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若星的世界》937

2、第 2 章

　　就在观众们插科打诨间，温迟已经面不改色地关上了副本介绍，转头打开了副本内的个人商城。
　　商城界面一跳出来，一股粗制滥造的小作坊气息便溢满了屏幕。
　　最上方是几个巨大的艺术字标题，“个人商城”，黄底红字，异常醒目。
　　下面商品的展示图片个个糊的堪比马赛克，价格倒是清清楚楚，就是字体歪歪扭扭像狗爬一般。
　　温迟似乎幻视了路边接到的小广告传单，下意识闭眼定了定心神后才粗略浏览起来。
　　商品中价格最低也是所有人一开始唯一消费得起的是——一盒罐头蛋糕。巴掌大小的一盒蛋糕，要1积分兑换，且每个玩家限购1份，只有草莓这一个口味，没有别的选择。
　　这个人商城进去的第一眼便已经是槽点满满，这第一件商品更是让人一时不知从何骂起。且不说口味是否适配所有人，光是这个性价比便让人瞠目结舌。按照规则，1积分便是每个玩家刚进入副本时的全部资产，而现在它却说只能换一块草莓蛋糕？
　　不过不同于正在疯狂吐槽和表示不解的观众，温迟的脑回路显然异于常人。
　　温迟的指节在那张展示着蛋糕草莓内芯的图片上叩了叩，自言自语道，“正好是我喜欢的口味，不如买来尝尝？”
　　弹幕里一群人骂他简直疯了，草莓蛋糕随便搁副本外哪都能买一大箱，非得要在副本里这样拿来糟践积分。
　　不过温迟就算真的打算为无良商家买单尝试解谜副本里的美食，也不可能现在下单。毕竟0分必死的规则放在那里，他要是真敢买那就已经不是摆烂而是恶意作死消极直播的程度了。但凡被超管查到了，轻则扣钱重则封号。温迟觉得，倒也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随口一说，温迟便未再多看一眼向下划去。其他价格更高的商品倒是没再这么离谱，有质量不错的药品和武器，标价都在10积分以内，只是现在都处于灰色无法购买的状态。而副本外千金难求的隐身道具在这里居然标价只要不过百的积分，堪称骨折价。不过便宜归便宜，现在刚进入副本的玩家们依旧是高攀不起的，温迟这种不知道积分能不能突破二位数的摆烂人更是不用肖想。
　　商城东西很多，可以说只有你买不起的，没有你买不到的。温迟快速地翻了几页便心中大概有数，停了下来。但东西虽多，让温迟感到很有意思的一点是，商城里除了那个莫名其妙的草莓蛋糕，其他商品的价格都是偶数。
　　温迟收起个人面板，正打算四处走走收集些有用的信息，耳边机械的系统声音响起。
　　【【Autumn】击杀B级猛兽，获得6积分，目前拥有7积分！】
　　温迟咂了咂嘴，感叹道，“不愧是战神，别人这都还没踏进新手村呢，他就已经拿到了第一桶金。”
　　秋眠，第二世界战力榜断层第一稳居不下的孤狼。自一年前在一个集结了全服高手的竞技场副本中以一敌八用绝对能力碾压式获得冠军，创下神话后，便被众人拥立封了个战神的高位。秋眠常用Autumn这个代号，久而久之这也变成了众人默认的战神独属代号。毕竟要想和战神用同款代号，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是否能承受被误认成战神而集火针对的惨烈下场。
　　B级猛兽实力不容小觑，在不使用任何武器徒手进行搏斗的情况下，近十个正常成年男性合作才能堪堪打败一只，这还是不考虑伤亡的前提下。而在进入副本无法携带个人道具的情况下，开局不到十分钟，直接放倒一只B级猛兽，还真是......相当强悍。
　　不过感慨归感慨，将摆烂作为人生信条贯彻到底的温迟可不是能被他人的优秀轻而易举刺激到从而燃起斗志的人，他就好像在刷短视频时随手留下了一句评论一般，下一秒便把什么战神开局秒杀野外强敌的消息抛诸脑后。
　　若是忽略那些城市上空纵横密布的血管，一走进主城区，最先能察觉到的异常便是空荡死寂的街道，令人感受不到一丝生机。
　　温迟左右扫了一圈，从他走进城区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小时，这期间他走过大街，穿过小巷，更是将所有路边开着门的店铺都扫荡转悠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这是一座诡异的城市，居民们都狂热地信仰着他们的‘神祇’。”若是简单将这句话拆分开来，那么在城市中就必定有这两个主体，“居民”和“神祇”。按照主流的分析思路来看，神祇应当是玩家们需要去探索并确定的目标，而从温迟目前的所见所闻来看，尽管有些抽象，但那颗血色巨茧倒是十分符合神祇这个角色。但相对的，居民就应当是容易确定从而让玩家能够收集更多信息的一方，但偏偏这座城市现在看起来俨然是座死城，连半个NPC都遇不到。【狂热信徒】这个副本不仅没有明确过副本任务或是玩家探索的方向，现在就连唯一能够寻求突破的对象都不知何处。
