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五章 绾春小筑外 ...

  •   绾春小筑外一片火光连绵,远远望去近似深渊火海一般,看得令人心惊胆寒。苦心筹谋数载,一朝翻天覆地惊变,容家已经豁出了命来拼这一场,费尽心机安插耳目,用尽手段打通关节,几乎是再做最后的殊死搏斗,这样的决策与胆识,就连坐困宫闱的帝王都青眼相看。容家,以女子为贵的贵阀,向来趋炎附势,嚣张跋扈,在大厦将倾的一刻没有一丝哀号痛哭,而是以最决裂的方式为了生存而牺牲!

      这需要多大的胆魄和勇气呢?

      哥舒璃不知道,她默默立在绾春小筑的二楼,望着楼下绵延的火把。容家打着昔日被废除的皇太子旗号逼宫,趁着皇家出游,控制了大部分的羽林卫,封闭了皇家别院,斩断了与外界的沟通,这样的办法是兵行险招,不能持久,所以,若明日午时皇帝不自行退位让贤,那么午时之后,容家便会将剧毒投入别院中大大小小的五十口井中,让这里的皇亲国戚们一起去见阎王。

      好胆魄,好勇气!这是在赌命!

      “微臣还是劝陛下主动让贤,化干戈为玉帛,也不至于牵连东宫,后宫,月家,还有红国府之众,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容家的说客深深富下身,干瘪枯瘦的身躯匍匐在坚硬的木质地板上,几乎能听到骨头嘎嘎作响的声音。水晶帘黄泉灯下,帝王巍然不动,闭目沉吟。哥舒璃自塌后绕出,露出半个身形“多谢容老谏言,陛下累了,明日自会给容家答复。”

      老人浑浊的目光徒然一凝,爆出一丝精光“是谁!?”水晶帘后软榻之侧,那个半隐身形的女子幽幽冷笑,仿佛是一缕幽冥在夜下游荡。帝王微微眯起眼“退下。”他只沉静的说了两个字,无比平静沉着,身旁不屑的传来一声轻哼。老人的神色微微一滞,又是深深躬身作礼“陛下!如今眼下还是委曲求全,如此坐困山中只会”“您可以回去了。”哥舒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侧,冰冷的指尖不是一个人该有的温度,寒凉的刺骨,双指划过老人的头颅,点在天灵盖上,微微用力。老人浑身战栗,竟然吓得冷汗森森。哥舒璃垂眼冷望“回去告诉容家,若是在这样苦苦相逼,休怪翻脸无情!”

      “你是什么人!”老人厉声喝问,想要起身对峙,哥舒璃目光一凛,双指用力按住他的天灵盖让他动弹不得,她语调瞬时将至冰点“就算容家真成了这天下的主人又如何?!别忘了没有月家的龙耀国,不过是魔兽们觅食的荒地!到时候容家,又该怎么办?”她吐字冰冷如刀,最后却化为了一声戏谑的轻笑,在这个惊变的夜中分外诡异。

      这样的不眠之夜,黄泉灯隐隐灼灼,如鬼魅的女子指尖冰凉,任何人都能联想到那是魔物,但是带着月家最高权力象征的衾袅,这样的魔物,更令人胆寒!

      “容老,黄泉灯快灭了,你该退下了。”橘红灯火下,那一身麒麟银甲分外晃眼,长剑雪亮,瞬时就可以要了这把老骨头的命。老人的目光中爆出一丝冷笑“纭少将,九殿下近来可好?”“月如梭他很好,不劳您挂心。”哥舒璃第一时间抢白,一双冰冷鬼魅的手犹如蛇一般在他的鼻尖略过,与纭陌并肩而站的人想要趋前阻止,却已经为时已晚。

      缠人的香气在鼻尖肆意的勾引,香气的颜色是一种通透妩媚的蓝色,旖旎低沉,这是她平时用来对付魇的香料,掌灯节时所燃的恶来香,本身具有一定的毒性以化解魔物的暴戾之气。哥舒璃目光沉沉,伸手推了一把这个老骨头,他犹如脱线木偶般跌跌撞撞的被门槛绊了一跤,随后黑洞洞的楼梯口传来连续不断的撞击声,想必那把老骨头浑浑噩噩的从楼上摔了下去,最后一声闷响,哥舒璃站在门边凝目望去,那个骨瘦如柴的老人躺倒在地上桀桀怪笑起来,干枯瘦瘪的四肢狂乱的挥舞起来,带着疯狂扭曲的面容奔逃出绾春小筑的楼梯口,笔直往外冲去。

