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有约》汐雪

5、第 5 章

　　谁？究竟是谁在砍他的肩？好痛！卡尔在疼痛中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穿衣服，趴在床上，一张薄被轻轻地盖在他身上，露出了他的左肩。
　　吃力地转了下眼睛，对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容。艾特在他的床边，这个事实让他什么也顾不了了。吃力地撑起上半身，打算披上衣服，但动作扯动了背部的肌肉，让他跌回床上，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你醒了？别乱动。”艾特伸手过来扶他。
　　你别乱摸我就不会乱动。卡尔看着那双手在自己面前不停摸索，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你才别乱动，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还没拆纱布。”
　　“有力气骂我，看来是好多了。你知道吗？五天了，你让我担心死了。”
　　五天？卡尔望着满脸胡渣的艾特，他是不是五天都在他身边照顾他？那应该已拆线了，为什么他还绑着纱布呢？
　　“醒了吗？”利安他们听到声音，立刻走了进来。
　　卡尔不自然地动了动，把被子往上扯。虽然他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但他还是不习惯这样子与他们说话。是谁替他换衣服的呢？艾特的眼睛看不见，应该不是他吧？是利安吗？
　　接收到他询问的目光，利安笑了，耸了耸肩。反正不是我就是了。看着他那满面的贼笑，卡尔气极了。
　　一个人影及时解决了他的困惑，那是费恩医生的助手拉蕾，“我要替病人换药，麻烦你们出去。”
　　出去前，利安向卡尔挤了挤眼。我又不是想找死，怎敢动你呢。
　　“艾特。”卡尔看着床前一动不动的人。虽然说他什么也看不见，还是让他浑身不自在。
　　“又不是女孩子，怕什么？你背上的疤痕我又不是没见过。”艾特极不情愿地向门外走去。门边的利安不禁翻白眼。这个笨蛋！
　　有那么两秒的安静。原来这就是他为什么还绑着纱布的原因，他提前拆线引起不适。
　　利安迅速拉过艾特。卡尔的尖叫与关门声一并响起。
　　“啊！！！死艾特，臭艾特，你这个杀千刀的笨蛋……”
　　门外的利安笑成一团，只有艾特不知所已。
　　
　　“利安，我想明天就离开这儿。”关于这一点他想了许久了，前一阵子山姆传来消息，洛蓝可能会在这段时间有所行动，他必需回去准备。
　　利安皱了皱眉，“你的伤”看着卡尔一面坚决，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要让卡尔消失吗？”这样做，那个人不发疯才怪？说不定会掘地三尺呢。
　　“待会儿说，你一定要帮我。”利安笑了笑，能不帮她吗，他可不想得罪这个灾星，那会死得不明不白的。
　　果然不出所料，当艾特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暴跳如雷，“为什么一定要走，在这里养伤不行吗？”
　　“我说过了，”卡尔有点头痛，简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怎样才能让这块臭石头明白她的苦衷呢？“艾灵顿发生了一些问题，我要回去帮忙。”
　　“帮忙？受伤的人还能帮什么忙？是谁让你回去的？是不是那个巫婆？”那个磨人不死的嘉丽雅，她究竟是安的什么心？
　　利安不禁为艾特担心，上一个够胆当面说她是巫婆的人，已经不曾再出现在嘉儿的面前了，他不想活了吗？“艾特，我们是真的有事要回去处理的，你就别说了。”说多错多对你的将来没有好处的。
　　“为什么一定是卡尔？”
　　“因为她就是巫……师。”在嘉丽雅死盯着他的情况下，好不容易才改了口，差点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好险啊。艾特这么难缠，真不明白她是如何应付自如的。
　　看不过他的垂头丧气，嘉丽雅拍拍艾特的肩，“别那么沮丧嘛，我们还会见面的。”如果到时他不介意她的欺骗的话。
　　“真的吗？别骗我，小狗。”
　　“假的，你去死吧！”嘉丽雅一把推倒艾特，气愤地往外走，这家伙，给点颜色就开起染房。
　　利安早已笑得泪水也出来了。小狗，难为艾特想得出，更难为嘉儿到现在都没有让他消失。想来这个世界上能让这刁钻的小丫头手足无措的，大概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了。
　　
　　她在城楼上已经站了很久了，怎么仍看不到他们呢？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否则怎会到现在还未出现？伊芙琳焦急地绞着手帕，天啊，请保佑嘉儿别出什么意外。
　　“看见了，看见了。”在她焦急万分时，城墙上的士兵突然高呼起来，让她高悬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她立刻提起裙摆，急忙冲下城墙，走向吊桥。
　　远远地望到那个浅蓝色的身影，嘉丽雅在利安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她知道那是伊芙琳，但她该如何解释她无法独自骑马呢？她一定会发觉自己受伤了的。
