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认为我是虚拟数据人怎么破》仙舸

10、记忆空间（2）

　　泽维尔没想到那个类似眼球一样的东西会表现出极大的攻击性，他本以为这个空间里所有的物体都不能使他受伤。
　　长着翅膀的巨大眼球再次向他俯冲，凌厉的朔风朝泽维尔劈头盖脸扇下来，高速的气流让他的眼睑忍不住想要闭合。
　　他尽力睁开一条缝，利用身形的差距躲避祂的攻击。
　　几步躲过以后，他发现对方的移动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在祂发出第四次攻击的时候，泽维尔已经围着二楼的平台转了一圈，他听到卡尔说：“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躲着。”
　　泽维尔也知道自己不能一味地躲避，体力的消耗和对方移动速度的提升，彼盈我竭，他和祂总有下一次的撞击。
　　那眼球转了个身，再次朝他撞来，这一次的速度极快，那锋利的羽芒几乎是擦着脸就要抚上他，泽维尔快速往后退去，脚下突然一空。
　　糟了！
　　身体因为惯性停顿的那一瞬的空档，眼球很快追上来，巨大的冲击让泽维尔向后跌去，滚下了楼梯。
　　他抱紧了头，在跌落的过程中，阶梯硌着皮肉，把骨头震得生疼。
　　“先生！先生！先生……”
　　泽维尔紧咬着双唇，把柔软的嘴唇咬得出血。他总感觉脑子里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好像下一刻他的灵魂就要脱离这具身体远去了。
　　“小笺，小笺……”一个女人笑着拉起他的手：“都长这么大了。”
　　“刚刚下机一定累了吧，妈妈带你去家里休息。”
　　他的继父是一个有权有势的人，不仅是商人，更是当地贵族，与他的生父根本就不能并提而论。
　　他和妈妈来到所谓的新家时，那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正在庄园里打扫花园，见他来了，露出和善的笑容。
　　“嘿！小伙子！”他与他来了一个用力的拥抱：“你看起来真是个帅小伙！”
　　“长得和你妈妈真像。”
　　泽维尔默声承受了他的赞美，这高大的男人抚摸着他的头说话时，一阵汹涌而至的反感和陌生情绪如同潮水一般包围了他。
　　“听你妈妈说，你叫邵……jian zhan？”
　　“不不不，我叫邵笺札。”
　　那男人看起来因为没能正确记住他的名字儿懊悔，但是他很快又说：“邵，中文对我来说太难了，你有英文名吗？”
　　他摇摇头。
　　“那你就叫Xavier吧。”男人抚摸了一把自己的络腮胡，笑眯眯地说：“泽维尔。”
　　泽维尔望向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他很快在继父的财力支持下进入国际理工就读，一开始泽维尔很吃力，因为语言坏境的不同，他常常跟不上教授的课时进度，幸好他足够努力，在长达一年的语言追跑中，他在第二年终于跟上了教授的语速。
　　那天是下雪天，厚厚的积雪铺满了路面，继父的豪车开到国际理工的门口，引得一阵学生的窃窃私语。
　　车窗摇了下来，那张英俊的脸出现在泽维尔面前：“嘿，boy，明天是圣诞节，回来过节吧。”
　　“不，我和教授约好了今天有个课题要讨论……”
　　“你妈妈也希望你回来。”
　　这句话硬生生把他后面的话都塞在了喉咙里，泽维尔只能上车，沉默地关上车门。
　　“咔哒”一声，锁住的是泽维尔最后的尊严，所谓寄人篱下，就是这样，即使对方对他再好，他也不能在其中感受到一点温情。对他越好，他就愈亏欠，在客气中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换来的是他心底的猜忌和迷茫。
　　为什么他要对我这么好？
　　只是因为我是他妻子和别人的儿子？
　　他不能拒绝主人家的一切要求，连母亲的随口期望，都变成了锁住他的道德枷锁。
　　在车里，泽维尔给自己的教授发去失约的邮件，放下息屏的手机后，他心里默默地想：希望教授不要因为这一次放他鸽子就把他赶出课题。
　　车里的沉默让泽维尔要窒息了，继父发觉他的异常，打开车载音乐，点了一首很老的乡村小调。
　　车缓缓停下，泽维尔打开车门，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冻得一哆嗦。
　　身后，锁好车的继父自然地将自己的外套搭在他的肩头，哈了一口热气：“今年的平安夜可真冷啊，是不是？泽维尔。”
　　“是的。”
　　“忘了和你说，你妈妈今天和她的几个好朋友去搜刮商场了，她今晚要很晚才能回来。”
　　“哦。”泽维尔进屋将外套搭在门口的衣架上，暖烘烘的热气把脸上的僵冷融化以后，他僵持已久的思维终于开始活络。
　　身后的男人慢慢地靠过来，一股让他难以忍受的狐臭从他继父身上散发出来，不知道他这个冬天有多久没洗过澡了。
