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可可西里看海》一筇二白

8、第八章 临近6月，

　　临近6月，张澈就要毕业了，不出意外应该是继续读博，江淼还是依旧租着房子。
　　张澈不忙的时候还是会来蹭饭，只是现在已经不顺手带花来，而是带些水果，江淼夸他变得会过日子了。
　　但是江焱会偷偷的告诉自己未来姐夫，姐姐的干花已经很久不做了，张澈立马心领神会。
　　8月初，刚结束课题的江淼得到导师的实践邀请，要去x市实地考察，因为是新发掘的墓穴，所以老师和江淼都很激动，得到邀请的时候，江淼就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张澈，只是自己这一去就要大半个多月，希望他能帮忙照顾下江焱。
　　江焱在家补习着落下的课程，想着能尽快回到学校学习。
　　“好，我你不放心，肖师兄你还不放心吗？”
　　“嗯。”确实，这半年多来，肖笠言对江焱的重视是江淼看在眼里的。
　　和父母报备好，江淼就收拾好行李和导师同学一起出发了。
　　8月中旬，正是热的时候，江淼所在的小队白天行动时间实在有限，夜间行动又不太安全，所以进度开展的还是很缓慢的。
　　晚上，江淼正在和张澈分享着今天的进度，江淼捡能说的说，张澈本来安静的听着，等江淼说完可能回来的日程延后了，张澈还是开了口。
　　“要延后半个月那么久吗？”
　　“今天会上初步是这么定的。”
　　“好吧，注意安全。”
　　张澈撇了撇嘴，极快，但还是被江淼捕捉到了。
　　“你呢，今天手术顺利吗？”
　　“嗯，很顺利，严老师操刀很稳。”
　　“那就好……那、我去洗澡啦？”
　　“好，早点休息。”
　　“嗯，拜拜。”
　　“拜拜。”
　　挂掉电话，江淼推开宿舍的门，抬头看着漫天繁星。
　　Z市的天肯定也是这样繁星点点，点点思念密密麻麻涌上心头。
　　第二天一开始进入墓穴的时候很是顺利，周边虽然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是一路上都没有任何机关的迹象，安全的出奇。
　　越往里走，江淼越能感受到空气的稀薄，突然，江淼的脚边滚落了一颗石子，因为周遭都很安静，所以石块滚落的声音十分明显，江淼刚想抬头望去，两边的墙壁却在此时松动了起来，原来机关是诱敌深入，然后深埋于此，真是阴狠毒辣。
　　导师带队走在前面，叫着同学们别慌张，紧急撤离，但是杂乱的人群，你推我攘，都争先恐后的往洞口跑去，人群逃跑的速度却远远低于洞内坍塌的速度。
　　江淼刚想转身离开，就被一个男生撞倒在了地上，眼见一块滚落的巨物就要砸下来，导师一把护住了江淼，但是因为石块太大，将两人都撞倒了，但是绝大多数压在了导师的身上。
　　江淼因为重物的碰撞，当即就昏死了过去，导师更是生死未明。
　　整个过程不过数十秒，数名学生就被掩埋在了地下。
　　等到救援队赶来将众人搜救出来，除了江淼和导师，剩余被掩埋的同学都是因为缺氧陷入了昏迷，江淼的后脑勺被重物砸击，还缺氧这么久，陷入了深度昏迷，导师因为护着江淼，造成了左胳膊骨折，所幸的是导师没有伤到脑袋，众人在医院过了许久都陆陆续续转醒了过来，唯独江淼没有醒来。
　　研究队的人员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校方，校方也是在第一时间告知了学生职工家属。
　　所以江焱在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张澈，张澈刚下夜班，接到江焱的电话，还以为自己因为熬夜幻听了，江淼不过才走了半个月，怎么就出事了呢。
　　他假都没来得及请，直接订了机票飞了x市，看不着挨不着的日子让他心急如焚，现在他必须第一时间出现在江淼身边。
　　等落地x市，天都黑了。
　　张澈一路直达江淼所在的医院，在护士站问到了病房号，只是当他走进病房，看见那么活脱脱的一个人此时正面色惨白的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头上还围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他心疼的快要窒息，密密麻麻的钝感席卷心脏，心尖上的人，他没护好。
　　张澈丢掉手里的包，走到江淼的病床前，伸手轻轻触碰着眼前脆弱的人，他不敢开口叫江淼，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得不到回应。
