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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再见会不同 白日梦醒了 ...

  •   多年后,白芸樗想看清脑海里白贤的脸,在Qchat群聊里翻看旧照。

      白芸樗从小没少受妈妈PUA,在24岁满身班味、变丑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跟妈妈口中的自己一样,除了个子这个硬伤没法否认,以为自己长得不比周围人好看,皮肤比周围人都黑。

      别人的妈妈眼中的女儿是宝贝,白芸樗的妈妈心里这么认为嘴里却从不承认,更吝啬于赞美,磋磨了白芸樗二十年的自信心,让她小时候臭美,长大后却不屑于变美了。

      看了这次出游的照片,白芸樗才发现,原来她那个时候看脸不比俞玥差,同样可爱得像人偶,一点也不黑。

      白芸樗当年竟然与俞玥如出一辙地留着同款发型,除了青丝比俞玥还乌黑以外,连刘海式样、整齐程度、后马尾长度都别无二致。

      她转念一想难怪平时对周围人大大咧咧的白贤,对自己也细腻体贴得跟大哥哥一样,原来因为把自己当作俞玥的妹妹看待了,爱屋及乌。

      她不得已重喝了一口这陈年老醋。

      高中的时候总想着反正读了大学以后,就不会有什么联系,对班上同学也不巴结不结交。大学时候也是如此,就只对对自己好的人好。

      白芸樗29岁了,还是在那个小公司工作,人前还好,私底下极度缺乏自信,对未来充满忐忑,即使极度想要去改变,还是一点都动弹不得。

      每天只是按部就班工作,工作完就回家,到家也是晚上七八点钟,再做饭吃饭,磨蹭着洗完澡,再把衣服丢到洗衣机里,再拖延时间,晾完衣服,再准备第二天的午饭,又到了十点半。

      她发现自己两鬓开始长了十余根白发,如此年纪就变得“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精神的负担让她深受折磨,心灵的负累让她的身体也沉重,意志支撑不住就只能躺下。

      除了工作,她总是漫无目的地刷手机,庆幸自己烟酒绝缘,也不愿意依赖药物,她把自己沉浸在电视剧、电影的世界里,麻痹神经,减少烦恼反刍和过度思虑。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有精神障碍,她只知道这轻微的精神感冒,病得太轻,在医生眼里她会是个似有若无、无足轻重的病人。

      白芸樗很累,心很累,她爱父母,父母也爱她,这样的爱支撑她度过每一天,不愿意啃老的她放弃了回家考公、考研的想法,于是她白天反复重复相似的工作,夜晚又无限循环在不同人生的梦里。

      可怜的白芸樗,是自己情绪的奴隶,被自己的精神寄生,如果她天生美丽无暇或是智力超群,她定是一个完人,一个可以被捧上神坛又重重摔下的人造神,可惜她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

      所以只在梦里,她才是最无忧无虑的。

      这不是又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这次像是开了金手指。

      这次白芸樗我回到了零五年,快上初一的暑假。

      跟父母好说歹说说了半个月,终于跟亲戚朋友借钱借了个遍,连同存款四万八,凑了五万五。

      在9月前父母全仓买入BX证券的股票,到了07年6月全部卖掉,还清了债务和05年年初本地购房贷款,还剩54万。

      第二年底又在WZ市全款购入50万的房,再到10年开年就以百万元卖出。

      之后在本市买了一个30㎡的铺面,出租给别人,剩下的钱20万投资黄金,又在省城老城区买了一套80㎡的房子出租,存款上放着25万应急。

      10年高中开学那会儿,白芸樗家里也是百万资产了,父母比较务实,觉得吃老本也不错,加上在本地有固定工作,就这样稳定下来了。

      白芸樗经历了这么多次人生,终于体会到了吃穿不愁的滋味,父母也没有以前物质,只买了一台银色本土汽车,方便出行。

      什么是最大的软弱?

      白芸樗曾经这样回答:“是被父母从小到大PUA,让她放弃自己的理想,接受现实,她不愿意,不想回去考公,于是远离家乡工作,但性子软弱,任何伤害都烙印在心里,让她不敢轻易换工作,挣着一点点死工资,还把一部分工资交给父母当作还款,却逃离不了原生家庭,缺钱时又向父母伸手,常常挂念父母的身体和存在,害怕因为不孝顺的瞬间以后失去父母而遗憾终生。”

      什么是最大的坚强?