      门外火光冲天,等待使臣归来的容家长子按剑而立,身后百余之众身著如墨黑衣,各自擒火按剑,蓦然驻留在幽壑之间,气氛凝重满含杀气。“事情办完了吗?”为首的容家长子沉声问道,身侧的人嘴角露出一丝诡笑“办妥了,娘娘已经归天了,只等明天天亮。”年轻男子脸色青白,凝起眉头“小心行事!若是不除百里无疆,容家就片刻不得安宁!”念及那一场翻天覆地的朝龙之变,连容家的长子都忍不住蹙眉“让鸣珂和点翠准备准备,明日送她们进明月楼,事成之后杀了了事。”

      容家此刻便是生死存亡之际,若是事成了,那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不成,满门抄斩不留片甲。这场赌注,他们容家押上了最后的赌注!不惜牺牲掉容妃这枚最重要的棋子,不惜在皇后一党中安插羽翼,牺牲无数条性命,甚至勾结昔日太子余孽重整雄风!容家赌上了一切!所以决不能输!决不能败在皇帝手里,不能败在百里无疆手里!

      “哇……哇!啊呀……啊!咯咯咯……”一串吐字古怪的音符自烛影稀疏的小楼内传来,他神经一绷,“刷”的一下亮出长剑。月色寂寂,浓郁的竹林犹如泼墨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气氛凝重低沉,而就在此刻却自楼内传来了诡异恐怖的笑声!那种笑,好像喉咙中梗着什么东西,嘶哑尖啸,鬼魅之极。

      “容老!”“二叔!?”一旁眼尖的军师认出了从楼里冲出来的嶙峋老人,接着旁边的容暮楼忍不住惊呼一声,“唰”的一声收回佩剑,趋前欲要搀扶疯疯癫癫的老人,眼底一片讶色。耄耋老人痴痴傻傻,或哭或笑,一张枯槁满布皱纹的脸扭曲成诡异的树纹,火光下令人作呕。“二叔!?这是怎么了?!”容暮楼脸色铁青的看着疯疯癫癫手舞足蹈的老人,有一瞬间的失神。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错愕中时,寂静的绾春小筑突然打开了一扇小窗,百余号人抬头看去,漆黑浓重的夜色下,那半隐半现的灰袍看不清容貌,只依稀通过身影辨别出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靠在窗棂上冷冷的垂眼,楼下火光中有一双冰如深渊的眸子直直的射入她的瞳孔。“是你?!”容暮楼微微诧异,轩眉压低三分,心头笼起一层恼怒和不安,哥舒璃目光一转,对上那双阴鸷的眸子,心口一顿,嘴角牵起一丝笑来“哦?是你啊……”她认出了楼下为首的年轻男子,她在容家数载,对容家的人不算都了解,起码眼前这个兵部侍郎容家长房长子还是认得的。

      楼下的男人暴怒错愕,楼上的女人笑的分外惬意,一来一去倒也不觉僵局,似乎在两人天雷勾地火的同时,所有人几乎忘了今天来干嘛的。“你怎么会在这里!”容暮楼脸色铁青,厉声质问,此时此刻他说什么都没有这句顶用,而除了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该对这个应该已经死了的女人说些什么。她是沉默的,一如五月的鸢尾花,只是一两朵的紫色隐没于百花之内,冷眼相看。

      “陛下需要时间考虑,容大人不会小鸡肚肠的连这点时间都不给,是不是?”哥舒璃凉凉的扫了一眼依旧发疯的老人,脸色有些苍白“容家若是咄咄相逼,哥舒璃无谓鸡飞蛋打的结局。”顿了顿,她的心情极为沉闷,发狠似地一笑“反正,都和我没关系……明日午时陛下自会答复你们,在这之前,是不是该准备起明天的早膳了?”她的冷幽默却让在场所有人脸色铁青,唯有安思颐稍稍配合的扯出一丝苦笑。

