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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原来如此 白贤知道白 ...

  •   他继续说:“好像有点过敏。”

      “啊啊啊,不会是因为我给你的酸奶吧。”

      “你别急,吃药就好了。”

      说着,他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了抗过敏药和矿泉水,开始吃药。

      “不行啊,你还是得去医院。”

      “晚上校医院也只有一个医生急诊,我家里有备用的药。”

      “要是加重了,怎么办?”

      “不严重。”

      “你等我几分钟。”我立即查到了最近的皮肤科夜诊的医院,赶紧叫车。

      “我叫车了,去医院,绝对是因为我给你吃的东西,对不起。”

      “你别担心,我经常过敏。”

      “怎么可能嘛,你都这么大了,还能不知道自己吃什么过敏。”

      “之前被毒蛇咬过,后来就容易过敏了。”

      “真的吗?”

      “真的。”

      “还是去医院看医生怎么说。”

      “好好,听你的。”

      又等了一分钟,他看上去不太舒服。

      我让他把他的背包拿给我,他照做了。

      车来了,我叫他,给他开车门。

      他费力地上车,我也坐在他右边。

      “师傅,麻烦您快点开,他很不舒服。”

      出租车司机答应了,把一辆又一辆车甩到身后。

      白贤闭着眼,靠着座椅背,看上去不太好。

      “白贤,你没事吧?”我着急地询问。

      他的声音有点嘶哑:“白芸樗,你查一下过敏性休克急救。”

      “查到了。”

      “快。”说着,他的头渐渐倾斜向我。

      我的耳朵贴近他的脸,听他的呼吸,呼吸有点重。

      我立刻把他平躺在座椅上,头放在我的腿上。

      摸摸他的衣领,宽松的,再送开他的腰带。

      又检查他的口鼻呼吸顺畅,才把他的头偏向外侧。

      他整个人看上去昏昏沉沉的,嘴里呢喃不清。

      我快哭了,早知道就叫急救车了。

      “师傅,还没到吗?”

      “到了,到了,前面就是。”

      “师傅,麻烦您等一下,我去叫医生。”

      司机看后视镜:“他昏迷了!”

      “还没,快了。”

      我忙不迭地飞奔到急诊中心叫医生。

      医护人员把他抬到转移车上,紧急抢救。

      我整个人都懵了,跟着他们跑,怎么会这样,怎么办。

      他这次真的快被我害死了。

      抢救了快半小时,他才恢复意识,送到普通病房输液。

      我带着他的包,住院手续都办好了。

      到我去病房看他的时候,他又睡着了。

      我得照看他,明天再带他去做全身检查。

      我想要陪护,就在超市买了塑料凳、一次性洗漱用具。

      坐在他左侧身旁,看他呼吸平稳,我也觉得累,眼皮耷拉就趴着床边睡着了。

      耳边一阵嘈杂,我“嘶哈”一声抬起身。

      眼一睁,是个大白天,原来一群医生来查房。

      因为趴了一夜,从左脸、左手到左脚都是麻木的,又木又麻又疼,我站起来不顾一切地拼命甩手,小心抬大腿。

      恰在此刻,一群医生从隔壁床围了过来。

      我只好咬紧牙关,忍住疼痛,默默地大喊,一瘸一拐地走到对面无人的病床,小幅度地甩手、抬脚。

      病床上的那人坐靠床背,对答如流。

      主治医生转身问我:“家属要不要就医?”

