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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安幼萱(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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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他们的故事,我的内心不由自主地开始同情他们。但只要一想到妈妈香消玉焚的那一时刻,我对他们的同情又转化为憎恨。
只是在那之后,我对那女人的恶整明显地少了很多。
我对自己说道:“现在因为她是一个孕妇,所以先放过她一马。”真正的原因我一直把它压在内心最深处,不敢去触碰它。因为我怕会心软,那样会让我有种背叛妈妈的感觉……
几个月后,那女人顺利地在医院里诞下了一个男婴。我的小弟弟,老头千呼万盼的宝贝儿子出生了。
毕竟是流着安家的血液,在那女人生完的第二天,奶奶就带了一大堆的补品和小孩衣服,来医院探望她们母子。
爷爷倔强地放不下脸面亲自过来,不过从奶奶的语气就能得知,爷爷对于这个刚出世的金孙有多么喜爱。
中国人几千年以来的恶俗还是改不了。重男轻女……
他们的这些转变和举动,让我的心里很不舒服。有种被遗弃和背叛了的感觉。
连爷爷奶奶的心都向着那女人了,我不知道以后还能和谁站在同一阵线上。
强烈的恐慌和不安,像潮水一样排山倒海地向我袭来,压得我喘不过起来。这也让我对那刚出世的小弟弟,充满了敌意与排斥。甚至比对严湛的感觉更甚,不管他体内流着一半和我相同的血液。
在医院的那三天,老头不眠不休地在照顾着她。放下了他所有大老板的架子,像个保姆似地忙前忙后,毫无怨言。
在出院后,奶奶自告奋勇地要帮那女人坐月子。
我心里非常明白,她想看的根本就是那个刚出生的小鬼。
老头给他取名为“安祈”,寓意为“希望”。哼,他还是个吃奶的小鬼头,就对他充满了希冀,以后那不是更甚了。
在奶奶帮那女人坐月子的那一个月里,我始终对他们冷冷地摆着一张脸。我停止了那些毫无意义地幼稚恶搞,而是每天全心全意地用功读书。因为我要向老头证明,谁说女子不如男。要让他们看到,苏宛芝的女儿才是最优秀的。
现在,我和那女人的儿子之间的战争正式开始了……不管大的小的。
校际运动会
今天我要参加100米短跑赛,因为去年的时候,严湛在运动会上出尽了风头。特别是在100米短跑赛当中,跑出了9秒90的惊人记录。这让全校上下为之震惊不已。
校方特意请了市长来帮他颁奖,全校上下的女生无不为他疯狂尖叫。政府还特意颁发了一千元的奖金给他,更有国内知名的体校来和学校商量要保送他。
老头他们也是高兴地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跟祥林嫂有的一拼。
这一年内,我花了很多的精力在100米短跑赛上。今天就是我一展身手的时候,我要向全校的人和老头他们证明,我不会比他差的。
因为今天的比赛,昨天整整一天我都在练习。为比赛调整到一个最好的状态。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精力用得太多了,感觉今天整个人有点乏力,而且肚子有点酸酸胀胀的。就在我想去厕所蹲一蹲的时候,这时广播响了。
“女子100米短跑赛的选手请各就各位。”
只好强忍着参加比赛。
单手撑地做预备的动作,这时候感觉肚子痛得越来越厉害,像有一把刀在绞着。冷汗不断地沿着脸颊流下,血色迅速地在脸上消失。
但是倔强不容许我在这时候退却,我一定要超过严湛。一定要……
“砰”一声枪响过后,所有的人像离弦的箭发射出去。
我使劲地迈动着双腿,但是腹部却传来一波又一波的绞痛。脚下的步划在缩小,剧烈的痛感在增加,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肚子突然袭来一阵异常湿润的感觉,再也支撑不住地蹲在地上,抱着肚子疼得冒了一身的冷汗。
许多老师同学围了过来,他们纷纷关心地问着:“安幼萱,你怎么了?没事吧?”