      关上和外界沟通的窗子,水晶帘后的帝王抬眼看向她,幽幽问“你有办法?”他眸光微动,隐隐有着些许期盼,哥舒璃默立在窗前,心情不大好,有些负气似冷笑“管我什么事……”帝王的目光骤然一沉,几乎有成千上万的野兽自那双眼中呼啸而出。安思颐苦笑的拉了拉她的袖子“阿璃,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哥舒璃狠媚的瞪了他一眼“你可以考虑从那边跳下去,看看能不能游出去。”此话一出,纭陌立刻出声阻止“不可,绾春湖百米之深,三里之遥,若非极佳的水性定会溺死于水中!”此话一出,哥舒璃不出所料的冷哼一声,水晶帘后的帝王不为所动,唯有纭陌和安思颐互视一眼,双双陷入沉思。

      整个别院在一夜都被控制住了,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所有人如同一盘散沙,丝毫无法抵抗容家筹备多时的倒戈一战,那双控制局面的双手披着深邃的夜色在无声无息的蔓延,紧紧握住每个人的心跳,在惊变的一瞬间扼住帝国的命脉!

      黧黑色的十五颗珠玉魅光流转,微微一震,哥舒璃目光一动,抬眼借着月光望远处看去。从绾春小筑远眺,镜湖树海,玄月高挂,唯有一栋小楼冲破碧绿的树海,倚着明月相伴。就在不远的地方,至少看起来不远,依稀能看到敞开的一扇窗子,其余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

      遥遥明月楼,顶楼的烛火还未灭去,娃娃脸的俊美男子支额遥望,淡淡的望着隔了绿海烟波的绾春小筑,从他这里看去,绾春小筑的灯火通明,未有熄灭的痕迹。月快升到了中天,哥舒璃没有回来,不仅如此,绾春小筑那里也没有传来不安的音符,一切诡异的沉默。

      “怎么还不睡?”推开门的男童微微一怔,揉了揉困顿的眼帘,明亮的金眸望着沐浴在月光下的男子,他继承了母亲可爱的娃娃脸,还有月家犹如猫一般诡秘的习气,又带着帝王家威仪如虎狼的霸气,那种阴柔和刚烈的糅合也使得他的心性走向了两个极端,一面是如狼似虎的霸气,一面是慵懒神秘的倦气。

      月如梭披了一件曲水紫鹤的大麾,雪白金丝袖口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支着下颚,琥珀色的眼睛闲散的在外游荡,还未来得及回答月轻禾,他突然眉峰一蹙,闲散的眸子凝起一层深沉的颜色,飞快的打了一个“噤声的”的手势。月轻禾目光一错,有些奇怪的掠至窗前,正要探头往下看,下一秒被月如梭一把揪住往后一拽,低声吩咐“闭气。”,随即抽身离开窗子数米之远。

      观月楼外借着月光潜伏的人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纷纷按住佩刀四下勘察一番。“什么声音?!”有人压低声线,询问周围的同伙。被护在当中的黑衣人仔细的环视一周,蓦地放开按住刀柄的手,冷声“快,把尸体安置好,我们走。”听到指令,其余人互递了一眼,缓缓放松了神情,七手八脚的将女尸丢弃在地,摆出自杀的样子,随后飞快的退出观月楼外。

      清冷的月光下,那锦衣华服的美丽女子横尸于此,目露惊骇之色,五指柔夷按住一块染血观音玉佩,血色蔓延在观音慈蔼的面容中,染红了片片衣袂,观音像背后细弱蚊足的勾画着四个字——百里无疆。

      一道白影犹如张开羽翼的大鸟般从高处落下,静谧的没有一点响动,男子披了一件宽大的大麾,微微伏在女尸边,尸体还未变硬,躯体依旧柔软,他轻易的掰开女子的手指取出那枚观音玉佩,慢条斯理的用女子的华服擦干血迹,白玉温婉如初,他满意的将白玉观音揣回兜里,伸手解下披在身上御寒的大麾覆在女尸上将其包裹住,毫不费劲的将她拖进观月楼内。