　　利安察觉她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别伤心，你的马因为长途泼涉，累死在途中也是没办法的事。”嘉丽雅惊喜地望着利安，没想到他连理由都替她编好了。
　　“嘉儿。”利安刚抱她下马，伊芙琳就冲上前把她拥住，哽咽地说，“你终于回来了，为什么迟了那么多？担心死我了。”
　　一行泪从嘉丽雅的脸上滑落。经过那么长的时间重见家人当然感动，但是，要命，伊芙琳抱得太紧了，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不让自己尖叫起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想来她的肩膀可能又再出血了，好惨。
　　“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你没有违约被别人抢走吧？”她不着痕迹地推开伊芙琳的怀抱，偷偷松了口气。“身体好象比以前好多了。”
　　“那么多人照顾我，再不好起来好象太对不起他们了。还有你送的这只坏兔子。”她弯腰抱起那只长毛兔，“要不是我够健康，它早就跑掉了。”搂着嘉儿的脖子好一会儿，她才说，“谢谢你嘉儿，欢迎你回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晒得她浑身暖洋洋的。多久没睡得这样舒服了。但是，阳光？她睡过头了吗？一下子跳起来，才发觉这里不是艾蒙特，没有艾特，她也非卡尔，并不怕被发现是女孩。
　　“你怎么了，突然跳起来？”她这才发觉安迪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他在这里守了她一夜。
　　“没什么，忘了这里是艾灵顿。”在这里，不用和艾特斗嘴，也不用担心被他发现自己就是嘉丽雅。
　　“这么快就患相思了？”安迪促狭地笑了起来。
　　“安迪！你不想见明天的太阳吗？我可以帮你。”她拿着衣服走进衣帽间，很快就换了套衣服出来。
　　“咦？伤好了吗？不用叫艾薇帮忙？”昨天她好象也是自己换，那么快就全愈了吗？
　　“找死吗？若被伊芙琳知道，哪儿也甭想去了。对了，怎么不见她呢？”奇怪，她竟然不在？
　　“你没睡醒，她在花园等你，其他人都到麦克莱恩男爵府去了。”
　　“雪儿家？干什么？”出了什么事，怎么都到那里去了？
　　“雪儿小姐和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正式订婚……”话还没说完，就被嘉丽雅拖着往外走。
　　“什么？那利安呢？他在哪？”雪儿定婚了，那利安怎么办？
　　“利安刚去了？”怎么当事人都没她那么紧张？每个人都知道利安一定会去那里，否则事情怎样进行？
　　“他去阻止吗？”上帝保佑他赶得上。
　　“为什么要阻止？他高兴都来不及。”那次不是只伤了肩膀吗？还是伤了脑袋他们不知道，怎么她说的话他越听越不明白？
　　“为什么要阻止？你问了全天下最笨的问题了，雪儿订婚了，那利安怎么办？”
　　“当然也订婚啦。”还有别的选择吗？
　　“但雪儿要嫁人，那个人只能是利安。”安迪终于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气定神闲地等着事情的发生，毕竟这样的好戏不是时时有，不看白不看。
　　“约翰，你去找大小姐到雪儿家，我要阻止雪儿定婚。”嘉丽雅气冲冲地说。她真的好希望雪儿和利安能成一对，偏偏雪儿不合作，看来只能用强的了。
　　“但是……”
　　“闭嘴，立刻照办。”她得赶快些，要不然会来不及的。
　　望着她匆匆的身影，约翰有点疑惑，“这样好吗？”
　　“有何不好？”起码有场好戏。
　　
　　麦克莱恩男爵的府邸在南门，虽算不上豪华，却是最美最清新怡人。雕花大门后是一片碧绿的草地，四周的花埔种满了花，一条石板小径直通主屋。她最喜欢的就是主屋前那座白色大理石的喷泉了。平常，她非常欣赏这里的景色，可今天不一样，再加上那么多的人，让她觉得烦死了。
　　“嘉丽雅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是雪儿的父亲。
　　“男爵你好。”在长辈面前，她多少得有点儿礼貌，“雪儿呢？”
　　男爵刚指了一下后花园，她就一阵风似的不见了人，让男爵不禁慨叹自己已老。
　　后花园很静，没有客人。她不难在那些树影中找到雪儿，而她身边的，却让她意想不到，那是利安。
　　“雪儿，你要订婚了？”她不死心地问，为什么不选择利安呢？难道还有比利安更好的男人？简直欠揍。
　　“是啊，从小玩大的。”雪儿一脸幸福，让她看了就光火。“嘉儿，你怎么了？”
　　“没什么。”安迪及时捂着她的嘴，“嘉丽雅小姐说恭喜你们能白头到老……”话还没说完，手上就多了几个牙齿痕。
　　“恭你个大头鬼，再说我连你也扁。”亏利安对他那么好，这家伙居然倒戈相向。“我是来阻止你订婚的。”
　　“为什么？”问话的是利安，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为什么？你是笨蛋啊？你不想娶雪儿吗？”
　　“想啊。可雪儿不愿意我有什么办法？”雪儿配合地点点头，反正她都逃不掉。利安说她还不成熟，不愿那么快就让她失去自由，就让她好好地玩几年。
　　“嘉儿，听男爵说你怒气冲冲的，谁踩了我宝贝女儿的痛脚了？”那是公爵夫妇，后面还跟着麦克莱恩男爵伉俪，看起来一脸的担心。最后不是有人得罪了她，要不然他们可有得担心嘉丽雅了，因为一不小心她会整得那个人生不如死的。
