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杨桃之恋》许末离

6、安幼萱（6）

　　老头给市一中捐了一笔不小的数目，把严湛给弄了进去。
　　他的举动让我对他们母子俩更添生了敌意。
　　每天早上我都会早早地起床，抓来一大堆的死虫子或是死蟑螂放进他们的鞋子里。然后好整以暇地躲在一旁，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或是老头暴跳如雷的表情，都可以让我维持一整天的好心情。
　　连续几天的“昆虫尸体大餐” 已经让他们心生警戒了，现在每天早上他们不会再急匆匆地套上鞋子。而是拿着鞋子向地面叩击几下，把里面的昆虫尸体倒出来。
　　可恶，这一招整不到他们了，我气恼地计划着下次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整到他们。
　　今天放学后我就马上赶回家，一进大门不理会他们讶异的眼神，“砰砰砰”地直奔二楼，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赶紧上门落锁。
　　也难怪他们那副见到鬼的样子，这是我这一个月来最早回家的一天。以前的我可是在爷爷家或是在外婆家待到八、九点才回家的。要是让我在这个家里待上一整天，我一定会疯掉的。
　　原本我是不想住在这里的，但是爷爷和外公他们站在同一阵线上，坚持要我和老头他们住在一起。他们的理由是：要时刻地在老头眼前晃，提醒他我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不要让那对外姓母子霸占了安家的财产。
　　这些大人的思想，我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但有一个观点我认同了他们，那就是要无时无刻地勾起他们的心里的罪恶感。不能让他们的日子过得太逍遥。
　　他具体有多少家产没人知道，不过就他目前挥金如土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不低。
　　我不在乎老头的那些家产，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拿那些钱去换回妈妈的生命。
　　我迅速地闪到书桌前落坐，打开书包拿出那本我从同学手上A过来的《整人大全》。半个小时过去了，房间里一直充斥着书本翻动着的声音。
　　我已经深深地沉浸在书本当中的那些整人手法里，只要一想到他们被我整得晕头转向、暴跳如雷的时候，我就乐不可支地“呵呵”傻笑着。
　　“叩叩”这时房门传来了几声敲门声。我赶紧收起那本《整人大全》，拿出今天的功课摆在桌面上。“谁啊？”
　　“小萱，是我，饭煮熟了，赶紧先下来吃饭吧。”那个女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就那么一瞬间，刚才的好心情被她的几句话全搅没了。在她害死了我妈妈之后，以为对我嘘寒问暖几句，我就会对她放下成见么？哼，真是白日做梦！
　　“我不饿。”我冷冷地回绝了她自以为是的“好意”。
　　那女人犹不死心地继续说道：“今天是你第一次在家里吃饭，我们大家都在等你一起吃饭呢！而且我还煮了很多你爱吃的菜啊！”
　　不过转念一想，也好，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家”吃饭，总得给他们留下个难忘的记忆啊！恶作剧的坏笑在我脸上绽开着。
　　我来到门口，打开门，迅速地把脸上的笑掩盖掉。“既然你这么热情邀请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吃一点吧。”说得好像吃一顿饭我有多委屈似地。可是在心里我不知道偷偷笑了几遍。
　　来到楼下，在客厅与餐厅的玄关中，正好看到严湛舀了一碗汤正在喝着。我瞬间不悦地拉下脸，对着那女人冷嘲热讽道：“你不是说大家都在等我么？怎么就有人先开动了？”
　　那女人被我侃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无言以对。
　　这时候老头赶紧替自己的爱妻维护道：“因为你今天在家里，秀娥专门地给你一个人煮了很多菜。”他指着桌上一道又一道的菜继续说道：“你看，这道‘红烧鱼’，还有‘糖醋排骨’‘蒜炒空心菜’，这不都是你的最爱么？”然后他拉着严湛的手骄傲地说道：“啊湛也是一直帮忙到现在，口渴了先喝点汤，这你也有意见？”
　　一股无名火在我体内肆窜着。这还没几天，老头的心就全偏向严湛他们母子那边去了。听着他的话，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我才是那个外姓的拖油瓶。爷爷他们说的没错，如果我不在这里时刻提醒着他，可能没过多久，他就忘了还有我这个女儿。然后把安家的一切，拱手让给那对外姓母子了。
　　我不满地“哼”了一声，撅着嘴脸色臭臭地坐到饭桌前。看着空荡荡地碗，故意找碴道：“这饭也没有，叫我吃什么？”
　　安老头看着我故意找碴的表情，无奈地说道：“你没手么？不会自己盛啊。”
　　“以前妈妈都会帮我盛好好的。”我存心不让他们好过，故意把妈妈端出来。
　　妈妈就是他们的一个死穴，安老头顿时气虚地不再说什么。拿起饭碗，夹了一大筷子的青菜放在碗里，开始吃饭。
　　那女人走过来拿着我的碗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不太了解你以前的生活习惯，以后我会慢慢改进的。”然后走到灶台，盛了一碗米饭过来，放在我面前。
　　我看着那碗米饭，翻着白眼说道：“你盛这么多，是想撑死我么？”
　　那女人马上换了一碗七分满的放在我面前。
　　“这次又太少了，你想饿死我么？”
　　安老头“啪”地放下筷子，又想发作。那女人赶紧在他还没发飙前出声制止他。
　　“都怪我对小萱的生活饮食习惯太不了解了，我马上就去换。”说完她马上去换了一碗八分满的放在我面前。
　　老头也不吃饭了，双手环抱在胸前直盯着我看。似乎在用眼神跟我宣读着，这次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很识趣地不再开口挑剔。不过别以为我就会这样轻易地放弃。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刚嚼了两下，我就赶紧把它吐到桌上。“呸呸，这是什么怪味的糖醋排骨啊，难吃死了！”
　　老头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着，咽下去之后，开口说道：“这排骨酸甜适中，味道怎么会怪，你不要无事找碴。”
　　那女人赶紧笑着打圆场。“都怪我厨艺不精，小萱吃惯了以前的口味，下次我会改进的。”
　　老头不再说话，拿着碗，低着头继续吃饭。以行动来表示给那女人看他有多喜欢她煮的饭菜。我不屑地在心里冷哼了两下。
　　席间，我一会嫌空心菜太淡，一会嫌紫菜蛋汤太咸。总是能让我找到理由来挑三拣四。老头的脸色越来越臭，而那女人一直维持着一副贤妻良母的表情。
　　哼，我倒要看看你这张虚伪的面具还能撑多久。
　　倒是严湛的反应很奇怪，让我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看到我百般刁难他妈妈，从来没有出声维护她，事不关己地静静坐在那吃饭。要换成是有人这样欺负我妈妈，我早就跳起来和那个人大干一架。
　　他的个性总是淡如微风，不起波澜。我从来没有见到他生气跳脚的样子，即使是每天早上被鞋子里的虫子尸体吓到，也只流露出一瞬间的恐惧，随后很快地又换上那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就是他那一副死样子，让我越想去挑战他。我要把他脸上那平静的表象撕下来，然后好好地欣赏着他暴跳如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