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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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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密云不雨的沙滩上潮声拍岸，海风呼啸着带起一层层浊浪。
少女迎着潮水独自往深处行进，单薄的她在风浪中显得格外孤寂，转眼间便被无情的巨浪所吞没。
他赶到时已晚了一步，只能心急如焚地呼唤她、寻找她，最后也跟着一头扎进了混沌的海水中。在万丈深渊般的梦魇中，他看见正在坠往深海的少女。
面对潮水的阻隔，他用尽全部力气才将她拉回怀中。凝注着少女安详的睡颜，他交叉的双臂紧紧环绕。
他不想放手了，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了……
但他也同时感觉到了，那股来自渊底的威胁正在迫近，耳边响起无数密密麻麻的邪恶低语。
他像护食的猛兽一般，对着少女身后凶相乍露的黑暗露出了獠牙。
这时，横条状的巨大瞳孔突兀显现在无光的暗域之中，紧紧盯着两人。
叩！叩！叩！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夏油杰吵醒，鼻间咸腥的潮气瞬息消散。
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让人心安的清淡花香。他坐起身来，失去了时间概念，黑暗中也摸不到手机的位置，便只能先起身开门。
“真少见啊夏油，你也会睡得那么沉。”家入硝子站在门口，随口抱怨了两句。
“硝子？”夏油杰一愣，混乱的头脑中稍稍清醒过来。
自己在屋内闲坐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这段日子以来，他未有一刻的心情能像现在这般轻松自得。兴许是因为那些花香确实有宁神定惊的作用，也兴许是出于别的原因……松懈下来的神经很快便被困意侵蚀殆尽。
而门外侧边摆放着的水壶和茶包则昭示着有谁曾如约到访过，可对方没有打扰便独自离开了。
“再晚点开门，我就只能扔下你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才院子里这么大的动静你没察觉？”家入硝子露出疑惑的神情，心想这家伙是睡懵了吗，“仪式的队伍已经出发了。”
“什么……！仪式的时间不是明天吗？”夏油杰惊诧万分。如今屋外夜阑未尽，看天色距离日出尚有一段很长的时间。
“没错。但这个仪式沿用的是平安时代的历法，过了23点就是第二天。”家入硝子耸耸肩，“好了不说了，我还是有点担心小萤的身体，我们赶紧过去吧。”
算算时间仪式的队伍也该到神社了，夏油杰心里顿时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他懊悔自己没能早点确认这么重要的时间节点。
他与家入硝子快步往目的地赶去，可二人前脚才刚踏出榊宮家的大门，就撞进了一片炫目的红光中。
嗡——！
细长的光柱好似一把长枪，笔直地贯穿天空，赤色光晕则像涌泉般不断向周围漫射。天空逐渐被红色的涂料浸透，云层涌动，风雨欲来，就连月亮也在这灼热的光辉中变得鲜红如血。
是跟昨晚一样的异象！有了上次的教训，夏油杰立刻反应了过来，他快步跑到平台前方朝着海岸线瞭望，映入眼帘的便是光柱下端的源头——海眼神社。万幸的是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行动受阻，也没再出现【海眼潭记忆】中的咒灵幻影。
根据夜蛾正道在那通电话中透露的信息，已经可以确定海眼潭之下镇压的是一只咒灵。或者说，一只有些特殊的咒灵。起初，夏油杰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作为咒灵操使的他对付过过数之不尽的咒灵。可唯独这次，他居然有了棋逢敌手的感觉。
「特异性」
……咀嚼着抑扬顿挫的三个字，他第一次清晰体会到其他人忌讳祂的缘由。在那个短暂梦境的结尾，他失而复得，暗下决心不再放手。可那来自深渊独眼的凝望，那直白得过分的意图分明在告诉他：「很不巧，你的对手也这么想。」
坏了，萤说过自己身上的束缚可以稳定封印，但是眼前的异象却在持续增强，这也就意味着……
“萤有危险！”
“夏油，看那边！”顺着家入硝子指出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连接海眼潭和岸滩之间的石礁路上闪烁着许多移动的火光，正在往回跑。
“是榊宮家的仪式队伍？”
“往好里想，没准小萤已经撤出来了。”家入硝子安慰道。
“搞什么啊，结果还是没赶上？”
伴随着嚣张的话音，一阵疾风落地，庞大的咒力将压抑的空间直接撕开一道口子，“我说，不是明天才举行仪式吗！”
“悟？”没想到对方还会回来，夏油杰稍感错愕。
家入硝子已经无力再给自己没用的男同期们解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五条，这次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跑过来了吧？”
对于五条悟的再次出现，她并不意外。榊宮秀中以为向咒专施压就能把他撵走，可五条悟是谁？凭这种幼稚的手段就想困住他简直异想天开。
“呵呵，老子可是找到了一个大新闻。你们来的这几天，没见过榊宮宗家的家传术式吧？”
“这种东西应该不会随便对外人显露吧。”夏油杰摇摇头，但也觉得有些古怪。
在小镇追逃时，虽然双方都没有展露实力，但宗家的人似乎是以使用咒具为主的，也没有特别强力的术式能够一举困住他们。
“你也太缺乏想象力了吧，杰！老子的意思是，他们宗家就没有家传术式！”见对方没有领会自己的意图，五条悟不满地提高了音量。
“你该不会想说，分家的纳溟术式才是榊宮家的真传？”家入硝子突发奇想。
“可恶，亏老子这么努力，结果最后让硝子给装到了。”五条悟并没有否认家入硝子的观点，丧气的模样就像一只飞机耳的大猫咪。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术式，为什么会在分家？”夏油杰的眼底闪过一丝疑虑。此前的事件已证明纳溟术式是可以运用于实战的，那么宗家的人……“他们隐藏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杰，你别搞错了。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术式的事情，他们想要藏起来的是别的东西。”五条悟收起一贯意气风发的口吻，难得严肃起来，他继续说道，“三百年前，得到当时高层的默许，榊宮氏的宗家和分家进行了一次轮换。”
“换言之，现在榊宮氏宗家其实在以前是分家。而现在的分家，才是原本真正的宗家。”
浪峰翻腾，涛声震耳。风力和水流将海浪卷起，形成无数个飞涌，此时的海眼潭，犹如民俗中所描绘的海神降临时的场景。
菊池奶奶半睁开眼，感觉自己正被谁扶着，一点一点往前走。她的眼前正是海眼潭入口处高大的鸟居，而周围早已被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中，不停频繁闪烁着人们逃跑时的幻影，只是……这些人并不是现代人的着装，更像是过去某段历史中的人们。
“菊池奶奶，再走几步就到出口了。”瞑巫女清亮的声音响起。
“小萤？这里怎么会……”菊池奶奶迷迷糊糊的，她记得在刚才的混乱中，自己被恐慌的人群撞倒，失去了意识。
“封印快撑不住了，我得赶紧把仪式完成才行。你先离开这……”
“别……小萤，别去……逃吧？逃到祂找不到的地方去！”菊池奶奶想要劝阻，奈何少女明明就在眼前，却像水中的倒影般抓不到虚实。
“逃不掉的。只要我还是瞑巫女，束缚就会一直存在。没关系的……”少女眸中金光摇曳，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因为这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