　　泽维尔往前站了站，顿时神清气爽，他想逃，直接背着自己的包上了二楼。
　　二楼的装潢很奢侈，做成半圆形穹顶的白墙上雕了一只巨大的眼球，继父说起那些就双眼放光，整个人如若疯癫。
　　“天使没有质料，不占据空间，是纯粹的精神体，完美的理智实体。他们不从可感觉物中获取知识，而是基于自己的本质认识一切。”
　　“《以赛亚书》说：当乌西雅王崩的那年，我见主坐在高高的宝座上。他的衣裳垂下，遮满圣殿。其上有撒拉弗侍立。各有六个翅膀。用两个翅膀遮脸，两个翅膀遮脚，两个翅膀飞翔……”
　　泽维尔每次听到这些就觉得很瘆人，他还常常在午夜时刻听到自己的继父走上二楼的平台，呢喃背诵：“天使有自由意志，却没有愤怒和情欲，如果他们有犯罪行为，那并不是出自于本性，而是出自于想‘同祂一样’的向往。”
　　身后如影如随的狐臭终于消失了，泽维尔坐在床沿揉揉鼻子，突然听到身后的门轴因为转动发出一声轻响。
　　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个巨大的六翅生物从门框中挤进来，挡住脸颊的两翼掀起来露出来人的面容，正是他的继父。
　　满身狐臭的男人穿着廉价的道具服，神色癫狂，他向面色惊慌的男孩压下来：“我是神的使者，受神召唤，你安静接受神的召临……”
　　泽维尔甩手给了他一巴掌，他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夺门而出。
　　惊慌中，他跑到二楼大厅，身后的男人一边低笑着逼近，一边说：“如果天使有犯罪行为，那并不是出自于本性……”
　　泽维尔按下别墅里的报警装置，在平台上和男人周旋起来，他掐准时机找了个房间翻身钻进去，迅速锁上门。
　　泽维尔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抚摸了一下自己心脏狂跳的胸膛，靠着墙壁在暖气开足的房间里冷汗直流。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在外购物的母亲，可那门外的狂徒居然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话筒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喂，小笺。我和你罗贝塔阿姨在计程车上，很快就回来……”
　　一声枪响的惊爆让话筒两边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泽维尔人生中第一次听到枪响，他颤抖的嘴唇开开合合，在对方的催促下竟然发不出来分毫声响。
　　“小笺你在哪里？我怎么听到你附近有枪声？快说话啊！快说话啊！小笺！”
　　泽维尔怔愣在原地，他看着门锁处出现的枪洞。随着白烟的消散，一只眼睛出现在洞口处，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下一刻，门把手动了。
　　在沉默与喧嚣中，泽维尔一边听着母亲焦急的询问声，一边眼看着那个恶魔走进房间。
　　他手里提着枪，背后的翅膀随着走动，一颤一颤的。
　　泽维尔把手机朝那个人砸去，他看着男人闪避了一下，手机跌在了大厅里。
　　“亲爱的泽维尔，my sweet，你太不听话了。”
　　泽维尔瞪得眼睛发红，他不满血丝的双眼里全是那个六翼形象的倒影，看着跌落在外面的手机，他突然意识到一点：手机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向外求助的工具了。
　　泽维尔铆足了劲向外一冲，却被拖曳在地上的翅膀绊了一跤，他跌在冰冷的白色大理石瓷砖上，膝盖生疼。
　　“不不不……”
　　他往前爬，在离手机只剩半个手掌的距离时，脚踝处突然传来一个巨大的拉力，把他拖了回去。
　　泽维尔用力挣扎，在那男人的身上留下两个难看的灰色脚印以后，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咳痰一般的喘气声：“你最好乖乖的。”
　　因为吃痛而松开泽维尔的脚后，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将要到口的佳肴飞走，忍不住暴怒大吼：“回来！”
　　一声枪响又在头顶响起。
　　泽维尔不敢有丝毫拖沓，他爬起来刚想冲下楼，一枚子弹就射进了他的小腿，整个人向前一扑滚下了楼梯。
　　就在此时，警车的声音响彻天空，一行人闯了进来，对着楼上的继父大声说：“抱头！放下武器！”
　　地上的泽维尔已经失去了意识，他微睁的双眼静静看着惊慌失措的母亲从大门跑进来，对着他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嚎。
　　“邵笺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