　　不过副本里各个都是榜上有名的大佬，即使主线仍旧一头雾水也丝毫不妨碍他们化身积分收割机器。这半个小时，温迟脑内的系统播报声就没歇过，就在一分钟前，甚至有人已经成功突破了一百大关，摇身一跃百分富翁。
　　大多数人都难以忍受一个声音在自己旁边一刻不停地进行麻木雷同的演讲，还是跟悦耳谈不上半点挂钩的机械系统音。估计也是为了防止副本结束后官方接收投诉的邮箱里塞满了垃圾邮件，系统还贴心的高亮了调整播报密度的功能。
　　不过温迟没有关过播报。
　　他在统计。
　　【【大佬别杀我】完成系统任务，获得4积分，目前拥有15积分！】
　　【【A级资源交易请找牧览】进行货币兑换，获得14积分，目前拥有31积分！】
　　【......获得10积分，目前拥有27积分！】
　　【......获得8积分，目前拥有35积分！】
　　自秋眠拿下首杀后，短短半小时内系统已经进行了上百次播报，而在这些播报中，玩家获得偶数积分，总共拥有的积分为奇数，无一例外。
　　一件事如果频繁的发生，在一个有限的数量范围内，它仍旧能被视作是偶然，是概率事件。但当这件事情发生的次数达到一个限度，那么它便是必然。
　　如果温迟之后能找到那些专门通过货币兑换来获得积分的财富榜大佬们一问，货币兑换是否有以偶数数值为最小单位的要求等类似的限制，那么事情应该会更加明朗。
　　系统在刻意地调控着玩家们的积分，让它们维持奇数。
　　尽管有所判断，但仅仅只是这样简单的结论还远不足以让人推测出系统的用意。温迟之所以如此在意这些数字，是因为——
　　【【Autumn】完成系统任务，获得3积分，目前拥有97积分！】
　　啊，出现了。
　　获得奇数积分，总计奇数积分的人。
　　因为在这种系统刻意调控的逻辑下，能出现这种播报的只有一种情况——这个玩家，兑换了草莓蛋糕。
　　温迟看了看自己个人信息界面自进入副本便一直沉寂未曾跳动过的积分数值，思忖道，“先去问问蛋糕味道怎么样，要是还不错的话就做个系统任务，然后再换来吃......”
　　已经陪温迟坐牢半小时的观众们纷纷震怒。直播间无法转播温迟的心理活动，他们便只能全程看着温迟哑巴直播city walk了半小时，不仅毫无收获，甚至在突然停下原地发呆了一会后再次大逆不道地惦念起他那块草莓蛋糕。这次无论是路人还是黑粉都纷纷体会到了恨铁不成钢的火气，个个都巴不得跳进屏幕里将温迟揍上一顿以泄愤。最无动于衷的竟然是粉丝，毕竟他们都早已明晰温迟这人烂泥扶不上墙。
　　温迟倒是不在意副本完成的进度，只是他确实也是有些走累了。正当他走进一家无人饭店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时，从饭店后门悠悠走出来个女人。
　　女人笑靥盈盈地挽了挽耳鬓的碎发，问他，“客人好，要吃些什么？”
　　难怪他马不停蹄地转了半小时都没见到一个人，感情这NPC还得踩对正确的触发条件才上场。
　　女人的态度过于热情友好，这次换温迟有些局促了，他张了张嘴，哑然道，“啊，我只是走累了找个位置坐。我没钱。”
　　不仅没钱，他身上除了1积分的血条其他啥也没有。
　　女人忍俊不禁地捂嘴一笑，“没事的小帅哥，你坐着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女人转身又闪进了后间，徒留温迟一个人愣在原地。半晌，他抚上了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喃喃道，“看来也并不是一无所有，至少还有这样一张漂亮的脸。”
　　店门悬挂的风铃响起，温迟后知后觉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黑色战术服的青年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青年的视线只停留在他身上了一瞬，旋即便不甚在意地移开。他环顾了整个店面一圈，最后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青年对他视而不见，不过温迟倒是认出了这个酷炫狂霸拽，正是在他脑内屠榜的大佬之一，开局轻松拿下B级猛兽的那位，战神秋眠。
