看到的,是从他的苦笑中看到的,是从他心里看到的。
他和她一样,喜欢着一个不可能再回头等他的人,她怎么会不懂?
“所以,我想请你找时间帮我去问问陈宝贝,不论结果是什么,能得到她的回复,我就已经满足了。”刘谓文缓缓垂下眸,神情落寞,“在那之后,我会退出的。”
说实话,曹九月真的很羡慕那个叫陈宝贝的人,能够被这么优秀的人喜欢着,守护着。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保证自己不会说出去,之后两人又交换了手机号码,刘耀文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刘耀文突然站定在门口,回过头来认真地盯住曹九月,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你。”
这句话让曹九月有些受宠若惊,没出息地红了脸,好在他也没想等到回应,一转眼便消失在门外。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曹九月只觉得自己的心也空了一块,宛如刀剜得疼。
她的喜欢,未曾开始,已然结束。
第二天,曹九月起了一大早,匆匆与那个姐姐告别,便赶回了家拿到她的手机拨号,但奇怪的是,电话是空号,这令她感到有些奇怪。
忽然,一阵眩晕感袭来,她“咣”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还在学校里,正趴在课桌上,周围的人已经走光了,血红的夕阳染红了整间教室,显得有些诡异。
没人叫她回家。
她刚是做了个梦吗,好真实。
但时间已经很晚了,曹九月匆匆收拾好了书包,准备回家,走到半路,却忽然想起来,这个时候刘耀文正在重庆录节目,根本不在北京,那个陈宝贝,好像就是之前演唱会上的幸运粉丝,她和她长得还挺像的。
真幸运啊,那果然是个梦吧。
曹九月叹了口气,无聊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自嘲地笑了起来。
自己是嫉妒疯了吧,竟然挂着邻居的名字用自己的脸和刘耀文谈恋爱……
所以在几个月后,那个寒冷的冬天里,当刘耀文在某一天回到北京对她说出一模一样的话时,她丝毫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
还是那个真诚可怜的眼神,袒露心声的谈话,她还是答应了他。
是不是预知梦已经不重要了,她只知道,这次不是梦,因为陈宝贝即将从重庆赶回来,也不过是一个星期内的事。
结果刘耀文处理完这边的事又飞了回去,丝毫不知道他即将又要因为陈宝贝而飞回来。曹九月耐心地等着,终于在那天早上,等到了她。
然而看到她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彻底凉了下来。
太像了,自己果然只是个低劣的替代品。
可是她又真的很羡慕她的自信,她的长相,她的身材。她当然知道陈宝贝不论在哪个方面都不是最突出的,但她也知道,就是这样的不突出,被刘耀文喜欢着,思念着,渴望着,而像她这样比平庸更低劣的产品,已经失去了爱人和被爱的权利。
她也好想变成陈宝贝那样的人。
一切都在按照事先的计划顺利进行,刘耀文得到了他想要的答复,只是和预料中的一样,令人心灰意冷。
在谈话结束的时候,她听到了陈宝贝对她说的那番话,不禁心神一凝,一个放弃许久的念头又重新从心中升起——如果她能瘦下来,会不会变成她的样子,那样的话,刘耀文会不会多喜欢她一点?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把她吓了一跳,但不知为什么,却并没有立即散去,反而影影绰绰地在心里隐约浮现,让她十分难受。
哪怕当个替身也没关系的,她只是贪恋那一份只属于她的温暖而已。
可回到房间,刚刚和刘耀文说了几句,就听见隔壁房间的尖叫,和电话中下意识的惊叹,她一下子又心如死灰。不论是对陈宝贝的担忧,还是对刘耀文下意识关心陈宝贝的嫉妒,
有那么一瞬间,她希望陈宝贝干脆就这样死掉好了……
但她还是悄悄趴在猫眼上看了一眼,恰好看见一个女孩满手鲜血,提刀仓皇逃离。她不禁感到了害怕,但那是刘耀文喜欢的人,她不能让她出差错,她要去救她。
所以她悄悄溜出了客门,跑进了陈宝贝家。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曹九月就没忍住尖叫了一声,立马躲进了门后的角落。地上躺着面色苍白,悄无声息的陈宝贝,胸口处一道深红狰狞的新鲜伤口,正汩汩地向外流血,已经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大摊,显得格外骇人。
接下来,曹九月做了一件此生她最大胆的事——先冷静拨打110,然后做急救处理措施。
多亏她的处理,陈宝贝最终才活了下来,尽管中间有一段时间心率忽然化零了。
原来她也能帮助别人,她也可以勇敢起来,变得强大。
曹九月回到房间,听着刘耀文的道歉声,感觉心里又酸又苦,但整个人又轻飘飘的,不敢看那满手的鲜血。
聊完后她扣上了电话,去洗了个手,心中的念想更加强烈——她要变成她。
房间又寂静了下来,仅剩空无一人的寒冷。
忽然,曹九月感觉有一些不对,太安静了,怎么会这么安静。怀着内心中强烈的不安,她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从猫眼往外望去。
这一望,吓得她心脏骤停!她惊恐地发现,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正微笑着盯着她!
不要晕过去啊。
她晕了过去。
她醒了过来。
她被男人安抚。
她见证了一切。
她好像不是很惊讶,但她又好像特别惊讶。
所以那一刻,她又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变成了有些陌生的另一个女孩。
她还是曹九月,但她只知道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么多天来一直在为了刘耀文减肥,而现在,她已经成功了,她已经足够美丽,去向她喜欢的男孩袒露自己的心意了。
她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手机号,但她还是他发了条短信。
『今天中午12点,篮球场见。』
这一次,她不想再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