      “出了什么事!?容妃死了?!”月轻禾看清女尸面目后顿时一惊,眉宇压低三分抬眼询问似的看向月如梭,月如梭琥珀色的眼一片阴霾,漆黑中,他只静静的吐出三个字“出事了。”说罢,他丢下女尸毫不顾礼节的抓起月轻禾,足中蓄力,一口气登上三楼,攀住窗棂飞身翻转,稳坐在房檐之上,前后几乎没有换过一口气。“罗睺遮住了帝星。”月如梭伸手一比,还未从惊吓中醒来的月轻禾讷讷的抬眼一看,脸色骤然惨白一片。

      墨蓝星空下,北端那颗原本最明亮的星曜此刻暗淡无光,摇摇欲坠,大有陨落之势,作为斗数之主的北极帝星被罗睺遮蔽,北斗七星和南斗六星格局动荡,纷纷开始移位变换,荣枯不定,谓之大凶之兆!

      方才勉强带着月轻禾跃上三楼之顶的月如梭开始微微喘息“她有危险。”月轻禾敛起目光,忧心不已“到底出了什么事!?”月如梭的脸色微微惨淡,方才勉强运转残留在体内的内力,他懒散了多年的身体有些受不住,听到月轻禾焦急的问自己,他唯有冷眼“我怎么知道……难道叔父以为无疆野心未灭?”月轻禾眉梢一挑,将眼底一丝怀疑收起,苦笑“别那么敏感。”

      他拂去白色衣服上的尘埃,施然站起“看来今天是没办法睡了。”月如梭叹了一口气,道“希望那里还没被控制住。”月轻禾一呆,问“你要干嘛?”月如梭的目光微微眯起,所有的倦气慵懒被一种割破黑夜的冷厉气息所取代,那是属于九皇子百里无疆的眼神,阴毒,狠戾,没有一丝迟疑的果决。

      “替我藏好容媛的尸身。”月如梭纵身跳下百尺高楼,没有一丝迟疑,空留了一句吩咐便匆匆隐匿了身形,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月轻禾一哑,来不及说什么阻止,只好干坐在房檐上,抬头看着天际北端忽明忽暗的帝星,看了许久后,复而又看向同样悬于北空的七星,斗柄已向西方指去,天下皆秋,的确是有些冷了……月轻禾纯金的瞳色闪出一抹淡笑,复而转移目光……看出帝星受迫的他应该也明白的,那个象征佞臣的命星沉寂多年后,已在粉饰下变换了新的格局,如今正是光芒大盛之际。

      他并非是感受到命星的召唤而去的……毕竟,贪狼星从古至今都是极难预料的一个星曜,所谓贪狼入命者,命不可测也,他并非是想重整旗鼓,趁乱躲势。如今,或许能使百里无疆开始有所动作的,大概只因为那个女子有危险吧……那颗祸乱之星。

      月如梭叹了一口气,慢悠悠的爬起来看看房檐下黝黑一片,嘴里吐出一声咒骂“该死的月如梭,仗着以前的武功底子,都不知道把我带下去。”

      容家的耳目在一夜之间犹如浸在空气中的蒲公英,悄然延伸至每一个角落,就连别院最偏西的那一间厢房都不曾要放过的意思,光看横在地上那些个死尸就已明白,厢房里的主人已经不在了。月如梭眉心一蹙,原本的打算有些落了空,垂眼凉凉的看着满地不见伤口的死尸,似乎猜到又是迷香所为,只有收拾残局得将人一个个抛入院里的一口井中,折身闯进女子的厢房,房内干净如初,没有一丝人气,桌上那烛台下压了一叠无色花笺,月如梭娴熟的抽出一张绯红色的花笺,上面交代了主人去向,寥寥数字却以让他心底波涛暗涌。

      折身,倒窜,飞掠,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几乎快如闪电的消失在西厢房的院子里,似乎都不曾来过似的。

      冷月高悬,天色似乎将要放明,更漏声残,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四人被困绾春小筑,犹如困兽之斗,情况胶着,没有丝毫进展,或许除了坐以待毙以外他们都已束手无策。安思颐在房内不安的来回踱步,纭陌守在帝王一侧,哥舒璃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在喝,整间房内似乎只有她对这些事漠不关心,反正天下不是她的,是谁的和她都没什么关系。

