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有约》汐雪

9、第 9 章

　　山谷里，怪石嶙峋，杂草丛生，从谷底往上望，笔直的山崖直插云霄，别说是人了，就连猴子也难以爬上去。在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要生寰，实在是太难了。在这里搜索已有十多天了，许多人都劝她回去，可她怎能回去？那是最关心她的哥哥啊，要不是她，利安又怎会坠崖呢？前几天艾灵顿传来消息，雪儿在寻找利安的途中失踪了，这对她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了。她自责啊，若非她，利安和雪儿又怎会出事呢？虽说机会渺茫，但她也不能放弃一丝一毫的地方啊。
　　“嘉儿，回去吧。没人能在这么高的地方坠下还生存的。”望而却步着她那憔悴的脸，艾特心痛地说。虽然他也希望能找到利安，但是机会实在是太小了，人，总要面对现实的，更何况在这个时候，很多东西需要他们去处理的。公爵因为失去了利安这个左右手，大受打击，已经一病不起了，若嘉儿再有什么事，艾灵顿就等着灭亡了。
　　泪，从她的脸上慢慢地滑落，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否则，她宁愿失去生命的是自己。她怎么还有面目回去艾灵顿呢？带着利安的佩剑，一行人垂头丧气地往萨尔斯堡走去。天，下着蒙蒙细雨，一如他们的心情。
　　
　　“啊！！洛蓝……”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宁静，让刚进入大厅的一行人愣了一下。艾特和嘉丽雅不禁对望一眼，是伊芙琳！
　　老天保佑，别再出什么情况了。两人如离弦的箭，直往洛蓝的房间奔去。
　　刚到门前，嘉丽雅一个急刹，让艾特差点儿把鼻子也撞扁了。
　　“艾特，去叫费恩医生。”门就这样当着他面摔上了。
　　好奇怪的反应，洛蓝做了什么呢？艾特摸着被撞痛的鼻子，刚想离开，门又开了。啊，他可以进去了吗？
　　“叫人拿套衣服给伊莎。”门，再次在他面前摔上了。
　　望着一屋的凌乱，嘉丽雅先替洛蓝进行止血后，搂着发抖的伊芙琳，静静地看着费恩医生处理伤口。
　　很难以想象，伊莎是哪来的勇气刺伤洛蓝呢？根据费恩医生所说，伤口再深入一分，洛蓝就回天乏力了。那么，洛蓝做了什么让伊莎无法忍受的事呢？照伊莎衣衫的破烂情度看，应该是被洛蓝侵犯了，那么她应该会恨洛蓝入骨才对，怎么反而寸步不离地照顾他，仿佛他是什么稀世之宝似的呢？
　　费恩医生说，他已经尽力了，洛蓝能否清醒，剩下的就只能靠他自己了，但从这几天的情况看来还需要比较乐观的。
　　现在最让人担心的，就是利安和雪儿还没找到，而邻近的国家已经蠢蠢欲动了，再加上艾灵顿内部一些思想比较古板的老人反对她接掌大权，艾灵顿的政权现在已经摇摇欲坠了。
　　“嘉儿，目前最重要的是你和艾特的婚事，若你们结婚了，艾特就有权接掌艾灵顿，既可以阻止外敌入侵，又能堵住那些因你是女孩而野心勃勃的家伙的嘴。”病中的公爵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只要他们一天不完婚，艾特就无法接下大印，在这非常时期，他们还记住当初的约定干什么？
　　“不，找不到利安和雪儿，我就不结婚。”当初说好了，她结婚的当天，利安要送她一百朵白玫瑰的，而今约定的人却不在了。
　　“嘉儿，别再任性了，因为你已经让利安失去生命，难道你还要让整个艾灵顿灭亡才心息？”安迪不得不说重话，她的决定可是关系着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啊，怎能再任意妄为呢？
　　泪水不受控制地突然涌出，任性，原来所有的一切皆因她的任性而起，倘若当初她懂事一点，又或者不一意孤行，非捉到哈比才罢，也许就不是今天这种情况了，但是，一切都已无法挽救，有谁能让时光倒流呢？
　　“安迪，你把话说得太重了。”望着消失的背影，艾特责怪地看了安迪一眼，象嘉丽雅这么自尊心强的人，怎受得了这么重的话，不会有什么事吧？
　　“我知道，但不这样，照她的性格，十年找不到利安，她会再等下一个十年的。”到时艾灵顿不是被吞并就是改朝换代了，现在的情形迫在眉睫，他不得不伤害嘉儿。
　　“对了，有消息吗？”洛蓝还没清醒，想找个人分担也不行。
　　“照那个猎户的形容，应该是他们没错，但还没找到人，不告诉嘉儿吗？”那样好象不大好哦。
　　“不，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不希望她再经历一次从云霄跌落地狱的滋味。”
　　“呃……好吧。”别说我没提你。安迪望艾特的背影轻叹，到时候让她知道了，不知会是怎样的一场暴风骤雨呢，你自求多福了，反正有勇气娶她，应该有能力承受吧？
　　
　　嘉丽雅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已经三天了，任谁也敲不开她的门。望着那紧闭的门，安迪不禁后悔自己当天把话说得太重了，现在怎么办呢？
　　“安迪，救星来了。”艾特兴冲冲地走来，面上带着少许兴奋，而后面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不是吧？这……呃，实在让人怀疑这个小不点的能耐。
　　“嘉儿，开门，我带了你最想见的人来见你。”不理会安迪的目光，艾特猛敲嘉丽雅的门。安迪不禁摇摇头，要是让嘉丽雅知道她被骗了，他们会死得很惨的。
　　门“呀”的一声开了，嘉丽雅瞪着一双红肿的眼伸出了头：“利安？”看到的却是艾特的脸，“你耍我？”一生人之中，最讨厌被骗，而他偏要骗自己，真是找死。