疼得连话都讲不了,只能以摇头来告诉他们我没事。
这时,人群被拨开了。严湛径直走到我面前,在众人的讶异中,打横抱着我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我虚弱地连反抗的力气也没了,只能虚软地靠在他胸前,任由他抱着。
他边走边关切地询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我无力地回应着:“我的肚子好痛,好痛……”
又一阵绞痛剧烈袭来,下身湿润的感觉加剧了。
头顶又传来严湛焦虑的声音,“……天……你流血了,你哪里受伤了么?”
被这疼痛搅得脑袋一片空白,严湛的话让我不自觉地流落出恐惧。“我不知道。你说……我是不是得了绝症……快死了……”
他制止了我,不让我继续说下去。
“别胡说你一定会好的。”
一路上,我一直闭着眼睛,虚弱地靠在他胸前。一呼一吸间都是严湛的气味,熏得我头晕脑胀的。
到了医务室之后,校医帮我检查了全身之后,说了一句让我想撞墙的话。
“只是月经来初潮,多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一阵尴尬地沉默蔓延在我和严湛之间。
此时我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太丢人了,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来MC了。之前有上过生理课,而且班上也有好多女生也来了,她们都会偷偷地在讨论。我并不是连这点常识都不懂的人,只是前几天一门心思投在锻炼上。又被强烈地好胜心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一时忘记。
真是气到我肝疼,为什么让这么丢脸的事,让严湛看到。而且只要一想到,刚才他抱着我的时候,手上还沾了一些我的经血……我就羞愧地无地自容。
我斜眼偷瞄了一下严湛,他的脸颊浮着一层可疑地红晕。原来他也在不好意思……
那个校医看着我们不自在的样子,笑笑地开口道:“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每个青春期的少女都会经历的。”
“可是我感觉有点怪怪的……”
那个校医问道:“哪里怪怪的?”
我指着腹部说道:“这里好像有点闷闷的。”
“月经初潮的时候都会有点不舒服。回去多休息,可以煮点红豆汤或是红糖姜茶来喝。”
那以后该不会每次都这样吧?天哪,那还不如杀了我。坐了起来,正要起身。可是一想到我的蓝色运动裤上,这时候印着一大片的深红色的血渍,我又懊恼地躺回床上。
严湛像是察觉出了我的尴尬,脱下了他的外套递给我。“把这衣服绑在腰上,就不会看到……”说到最后,连他自己也不好意再说下去。
我想摆谱拒绝他的好意,只是一看到沿着臀部到大腿的那一片暗红,我就不得不妥协。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外套,圈在腰上。
校医对严湛说道:“你先出去,我有事交代一下。”
严湛看了我一眼,然后把门掩上,走到门外去。
她拿了一片“面包”出来,走到我面前说道:“来,我教你怎么使用卫生巾。”
我面红耳赤地接了过来,在听完校医的“谆谆教诲”后,来到卫生间把那片“面包”用上。
走到医务室门外,没有看到严湛。以为他先走了,来到操场上和班主任告完假后,来到教室拎着书包准备回去。
这时,严湛气喘吁吁得跑到我面前。
“你怎么走得那么快,我找了你好久。”他气息不稳地喘着气,可见他刚才跑得有多急。
“我打电话叫陈叔过来接我们了。”
我们并肩走着来到校门外,陈叔很凑巧地也到了。
回到家后,在我准备关上门时。他拿了一个黑色的袋子递给我。“喏,拿去。”
我讶异地看着他,“这是什么?”
他的脸颊迅速地发红,直接把那小袋东西塞到我怀里。
“不要问,你自己打开看了就知道。”
说完,急急地回到他房间。
关上门,一脸纳闷地瞪着那个黑色小袋子。这里面是什么东西,该不会是严湛要报复我之前的那些恶作剧,现在也抓了一只死老鼠放在这里面吓我吧?
像拆炸弹似地小心翼翼,打开了那个黑色袋子。
一看到里面的东西,我的眼珠差点滚下来。黑袋子裹着的居然是一包“面包”,不要误会,不是吃的面包,而是女性每月都要的“面包”。
我的脸颊瞬间爆红,这死严湛他怎么会那么白目,居然自作主张地买了这种东西给我。他是嫌我今天出的糗还不够么,想让我脸上的血管爆裂而死么?
气呼呼地把那包卫生巾丢进衣柜里,来个眼不见为净。
这年我十五岁,他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