      哥舒璃身边的红木高几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瓶子,有的只有指盖大小,有的有一握大小,都是平常她藏在身上认为有用的,有的是药,有的是毒,量都不多,要不是到虎跑狱里去走了一遭,她身上藏的香品应该更多的,而现在这些诡奇香丸却没有太多的用处。她的心里倒是更期盼一些月如梭,但是恐怕他现在在蒙头睡大觉,任由风吹雨来依旧睡的跟猪一样,压根没空管她的死活。

      “该死的!现在到底怎么办!?”安思颐一拳砸在墙壁上,愤恨不已的咒骂一声,哥舒璃眉色一暗,幽幽吐息“别转来转去的了,眼晕。”安思颐有些气馁的看了一脸冰霜的女子,颓废的坐回椅子上“我们只能坐以待毙了吗!?”哥舒璃眯眼摇摇头,放下茶盏“不……只是需要一个契机。”看了一眼水晶帘后的银甲介胃,哥舒璃目光一凝“只要纭少将能够出去,号令羽林军前来救驾,那一切都还有机会……只是,需要一个契机。”顿了顿,她继而眉目一凝“但若是纭少将就此溺死在绾春湖中,那一切都只好听天由命。”

      “什么?!你想走水路?!”安思颐几乎要叫起来,却很识相的在下一秒压低声音,怒视她“你可知道绾春湖百尺之深,其间暗流涌动,就算是长年生活在河边的渔夫都很难保全自己!”“我去。”安思颐低嘶的怒气被一声平静的应答截断,哥舒璃眉梢一挑,一室三人,目光皆投向他。帝王的目光微转,停驻在哥舒璃干净的脸庞上“没有其他办法了?”他知道绾春是一条活水,可以顺着暗流潜游出别院,但是前提是不在湖里溺死自己。

      哥舒璃看看脸色青白的帝王,黄泉灯下,那双深邃的漆黑的瞳布满犹如蛛网般的血丝,她微微眯起眼,眸底翻飞过万千思虑,最后却依旧沉淀出冰冷如雪的颜色“陛下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她收回目光,以同样的问题用眼神询问安思颐。“小尘,你这是在杀人!”安思颐激动的叫出她的本名,哥舒璃眉梢一沉,显然有些不悦的轻哼一声,对他的质问不置一词。

      她何尝不知道这是在杀人,她何尝想过要杀人?但是有时候独木桥上只能容一人通行,她到底不是慈悲的佛,在这种时刻,她会和所有人有一样的私心杂念,她唯有把敌人从桥上推下去,不择手段,不计后果,为了活下去……便是如此。

      “哥舒姑娘,在下……”“纭少将。”哥舒璃放下杯盏,轻而易举的打断他接下来的话,用眼神制止他即将出格的语言,转而伶伶俐俐的起身朝着皇帝拱手一摆“陛下,对不住,借纭少将说几句话,不知可否方便?”帝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一转,似乎在猜忌什么,却最终还是颔首同意了。哥舒璃倦怠一笑,示意纭陌随她来。

      退出皇帝的书房,哥舒璃随手推开另一间房间的门,纭陌少时迟疑,还是举步踏了进去。哥舒璃五指一弹,将一枚恶来香掷入漆黑的房内,顿时飞散起一股青蓝色的烟雾。哥舒璃走进房间关了门,靠在门板上“你知道我有话要交代你?”黑暗中,那一身银甲的少将苦笑一记“是……我希望,若我就此死在绾春湖内那就请哥舒姑娘继续陪伴殿下,连同纭陌的那一份。”“我不答应。”哥舒璃习惯性的打断他的话,语调是不容置疑的拒绝,纭陌微微一诧,目光流露出一丝不悦。

      “你是你,我是我,彼此都代替不了。”哥舒璃默了默,嘴角浮起一丝淡笑,语调从冰冷瞬时转为狠媚“还有,谁允许你交代遗嘱来着?”

      纭陌顿时一惊“你……难道……”

      “嘿……”哥舒璃的嘴角牵起一抹妩媚的笑。

      “还有一件事,我希望纭少将坦白告诉我。”哥舒璃双手环胸,冷眼看着黑暗中龇牙低咆的魇,幽幽问道“当时虎跑狱内,关在我隔壁的人是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