      白芸樗曾经这样回答:“是恶劣的心境和难以控制的情绪给她带来巨大的痛苦和折磨,她不断喊着想离开想逝去,但却转念想到浩瀚的宇宙和绵延的历史,而重新振作,继续难捱的工作,在业余时间忍受拖延症和完美主义对身心精力的煎熬,才能挤出些微的时间去做自己真正认可的有人生价值的事。”

      曾经她对自己一直十分苛刻,当她稍微怜悯自己时,对自己的评价曾是这样的:“一个天生性格敏感、悲天悯人、同理心强、感受强烈,热爱一切美好,贬低一切卑劣的可怜又善良的人。”

      白芸樗家里还是财不外露,鲜少人知道她家的财富实力。

      梦醒了,白芸樗发现原来自己再也不会梦到任何一种人生的新体验。

      开始几天梦里只是像躺在云上,后来几天是完全不记得梦境。

      突然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梦不到自己,梦里只会出现另一个人,看他的经历。

      她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进入了这个陌生人的梦境,毫不费力,窥探他的生活。

      这个男人的生活非常有规律,房间也整洁,一切都井井有条,连他本人都看不出情绪的起伏,他读的书都是英文的,很多生词她看不懂,他电脑屏幕的期刊也十分生僻。

      境外实验室门口,白芸樗的父母反复向负责人确认这个实验的安全性,会不会引起癫痫,有多大可能让她醒来。

      白芸樗从2022年已经植物人状态躺了15年,她的父母在15年前求天求人,却没有任何办法让女儿醒来。

      10年前偶然得知境外一项实验,实验计划很简单:“本实验旨在构建一个AI中介的混合脑机接口系统,招募两名被试人员。采用高密度皮层电极(ECoG)记录其中一人睡眠期的神经活动,并解码其情绪状态;同时记录另一人的日常环境数据。通过AI算法将前者的情绪转化为光遗传学刺激模式,调控后者的相关脑区;将后者的环境数据简化为电刺激模式,输入女性的视觉皮层。评估双向干预对双方功能改善的有效性与安全性。”

      据说该计划可以逐步激活植物人的大脑神经,促进自主神经功能恢复,白芸樗的父母为她报名加入了这个实验计划,但是实验迟迟没有启动。

      直到2037年,白芸樗的父母才接到项目组的电话,项目组的帮助下将白芸樗转运到境外某地的医疗科研机构。

      处于植物人状态的白芸樗对外界一无所知。

      被试人员张书昊对白芸樗也一无所知,他被告知了实验的所有流程和风险,他只知道另一名被试人员是植物人状态,而他作为阿斯伯格征人士,从小只能看到别人的表情,却永远不懂对方的情绪。

      他的父母为他付出了一切,从他七岁不适应学校,他的妈妈就辞职在家教他知识,又带他去医院寻访专家,确认是阿斯伯格综合征,他的父母又到处找办法,让他心智健康成长。

      过了这么多年,他已经是心理和教育专家,却仍然只能理性分析他人的感受,他对人与人的社交技巧了熟于心,却以强迫症、刻板和固执出众,依旧非常不得大部分人青睐。

      张书昊并不懂什么是依恋,他也不懂心疼身边人,当他父亲在他18岁要与她母亲离婚时,他没有替他母亲说一句话,他认为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他对自己的所有也觉得习以为常。

      10年前,他母亲重病过世时,他理解了母亲脸上的痛苦和悲伤,以为对他的同情和不舍,可他还是以最平淡的语气和最可能安慰人的措辞安抚着母亲让她不要担心他。

      身边人都多多少少觉得他是个异类,他母亲去世时没有一点变化,跟往常一样生活、对话。

      直到他谈了2年甚至可能结婚的同样是阿斯伯格综合征的女友也和他分手了,原因是她女朋友跟他提到这个研究计划,他拒绝了她的提议,他不允许女友参加这个实验,他的女友也无法忍受他的固执己见。

      但他天生就比较幸运,经过这个事,他终于报名了这个实验计划,还通过了筛选。

      而他前女友却因为性别,由于研究计划启动时间未定,担心女性的雌性激素及其以后的生理状态会影响神经状态稳定,她被拒绝了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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