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帮朋友应援回过神已经写了十万字》宵语Yoigo

31、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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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海眼明神……这怎么可能！
　　夏油杰心里咯噔，意识到了危险，过度的疲惫却令他的身体产生了一刹那的延迟反应。

　　但在强敌面前，只是这种程度的失误就足以致命。

　　“砰”的一声闷响，被击落的鹞鹰咒灵极速坠往地面！

　　下落途经中的树木砂岩被巨力的冲击所摧毁，也因此产生了一些减速缓冲作用，鹞鹰咒灵拍打着剩余的三翼，从被砸出的深坑中爬起。它凄厉尖叫着，其中一面翅膀在接触海眼明神的瞬间就遭到了吞噬。
　　夏油杰和榊宮萤两人被三面羽翼环抱保护着，侥幸防住了正面冲击。

　　“萤…没事吧？”
　　夏油杰将少女护在身下。他眉头深深皱了一下，缓了缓，才把整句话说完。

　　“杰是不是受伤了？”榊宮萤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隐忍的表情，“很痛吗？”

　　“不要紧，不痛。”
　　这洞察能力实在太强了，连夏油杰都叹为观止。他只得笑笑糊弄过去，见对方还不太相信的样子，便又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表示安慰：“是真的。”

　　虽是防住了正面冲击，但并不意味着能够全身而退。肋骨大概是断了两根……但就他过往执行过的任务而言，确实不算什么大事。

　　可才几句话的工夫，敌人就已经追了上来，完全不给任何喘息的时间，触腕的攻击朝着两人再次落下！

　　闪电般的鸢蓝照亮深夜，带着震响的球形气浪就这么硬生生地将落下的攻击打偏！刚烈的咒力余波碰撞出大量尘土碎屑，重新起飞的鹞鹰咒灵刚从烟尘中脱出，便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熟悉的男音。

　　“哟，还活着啊？”
　　五条悟利用术式浮空在他们上方，他垂落一双晶莹明澈的蓝瞳，端详着华冠丽服的榊宮萤，“你现在这身行头，瞧着倒还有点像模像样的。”

　　咦？为什么大家都在这？
　　记忆明明停留在全力启动纳溟术式的时候，但现在却……身处完全不同的地方。
　　她诧愕不已，五条悟黑色制服上多了不少磨损痕迹，显然同样经历过激战。反应慢了半拍，榊宮萤这下才顿然醒悟，自己是被带出来了吗？

　　“不行，我得回去！”
　　她慌手慌脚地比划着，希望对方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如果我离开祭坛的话，封印就会彻底失效！”

　　“要怎么办好呢。”黑发少年挤挤眼，半开玩笑地说道，“不管怎么说，费了这么大劲才得到的宝物，我是不会还回去的。”

　　“杰为什么不惜做到这样……？”她还是不解。
　　怎么会呢……怎么会有人愿意为了救自己，甘愿与「神明」为敌？

　　“需要理由吗。”夏油杰的眼神闪了闪，那双瞳中虽墨色沉沉，蕴蓄的情感却炽如燎烛。

　　“……！”

　　少女瞳孔一震。这与自己记忆中「那个人」说过的话几乎别无二致。

　　只是夏油杰心中的想法与当时不尽相同。
　　他弯身凑近，薄唇贴着少女的耳廓轻轻擦过：“要是萤非得听个理由的话，倒是也有一个。”
　　他没有接着往下说，只眯起眼笑了笑，有意卖起了关子。

　　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动静，被击中而陷入短暂硬直的触腕再次活动了起来。

　　“喂，刚才那算你欠老子一次咯。”
　　五条悟降了下来，即使咒力消耗如此之大，他仍旧游刃有余。对着自己的挚友就是一顿调侃，“这么快就已经累了吗，杰？你行不行啊？”

　　当两只势均力敌的雄性碰面，好斗的天性就会激发起他们的斗志。特别是在异性面前，宁可战死，都不愿向对方低头。

　　“你才是吧，悟。胡乱挥霍咒力，可别先枪尽弹绝了。”夏油杰抬首，不甘示弱地回呛道。

　　“要比比看吗！”五条悟争锋相对般，口吻愉悦地抛下战书，“浅草那家店前几天刚出了新品，输的人负责请客！”

　　“那你可准备好钱包大出血了。”夏油杰放下了摁在左胸下方的手，驾驭着鹞鹰咒灵绕过触腕，逃之夭夭。

　　有趣的是，那条触腕的攻击有着明显的倾向性，祂偏执地追寻着带走瞑巫女的一方。
　　尽管移动速度较为缓慢，仍旧一步步接近。
　　那家伙为什么对萤这么执着？

　　夏油杰稍觉困惑，操控鹞鹰咒灵降落到一片布满巨大礁石、易守难攻的滩涂上。海眼明神的领域范围已经覆盖了整个海眼潭，周围却没再发现其他敌人。

　　“古代咒灵都消失了……？”

　　“别找了，全都被那家伙吸收了。”五条悟也一同落地，脸色十分不悦，“那些咒灵的真正作用不是防守，而是为了给祂储备诅咒量！”

　　“是吗。作为咒灵而言，祂的思维缜密得有些不可思议了。”夏油杰想起那些海眼潭深处的谜题，这里的每一处设计都仿佛早在千年前预先排好的剧本。

　　“因为那家伙不是假想咒灵，祂是术师。”