　　“你看这是谁？”在她变脸之前，艾特连忙把身后的人拉出来，献宝似的傻笑。
　　嘉丽雅面无表情地看了那男孩一眼，“你的私生子？”还说她最想见的人？是她最想杀死的人吧？
　　“呃……我象有小孩的人吗？你先看看他手上的东西吧。”
　　嘉丽雅懒懒地看了一眼，“你钱太多没处花？”买那么多玫瑰干什么？招蜂吗？她头也不回地往房间里走去。
　　“一、二、三、四……哇，一百朵玫瑰呀！艾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真看不出来他有这种细胞。
　　一条人影风风火火地卷到安迪眼前，一把揪着他的衣服：“你说什么？”
　　呃……他没踩她的尾巴吧？怎么那么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这句话应该没什么问题，怎么一下子就变天了？
　　“上一句！”猪脑吗？净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艾特。”连叫艾特的名字也成了禁忌？
　　“去死吧！”问不到答案，她直接去寻找结果。一、二、三、四……整整一百朵，不多也不少，这……会是他吗？她不敢奢望，她怕透了那坠落地狱的滋味。
　　“这一百朵的白玫瑰，是当初我们约定送给你的结婚礼物，希望你新婚快乐！”小男孩稚嫩的声音仿佛与利安的重叠在一起。
　　天啊，他真的没事！
　　“如果有人自愿要娶我呢？”
　　“送你一百朵玫瑰。”
　　“要白的。”
　　“一言为定。”
　　当时的情景就象昨天一样，还清晰的印在她脑海，如今却物是人非。
　　“嘉儿，别哭，利安也不想见到你这样。”看着痛哭的人儿，艾特不禁担心她那已经红肿的眼睛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哭声骤然停止，埋首在花中的嘉丽雅闻言立刻抬起了头，一言不发地望着艾特他们俩个，直望得安迪头皮发麻。
　　“呃……我有事先走了。”三十六计走为上，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安迪脚底抹油，正准备开溜，却还是慢了半拍。
　　“不想死得难看就给我乖乖站着。”这两个家伙，居然隐瞒了利安的消息？好大的狗胆，让她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三天，而他们却在看她的笑话！“你们早就知道利安没死？”够胆说是就让他们立刻变炮灰。
　　“艾特不让我说的。”死道友不死贫道一向是他做人的宗旨，更何况艾特跟她是一家人，下手肯定没那么重，可自己却不一样了，地位不够她高，诡计不够她多，耍赖又没她那么厚的脸皮，唯有出此下策了。
　　“是你？”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在没有确切消息前，我不想让你再伤心一次。”这么做也只是为她好啊！
　　说得倒好听，要是不知情，还会以为他是喜欢她的，谁会想到这家伙只不过个恋童癖，他只喜欢卡尔！一想到这个就有气！当初叫妮娜假扮卡尔，只不过是为了自己行动方便，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为了个假卡尔和自己反面，更气不过的是，为了让“卡尔”早点回来，他居然用美男计，对自己万二分的好，却不是为了嘉丽雅，而是卡尔，你叫她怎能不气！
　　被迫得退到墙角的艾特举起双手：“我承认当初不该隐瞒你，但你也不能对我用任何诡计，否则你就别想知道利安在哪。”
　　嘉丽雅不停地深呼吸，从来没人敢要挟她，上一个有胆量的人已经连骨灰也没有了，而这一个，自己却不能动他，怎叫她不气呢？
　　“好，我答应你不整你们。”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更何况她一个小小女子，又有何口齿可言？
　　“安迪，备马，我带你们去。”
　　
　　一行人来到了利安出事的地点，在一位猎户的带领下，经过几个山坳，来到了一块平地上，一间草屋映入眼帘。
　　“利安！”一下马，嘉丽雅便飞奔进去，却早已人去楼空。“人呢？”
　　“呃……这……”利安，被你害死了。艾特不禁苦起脸来，他怎么知道自己刚走，利安就会离开呢？早知他和嘉儿一样不安分，就该拿绳绑他们俩个回来。
　　“嘉儿，信。”安迪从桌子上拿来一封信。
　　亲爱的嘉儿：
　　想必艾特一定将我还在人世的消息已带给你了。原谅我。你知道，象我这样的人，真的没有办法坐着轮椅去见你，我不想你内疚。费恩医生我带走了，希望将来有一天，我能站起来去见你。别担心我的身体，雪儿会照顾我的。替我照顾我的父母，请他们原谅我的不孝，总有一天，我会回到他们的身边。
　　玫瑰收到了吗？我没有忘记当初的约定，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妹妹！
　　爱你的
　　利安、雪儿上
　　她明白利安为什么不见她，却止不住内心的难过，再次见面，不知是那个猴年马月了。
　　看着一行人渐去的身影，一对人影从树林中走出。
　　“真的不见她吗？”她弯身问坐在轮椅上的人，嘉儿好失望哦，真有点儿不忍心。
　　“你还没被整怕？”
　　想想嘉儿的恶作剧，“呃……还是等我的心脏再强壮些再去见她吧。”
　　“你真的不介意我一辈子就这样？”
　　“只要你不介意就行了。”
　　“呃？”
　　“给你十年的时间，你要是站不起来，我就琵琶别抱。我想，我将来的丈夫应该不介意多一个人吃饭。” 费恩医生都说了，只要他不放弃，有八成机会恢复健康。
　　“你敢？”
　　“只要你有胆在十年内不站起来的话，我就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