      是啊,我昨天还好好的。

      病人抢答:“她没事,晨练呢。”

      我内心呐喊,有事,有事。

      医生走后,我没脸转身。

      站在窗边,更小幅度地甩手、踮脚。

      我也是要脸的啊。

      背后病床的病人发话了:“我饿了,你去买个白米粥来。”

      “好。”我转身就想走出去。

      “你过来帮我一下。”

      我马上走过去,奈何左腿又沉又软的,脚步极慢。

      此时,我心中跃起了皮亚佐拉的Libertango,步步紧逼、动人心魄的乐音,让我缓慢的步伐更加拖拉。

      好不容易走到病床尾。

      他说:“你过来这边来。”他指了指自己右手边。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掌,用右手拇指指甲抠了抠左手五指指尖,说:“这是十宣穴,你按一下。”

      又抬起自己的左手,用右手指放在前臂说:“肘横纹往下三横指处,凹陷的位置是手三里穴,你也按压一下。”

      然后他握着拳头,小指面向我,右手指了指左手小指关节旁边横纹末端突出的白肉,说:“这是后溪穴。”

      “这三个穴位你都按一两分钟,缓解手麻。”

      我“哦”了一声答应。

      我正专注地用右手掐左手指尖。

      他翻开床被,叫了我一声:“白芸樗。”

      我“唉”回了一声。

      “你看这里。”他曲屈左腿,小腿外侧向上。

      对我说:“脚踝以上九横指宽的地方,是阳交穴,你按压这个穴位,缓解腿麻。”

      我机械地回应道:“好的。”

      又拖着左腿,准备出门去买粥。

      他叫住我:“白芸樗。”

      我站立回头:“怎么了?”

      “不急,你先按穴位。”

      然后,我又拖着左腿回到我的塑料凳上。

      腿比手麻,我边甩左手,边用右手按左腿。

      他说:“你伸手我帮你按。”

      我没有拒绝。

      按了几分钟,好像有效果,被按的穴位有点疼,我说:“好,谢谢,我自己按。”

      然后我就低头按腿了。

      又过了几分钟,我抬头说:“我还是先去买早餐吧。”

      他此时正在认真看平板,我没吵他,就默默走了出去。

      下雨后,地面湿漉漉的,四处的草木焕然一新,让人神清气爽。

      去食堂买了两人份的早餐,一碗白粥,一杯豆浆,一个肉包,三个香菇青菜包,两个馒头,两个水煮蛋,就回病房。

      我还是用昨天洗好的保温壶装的粥,心想这买来的食物应该不会有问题吧,他过敏体质,会不会也不能吃鸡蛋。

      昨天的事故竟然是因为他被蜘蛛咬了,不是因为酸奶也不是小米。

      但还是担心,毕竟事情发生多少跟我有关系,给他预约了各项身体检查,到了九点,就带着他去。

      首先是过敏原筛查,然后肺部CT、肺功能检查、脑部CT。

      医生说白贤可以出院了,但是我还是不放心,没告诉他。

      吃了午饭后,跟他说我先回去一趟,下午五点回来。

      怪不得白贤会生气,汪澈那个人,不仅没联系过白贤,出国以后连他兄弟汪霖都不联系了。

      这事是我在跟白贤聚餐之后,白贤住院那天、国庆假期第二天,在家里准备晚饭跟徐婕聊天才知道的。

      徐婕结婚我没去,那是三年前,因为担心遇到任嘉姿,害怕听到俞玥和白贤的消息。

      而且刚进公司很难请假就包了个大红包,送了个新婚礼物给她,人没去。

      后来也不知不觉跟徐婕生分了不少,她还是我高二同桌呢。

      听说第二年她生了小孩,跟她也只聊了一会儿,两年也没见过一面。

      她住在了老家省城,我在外省BN市,平时也只是在朋友圈给她留言。

      徐婕看到我发的朋友圈,知道我也到了Z大,好好地向我推荐了白贤一番,竭力想撮合我们二人。

      “你知道大霖平时也没什么兄弟朋友,白贤是他铁哥们,等你们有女儿了,我跟大霖把她当宝贝,我不做干妈,我是她婆母。”

      他们家儿子刚两岁。

      “徐婕婕,嘴下留情,快小点声,这要是让白贤听到了,我怎么见人。”我知道他们几个有可能开黑。

      我真是他们三兄弟的福星,白贤的灾星。

      “我现在一门心思做学术,啥啥都不考虑,男人靠边,恋爱绝缘。”我紧接着说。

      “小樗,我不催你,嫁人了就没有自己的生活了,当妈了更是,你要照顾好自己哦。”

      “徐婕,谢谢你。”我鼻头一酸。

      “那么大的人,还是个爱哭鬼。”

      确实,高二高三学习压力大的时候,我老去她家找她,见她就哭个不停。

      “其实,我最近跟白贤有见过面。”

      “有情况,怎么遇到的?”