　　而这恰巧便是温迟要找寻的目标，因为这位大佬，几分钟前刚刚下单了一份草莓蛋糕。
　　温迟扯出一个略显做作的笑容，佯装友好地朝人挥了挥手招呼道，“战神，来吃饭啊？”
　　秋眠皱眉看了他一眼，又冷漠地别过头去。
　　看来小区楼下大爷不熟装熟莫名其妙搭话式的套近乎方式对战神没用，温迟悻悻收回了手，只好图穷匕见，索性直接凑过去坐到了人对面。
　　秋眠感受到陌生人的凑近，警惕地握紧腰间的匕首蓄势待发。温迟好像没注意到他动作似的，朝他眯眼笑了笑，“战神，问你个事呗。”
　　没等秋眠用能杀人的目光催促，温迟自觉地先开了口，“战神应该已经买过商城里的那个草莓蛋糕了吧，我就想问问，那蛋糕味道怎么样？”
　　秋眠的动作一滞，显然也是没想到会有人问自己这个问题，尽管疑惑，但他还是下意识回答了问题，“我没吃，那蛋糕是买给一个NPC的。”
　　下一瞬，他才意识到不对，神经再次紧绷，“......你是怎么知道我买了蛋糕的？”
　　温迟知道结果后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过河拆桥，规规矩矩地瞎编道，“啊......是这样的战神，其实我是你粉丝，我一直关注着你的积分变动，看你总积分少了1分，我就知道你是买了这个蛋糕。”
　　秋眠听完这一番话后脸色明显有些不好，好像是见到了什么糟心的东西一般，不过还是勉强相信了这个差强人意的说辞。
　　他们在这鸡零狗碎的掰扯间，老板娘拿着杯白开水又转了出来，见温迟的对面坐了又一个陌生面孔，便轻轻将白水放在温迟身前，一边招呼道，“呀，又来了位客人。客人是要吃些什么吗？”
　　秋眠似乎毫不意外这里会突然出现NPC，他敛了敛神色，正声道，“我不是来吃饭的，老板娘，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温迟在一旁听得鸡皮疙瘩都爬上来了。不是，真一点不过渡啊，就算NPC是帮助玩家收集信息的也不能这样生掰硬套吧。
　　好在老板娘是个好脾气的，温迟这边还在咂嘴震撼之中，她已经拉了把椅子坐下，笑眯眯地看向秋眠，“行啊，小哥你问吧。”
　　秋眠：“这座城市的神祇是谁？”
　　老板娘反应了一会，随即指了指店门外城市上空那颗血色巨茧，“我们平时都是供奉血茧哩。”
　　秋眠抓住重点，“所以你是狂热信徒的一员？”
　　老板娘疑惑皱眉，似乎不知道秋眠在说些什么，“‘狂热信徒’？这是什么东西，我没有听说过。”
　　秋眠换了种说法，“怎么加入你们？”
　　温迟眼睁睁看着老板娘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只觉对这段对话感到无比的窒息。
　　不得不说，秋眠这粗暴直接毫无章法的打法倒是很像那些开放世界游戏里和NPC瞎打些关键词以求触发奇遇的玩家。
　　只能说，在秋眠这种毫无技巧的盘查流前，他温迟先前楼下大爷的战术根本不够看。
　　眼看秋眠还打算继续向无助的老板娘继续投掷关键词，温迟终于看不下去开口，“老板娘，你们为什么要供奉血茧？”
　　秋眠看了他一眼，大概也是对自己的长处短板有一定认识，索性将盘问的任务全权交给了温迟，静等老板娘回答。
　　老板娘眨了眨眼，“我也不清楚哩，从我出生起，这颗巨茧便在这里了。老一辈的人说，是血茧里的神明大人创造了这座城市，所以要供奉血茧，感激我们的造物神。”
　　温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那你们平时是怎样供奉的？”
　　“平时我就做些吃食，然后带着去血茧下做祷告。啊，小哥你提醒我了，到了我该去做祷告的点了。”老板娘说着便告歉起身就要匆匆往后厨走去，大概是去拿供奉的食物了。温迟见状也跟着起身，扬声道，“老板娘，我和你一起去。”随后便侧头看着秋眠，问道，“战神，你也一起吗？去做做祷告，让那神祇保保我们平安？”
　　出乎温迟预料，秋眠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了，我不信神。既然该问的都问完了，我就先走了。”说着便直接出了店门，片刻间便没了人影。
　　老板娘再次端着盘菜出来时就只见温迟还在原地笑着看着她，另一个满身肃杀之气但脑子似乎不太好使的小哥已经不见了。温迟看出她的疑惑，替秋眠解释，“他还有事，先走了。我和你去，我也想去拜拜那茧神，求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