　　“什么？”夏油杰回过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祂生前是术师！”五条悟扭过头看着他，又强调了一遍。

　　紫色的触腕如巨树的根系那般从地底拔起，蛮横地扫荡着攻击范围内的一切。
　　不施加咒术的纯粹咒力波虽然能对祂造成一定伤害，但仍旧无法达到足够直接祓除的程度，显然对方也了解这一点，即使受到攻击也不甚理睬。只是一味急于寻找什么。

　　“祂是被非术师杀死的？”盯着正缓慢接近这边的庞大敌人，夏油杰伸手将体态娇小的少女挽至自己身后匿藏起来。

　　“一时间很难解释清楚……总之，那家伙是自行了断的。”五条悟苦恼地抓了把头发，随即瞟向一旁的榊宮萤，“为了保护一个叫榊宮姬的女人。”

　　榊宮姬，这不是那个古代咒灵所呼唤的名字吗？

　　“她是当时的瞑巫女？”夏油杰继续发问。

　　“她还是榊宮家真正的先祖。”五条悟补充道。

　　“哎？！但是这些事情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一直以来，大家都说榊宮家的先祖是故事中前来营救的阴阳师。”榊宮萤半是诧异半是好奇，“悟君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有人不想让你们知道事情的真相！”五条悟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随手甩给了她，“自己看吧。”

　　“呜啊！”
　　少女赶忙伸手去接，但是笨拙的手脚却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差点没让手机砸在脸上。
　　翻盖手机明亮的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被拍摄保存下来的图像。一副残破的壁画上，描绘着与他们之前所知的任何版本都不一样故事：某个人，为了保护榊宮姬，变成了人们口中的「神明」。而在壁画的最后，榊宮姬建立了海眼神社，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瞑巫女。

　　此时，海眼明神的触腕已经进犯到了岸滩边上，祂的行动也越发暴乱无章。鹞鹰咒灵在空中盘旋，以游击的形式吸引敌人的火力。

　　“我可不认为这种家伙是在保护暝巫女，祂已经不止一次让萤深陷危险之中。”夏油杰对这些情报提出了异议。
　　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舍得让她承受伤害？更不用说，那家伙在攻击时压根没有考虑过可能会误伤到她！

　　“祂现在不过是咒灵而已，人类时期的理性早就消失了吧！”
　　巨量的咒力消耗加上长线战斗，让习惯了速战速决的五条悟感到烦闷不已，“老子可没时间琢磨这些破事的来龙去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榊宮姬当时不是被掳走的！”

　　“又或许，祂原本的计划就是在故事里扮演坏人呢？”
　　榊宮萤目不转睛，一遍遍细阅着壁画的照片，尝试拼凑起那些支离破碎的线索，“那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前去营救的人们，如果知道了榊宮姬不是被掳走的……他们会怎么想？”

　　“……会非常愤怒。”夏油杰的眼神沉了下去，其间的色彩复杂难明，“而且不难预料，最终怒火也一定会烧到榊宮姬身上。”

　　人类永远是感性动物，带着满腔热血而来的人们会被高昂的情绪蒙蔽理智。
　　这世上本就不存在纯粹的利他，为了共同的利益也好，为了所谓的正义也好，付出了努力乃至牺牲的人们，他们的愤怒必然需要宣泄口，他们需要“回报”。

　　这一点，不管是非术师还是术师都一样。

　　“那家伙是想把所有人的怒火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吧？只要自己变成了咒灵，就能让「榊宮姬是被神明掳走的」这件事成为现实了！”五条悟神色一松，恍然大悟道，“这下就说通了……啧，到底该说这家伙是聪明还是扭曲啊。”

　　海眼明神……那原本不过是个连假想咒灵都无法产生的普通传闻。但某个术师利用了这个传闻，让人们目睹并相信了「祂」的存在。
　　信仰即存在。
　　祂也因此继承了「海眼明神」这一概念的束缚，拥有了「神明」特异性。

　　那个人以生命作为代价，谱写了《海眼神社的瞑巫女》这一剧本。

　　珊瑚窟的水下，无数的悲怨和苦恨翻动着。
　　在吞噬掉所有古代咒灵的诅咒投影后，海眼明神成了十足庞大的怪物。绛紫色软体触腕接二连三破水而出，臃肿的体积将神龛连同岩石一并挤碎。
　　雷电撕开天宇，大地战栗着，几十米长的触腕从山壁中缓慢攀出。
　　海眼神社后方的山体不断崩毁，遮蔽日月的的瞳仁自六条触腕间睁开，如同活着的天灾一般现世。

　　在遥远的海岸上，目睹神明降临的人们陷入了恐慌之中。单是看着这种量级的敌人就足够让人不寒而栗，想要马上逃离。人群尖叫着后退逃跑，却有一个伟岸的身影与人群相逆而行。
　　那人立于滩涂上，遥望着阴霾密布的海眼潭。

　　同样看到了这一幕，还有乘坐于快艇上的榊宮秀中一行人，以及海眼潭入口处的家入硝子和菊池。

　　「人」真的能够战胜「神明」吗？
　　年迈的老者再次转头看向海面，曙光尚未自东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