      “就是,碰巧啊。”我瞎说。

      “好吧,其实是我联系他的,我备考的时候,找他帮了忙。”我又解释道。

      “哦哦,这样啊。”

      “对啊,就是这样。”

      “见面干嘛?”

      “就是想谢谢他,请他吃饭,没别的意思。”

      “哦,所以连我老公过年都见不到一面的那个人,你这么快就见了。”

      “这不是近嘛。”

      “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哎呀,好烦啊你。”

      我内心忐忑了一下,犹豫要不要问,要不要撕开那条我逃避了十余年的豁口。

      “白贤多久跟俞玥断干净的呀?”我假装好奇地问。

      “他们高中分手后就没再联系了,大霖说的。”

      哦,他们就只谈了两年,他会不会像我一样四处翻看查找她的照片和消息呢。

      应该会吧,男人的初恋不只是一道偶尔出现的皎白月光,那可是朱砂痣,刻在心头的,可以随时想起来。

      与我何干,我也不靠他吃饭,算了吧,也不一定可靠,他那个人,更何况,他也不会喜欢我这个类型的。

      带饭回去,其实还是粥,皮蛋瘦肉粥,西葫芦鸡蛋包。

      他过敏体质,仅限于大部分过敏人士都会过敏的食物,比如:海鲜、花生。

      “你快吃吧,吃完可以出院了。我去办退院手续。”

      他略微有些错愕。

      是的,我一向很拎得清,照顾他的责任完成了,一点也不要多想。

      等我回来,他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背包站在病房门口,手里用提着装有保温壶和餐具的环保袋。

      “走吧。”他说,也是斩钉截铁地。

      我点点头。

      下楼出医院大门,他说:“走吧,去商场书店,我叫车。”

      说着,他在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

      他打开后座车门,说:“上车。”

      他关上门,自己坐到了副驾驶位。

      “师傅,到XX路XX广场。”

      “好嘞。”

      一路上,我们又是默不作声,司机也在跟其他司机语音聊天。

      国庆第二天傍晚的道路车水马龙,XX路附近行人络绎不绝。

      到了XX广场,我先下车,十几块钱的事儿也不跟他抢了,他扫码付款后下车。

      “白芸樗,你吃晚饭了吗?”他现在才问,我没吃,大概是不饿,大概是想瘦身。

      “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用了,谢谢,我吃了的。”我撒谎。

      “你看上去有气无力的”。

      大概是因为我的心思放到别的地方了吧。

      下午师姐给我发了个文件,说让我帮忙做个PPT,拜托了我好久。

      如果是工作的话,我一定拒绝了。这不是,为了攒个人情,不好拒绝。

      我担心今晚完成不了,不能好好休息,有点烦。

      有点想回去了,也不好直接拒绝我面前这个人。

      “我们快去书店吧。”我说。

      我赶路似的加快脚步,他也跟着走很快。

      扶梯上楼,到了书店门口。

      书店装潢很新,布局也很好,分类也很合适。

      我说:“半小时在服务台集合回去,可以吗?”

      “不待久点?”