　　他刚想落泪，却又硬生生将泪逼了回去，他必须现在知道江淼的病情。
　　医生说是因为脑失血加上缺氧导致的重度昏迷，如果要醒来的话，一个月到三个月，都不好说。
　　只要江淼还能醒来，张澈就能等，他回到病房，守了江淼一夜，第二天天亮，江父江母也赶了过来，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江淼，几人瞬间就红了眼眶，张澈将江淼的情况都如实和他们说了，江母难过的趴在江父胸前哭泣。
　　几人在x市守了一周，但是江淼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因为z市的医疗水平是国内顶尖的，所以张澈在江父江母都同意的情况下给江淼办了转院，转到自己在的z市一院。
　　张澈接连一周没有上班，还是肖笠言去请的假。
　　等到转院当天，张澈就像不会累一样忙前忙后，直到人稳稳当当落了地，张澈心里依旧找不到踏实的感觉。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只要身边没有人提醒，张澈就会忘了要吃饭。
　　夜里，又一次的被胃疼闹醒，其实自从和江淼在一起之后，他就很少会废寝忘食了，即使没时间吃饭，江淼还是会变着花样给自己做吃的，所以胃已经很久没这么疼过了。
　　张澈忍着痛，上楼去办公室拿了药吃，吃完又下楼继续守着江淼，只是这次他替江淼揉完手和胳膊肌肉后，握住了江淼的手，低声喃语：“淼淼，好疼啊，快醒醒吧。”
　　张澈温柔的将江淼的手贴在自己的胃部，隔着衣服，张澈能感受到属于江淼传来的体温，只有这样，张澈才能证明江淼还是一直都在的。
　　隔天，同诊室的几位知道了江淼的情况，都来探望，杨文蔓也来了，只一眼，便噤了声，红了眼眶。
　　没人愿意相信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小女孩此刻正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就连是否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看着这段时间消沉的张澈，早没了当初的朝气，胡茬长了出来，衣服应该也好久没换了。
　　肖笠言实在看不下去了，等人都走了，他把张澈拉到了一间暂时空置的病房。
　　“张澈，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江淼现在醒了，她会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吗？魂不守舍的、邋里邋遢的，回家好好收拾完过来上班，更何况人家父母还在，你就这幅样子见江淼的家长吗？”
　　在最亲近的师兄面前，张澈实在是忍不住了，数日积攒的委屈决堤，眼泪夺眶而出。
　　“师兄，她怎么还不醒呢？已经这么久了，我问过卢主任了，他说江淼这种情况，半个月就应该会醒来的，可是、可是、没有醒。”
　　张澈双手掩面哭着。
　　肖笠言拍了拍张澈的后背。
　　“她会醒来的，会醒来的，她只是有些累了，你得让她多休息会儿。”
　　“是的，她太累了，她总是什么都不说，一边学习一边照顾家里，还有江焱的病，她也一直是笑嘻嘻的面对，她应该累的，我应该帮她分担的，是我，是我。”
　　张澈坐在走廊上的凳子上像一只困兽般低吼着。
　　释放了情绪后，张澈去厕所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瞬间就明白了他们的担忧，眼下的乌青，横长的胡茬，邹邹巴巴的衬衫。
　　张澈回到病房和江父江母打了招呼，回家一趟，江父江母见张澈终于愿意休息，很是欣慰，张澈守了江淼太久，他们真情实感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对女儿的用情至深。
　　“澈哥，你先回去休息一晚，这里我和爸妈会守着，我姐醒来，立马叫你。”
　　“好，辛苦了。”
　　张澈又朝江父江母鞠了一躬，走出了病房。
　　在遇到江淼之前，张澈并没有做好恋爱的准备，也不觉得爱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是，遇到江淼后，她明目张胆的偏爱，让他勇敢无畏的把心捧出来。江淼的出现，不知何时，已经打破了张澈原本的人生规划，只想给她所有的温柔和照顾，就这样，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