　　“没有。”他们那是什么表情，好象她是什么危险人物似的，“我来阻止雪儿定婚。”
　　“为什么？我和利安对她的行为都很满意啊。”不是吧？没听说二小姐喜欢他儿子啊？都怪那死小子，没事长那么帅干嘛？还到处骗小孩，现在终于出问题了。“你……真的那么喜欢利安？”
　　“我当然喜欢。”在场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雪儿更是吃了一大惊。除了爱，她拿什么和二小姐争？看着所有的人无法置信的目光，她知道大家都误会了，“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啦。”这些人的脑袋都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
　　“好了，嘉儿，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别再闹了。对于雪儿的订婚，我非常满意。”利安终于知道她想干什么了，在还没出什么问题前，他得阻止她的行为。
　　“不行，除非雪儿答应嫁给利安，否则我会用整支军队来守着她。”
　　天啊，要阻止的事还是让她说了出来了。利安不禁呻吟起来，他明白她想让他幸福，但是……但是……
　　“没有人告诉过你……我……就是雪儿的未婚夫吗？”和她在一起那么久了，亏她还称他为哥哥，难道，她从未听说雪儿就是他的未婚妻？不过想一想，好象自己也从没对她说过。
　　利安是雪儿的未婚夫？嘉丽雅呆掉了，怎么她从未听他们说过？那……她来这儿干什么？出丑吗？
　　一声尖叫穿越云宵，如果真有上帝的话，想必他早已被吓得跌下椅子。天啊，看她究竟干了些什么？真是丢脸到家了。
　　“二小姐，你没事吧？”约翰一脸担心地问。而他身后的安迪却一副我早就劝过你的样子让她气得想找个洞------用来把安迪埋进去。
　　算了，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反正人少，丢了脸也没多少人知道。当她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地转身时，才发现后花园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那么多的人，几百双眼睛就停留在她身上。她是不是该死掉算了？
　　“没事，二小姐突然想练嗓子。”安迪的话更显此地无银，尤其是他那让人讨厌的笑容。
　　看着渐散的人群，嘉丽雅压低声音说：“你干嘛不阻止我？”明知这样，还让她出丑。
　　安迪耸耸肩，“你知道，以我单薄的力量是很难阻止一头正在发火的蛮牛的。”他又怎会希望失去看好戏的机会呢？
　　嘉丽雅正想发难，一个侍卫却交给她一封信，让她脸色发白。
　　“嘉儿？”利安担心地问。当看到信封里的一块玉佩时，他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伊芙琳被捉了。
　　
　　亲爱的巫婆：
　　当你收到这封信时，简直不能置信吧？但是很遗憾，我真的带走了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现在，你一定暴跳如雷吧？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把兵权交出来，并以艾特·爱德华未婚妻的身份作为人质留在艾蒙特，那么，也许你的宝贝会完好无损，否则，我不敢想象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她身上。以玉佩为证，此言非假。
　　祝
　　见信愉快
　　洛蓝·爱德华
　　
　　这封信她看了不下百遍，可以想象当时洛蓝那嚣张的模样。伊芙琳，她那柔弱的姐姐，因为她而被洛蓝那个恶魔绑架了，如此柔弱的伊莎，怎能抵抗那恶魔的折磨呢？她才刚刚病好，怎能忍受长途跋涉的痛苦？她一定会累跨的。“伊莎，你要坚持，忍着点，我一定会救你的。”
　　“嘉儿，别这样，这不象你。再说，你这样一直抱着利安不放手，我会吃醋的。”再大的痛苦，她都不曾落过泪，现在泪流满面的样子让雪儿感到心痛，那不是她们坚强的嘉儿。
　　雪儿的话逗笑了她：“对不起。”是啊，一直这样坐以待弊是无法救伊莎出苦海的，“利安，你去叫安迪他们进来一起商量怎么办吧？”他们一定要从长计议，绝对不能让洛蓝的诡计得逞的。
　　“嘉儿，我看你还是先以卡尔的身份写一封信给艾特，让他协助会事半功倍的。”雪儿提了个建议给嘉丽雅。毕竟，艾特是艾蒙特的真正领主，虽说军权在洛蓝手中，但他多少也有点影响力。再说分化内部总比强攻硬取来得轻松。
　　“哗，利安那么快就要向你汇报所有行动了？不错不错。”雪儿被她取笑得脸红耳赤的。但这样令人牙痒痒的总比那个泪人儿好。
　　“安迪，你通知艾特和山姆，让他们注意洛蓝的行动。约翰，你立刻通知所有关卡，注意一些可疑人物。利安，你留守，注意互通消息及匹兹堡的安全，当然，别冷落了雪儿。”她的话让雪儿的脸更红了。
　　“那么你呢？赶着去会情人？”利安看不过她这样欺付雪儿，将了她一军。
　　“你……你……我那有。”一抹绯红悄悄爬上她的脸，死家伙，那么快就弃暗投明了，亏他还说最疼她，现在有了情人就不要妹妹了，重色轻妹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