      “我想早些回去,你自己晚上注意安全。”

      “一起回吧,七点。”

      “好。”说完,我就走去文学区域,又去科普、社科那里看了看。

      一点都不好奇他喜欢什么类型的书。

      也是不巧,撞不到他。

      没到七点,我就到服务台了,我没买书,现如今纸质书贵,实体店的更贵,物色了几本,打算去网上买。

      他紧跟其后,也来到了服务台,买了本书,看标题大概是本心理学的,他把书放进背包。

      我们还是一起步行回去,他说他要回一趟实验室,先送我回去。

      我说不必了,他是刚恢复的病人,要注意多休息,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好。

      他也推辞说夜晚危险,还是让他送我先回去。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火,对他说:“你能不能别管我,你想干嘛就干嘛,我想一个人。”

      他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的错。”

      我很快脸红,觉得语失,跟他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来大姨妈了脾气不好,你不要在意,我就先回去了,对不起你。”

      说完,我扭头就走。

      情急之下,他拉住了我的左胳膊,握住了我的左手腕。

      “让我送你回去吧。”

      我慌张地转回头,紧盯着他。

      他没意识到还没放手,我连忙用右手移开了他的手。

      “你到底怎么了?”我问。

      “你看不出来吗?”他反问。

      “看什么?”我问他。

      我确实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紧张,还有,担心?

      “白贤,其实,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不算熟,我请你吃饭只是个习惯,打好人际关系的手段。”我装作冷冰冰地说。

      “我确实对不住你,害你住院,但是你别误会了,我只是良心过意不去,没有特别要对你好的意思。”

      “早知道你会误会,我不会约你见面的。”我补充。

      噗呲,他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那么一本正经地搞笑啊。”

      “哪里搞笑了?”我争辩。

      “哪里都好笑。”他回答。

      “这么好笑,你一个人笑个够,再见。”

      我快步走开。

      他紧跟上来。

      “我不是笑话你,只是刚才你说话的表情,跟以前一样,我觉得熟悉才笑的。”

      哦,原来如此,就是我,还有我的表情,从前到如今都很好笑,谢谢您嘞。

      我生闷气,不说话,这家伙怎么没个正形。

      高中时期是有点风趣潇洒的意思,总体还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

      现在怎么感觉随随便便的,说话也不多斟酌斟酌。

      我从包里掏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假装听歌,不理他。

      “老同学,冷暴力不好吧。”

      我懒得理他,小跑至五米开外。

      他一步顶我两步,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见马上到南门了,想直接沿着学校围墙外的大路走回家,不进校园。

      “你不是要去实验室吗?南门到了,快进去吧。”

      “你要一个人走回去?”

      “这车多,人多的,怎么了?怎么了?”

      “就是车多人多才容易有危险。”

      “你就这么想跟我回家?”

      “你想啥呢?”他澄清。

      “那就不劳烦您了,再见。”

      “白芸樗,你怎么就这么拗?”

      “我怎样你管得着吗?”

      “管得着,你是我老乡、老同学。”

      “钱一陆也在,俞玥也在,你怎么不去管他们?”我又说错话了。

      大概是因为俞玥,是他的玫瑰,我心里的刺吧。

      他呆住了,不再前行。

      “你一直都知道?”他问。

      他难道是以为我偷偷调查他?

      我立马否认:“今天上午徐婕跟我聊天提到的。”

      他默不作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愿意见我,我听说了,俞玥去年带着孩子来Z市找你,你却不跟她复合,是因为家里不接受离婚的女人。”

      我继续说:“你跟我见面之前,她不是刚联系过你吗?你想让她死心,所以利用我的,不是吗?”

      “我不否认是因为她,才来见你的,你联系我之前,她告诉我你以前工作不顺利,刚考上Z大研究生。”他说。

      “然后呢?”我想知道。

      “然后我就想尽我所能帮助到你。”

      我冷笑一声:“你没必要大发慈悲可怜我,我不是猫猫狗狗,不需要关心。”

      他又说:“我是看你变得太孤僻了,所以才……”

      我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没必要吵,真没必要,你走吧,不用联系我了,我受不了现在这样。”

      “好,我走,你别放弃,需要帮忙的话一定联系我。”

      他像是知道我很容易心理崩溃一样,很快就离开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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