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分科选择 被理解的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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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被擦掉重写，教室里的电风扇从不开到全速转个不停，高一下半学期的生活过得很快，因为牵扯高二的选科，临近最后几周，蒲珈禾有点焦虑。
新高考“3+1+2”不像过去的文理分科，只有两种选择，非文即理，当可选择项目变多时，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首先淘汰了地理，只决定了一定要选政治，其余两门还在纠结。
物理和历史必须二选一，同时也要在化学、生物之中二选一。
最近今天她都在纠结选科的事。
蒲志学从他领导那得知沈淮序要选物理化学生物，就一定要蒲珈禾也考虑物理化学生物。
蒲珈禾讨厌他这副样子，声音里带着厌烦：“我的政治成绩次次年级前十，我为什么不选政治呢?”
蒲珈禾不再理会蒲志学说的什么希望她和沈淮序上课一起报志愿去一个学校读大学的话，蒲珈禾甚至忍不住用恶语“诅咒”沈淮序的父亲：“别哪天你领导落马了，小心你的盘算都打水漂。”
蒲志学不理会蒲珈禾幼稚的牢骚，开始跟她分析老牌理科在报志愿时的好处，告诉她选择余地会更广。
蒲志学没有生气，他看了蒲珈禾一眼，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然后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跟她分析：“珈珈，你听我说，物化生是老牌理科，报志愿的时候不管你想学医、学计算机、学金融，还是想学文学新闻基本都能报，你选政治当然也可以，但将来能选的专业会少很多……”
蒲珈禾知道，蒲志学说的不无道理，物化生在高考报志愿时确实更有优势，几乎所有理工科专业都向你敞开大门。
但前提是要考个高分，她怕自己学不起来。
这是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选择题，没有人能替她做决定。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盯着选科意向表发呆。
纸上的格子方方正正的，像一个个小小的牢笼，她要在里面打勾，决定自己接下来两年的路，甚至更远。
蒲志学后来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当然也有他夹带私心的说这沈淮序，蒲志学是真心希望蒲珈禾能和沈怀序在一个班级。
沈淮序在年级里很有名，长得好看，阳光开朗，年级里有不少女生偷偷喜欢他，这些蒲珈禾都知道。
可她就是莫名的讨厌沈淮序，更不用说故意和他一个班级了。
她知道沈淮序什么都没有做错，可是本身成为蒲志学领导的儿子，对蒲珈禾而言，就是一种错误。
但她仍然分析了一下蒲志学的话，他说的不无道理，物化生在高考报志愿时更有优势，她如果三门都选传统理科还要考个好成绩，有些困难，她怕学起来太吃力。
第二天到学校，郁恪琮看到她趴在桌上，用笔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画的不是什么公式，而是一堆乱线，郁恪琮问她禾：“科目选好了？”
蒲珈禾摇摇头，又点点头：“算是吧。”
郁恪琮不解：“什么叫算是？”
“我的想法和我家长的想法不太一样。”蒲珈禾有点纠结，把笔夹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闷闷的：“我还没想好。”
郁恪琮指了指蒲珈禾摆在课桌上的成绩单，沉思片刻道：“你想选物理、政治和什么科目？化学？”
蒲珈禾眼睛一亮，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郁恪琮，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和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的！”
郁恪琮压住眼底的笑意，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猜的。”
但蒲珈禾不信。
“猜的？你怎么猜的？”她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着刨根问底的意思，“我除了我爸爸谁都没说。”
郁恪琮靠在椅背上，桃花眼微微弯着，目光从她的成绩单上慢慢扫过，像是在展示他的推理过程。
“你政治成绩最好，不可能不选，所以你第一个就会确定政治，至于地理，以你学起来吃力的程度，我猜你第一个就排除掉了。”
话音刚落，郁恪琮得意的望了望蒲珈禾，仿佛在等待她的肯定，得到蒲珈禾确定的眼神后又继续说：“物理和我比虽然不算拔尖，但你上次月考物理成绩说得过去，而且你之前给我讲题的时候思路很清楚，说明你不是学不会，是缺少重复大量的题海联系，做题的速度也需要加快。”
“历史……你跟我说过你讨厌背年代原因影响，所以历史大概率不会选。”郁恪琮顿了顿，“至于化学和生物，你生物和化学成绩差不多，但你之前说过你觉得化学的有机推断挺好玩的，所以我猜你选化学。”
蒲珈禾听完，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觉得有机推断像解谜游戏，做出来的时候很有成就感。
这件事她只在一节晚自习课间里随口提过一次，那时候郁恪琮正在旁边看书，她以为他没在听。
原来他听进去了。
不仅听进去了，还记住了。
“你……你记性也太好了吧。”蒲珈禾最后憋出这么一句，声音有点干。
郁恪琮笑了笑，没接这句话，他把成绩单推回离她更近的位置，指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对吧？只是需要有人帮你确认一下。”
蒲珈禾愣住了。
随后她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被人戳中了心底的某个秘密。
她看着成绩单上自己用红笔圈出来的那些数字，政治旁边画了一颗星，物理旁边画了一个三角形，化学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她画这些的时候是无意识的，画的符号都是她长期以来做笔记时习惯的符号标记，但现在被郁恪琮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那些无意识的涂鸦，其实就是她心里的答案。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可是我爸想让我选物化生，说以后报志愿会更有利。”
“你爸又不是你。”郁恪琮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不像是在劝她，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再说了，你有什么必须要报的志愿，一定要物化生？如果你最喜欢的专业只收物化生的学生，那你现在也不必纠结了。”
蒲珈禾盯着他看了两秒，原来郁恪琮竟然能把她的心理分析的如此之透彻。
她才高一，还不确定未来想要学什么专业，所以她对蒲志学说的“物化生在报志愿时吃香”没有太多实际感触，对她而言，高二、高三以及高考，更重要。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郁恪琮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倒像是认识了她很久很久，久到比她自己还了解她。
蒲珈禾忽然觉得鼻头有点酸。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被理解的瞬间，总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她郑重地对郁恪琮说：“谢谢你。”
随后低下头，把选科意向表从抽屉里抽出来，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选择：物理、政治、化学。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化学”的“学”字最后一笔拖得有点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又像是多了一个“一”。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像是把心里一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放在了地上。
刚刚松了口气，忽然有同学来拍了拍蒲珈禾的肩膀，语气有些八卦调侃：“珈禾，后门有人找，是沈淮序哟。”
蒲珈禾的笔尖顿了一下，倒是郁恪琮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的向后门看去。
后门那里站着一个人，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领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系着，手里似乎拿什么东西，正朝教室里张望。
他就是沈淮序。
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长得确实好看，不是郁恪琮那种带着一点疏离和慵懒的好看，而是那种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像邻家哥哥一样的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年级里不少女生吃这一套。
但很明显，蒲珈禾不吃。
她站起身，椅子往后一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郁恪琮的目光从后门收回来，落在她身上，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
蒲珈禾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向后门走去。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的语气很平淡，并不冷淡，也没有因为是她父亲领导的儿子而过分热情。
沈淮序笑了笑，把手里的草莓牛奶和部分重点高校的密卷递过来：“这些给你，是我爸找人弄来的，对了，你上周给我的复习资料很有用，谢谢你。”
“不用了，谢谢。”蒲珈禾没接。
复习资料是蒲志学拜托她转交给沈淮序的，又不是她主动想给。
沈淮序的手僵在半空中，但很快把手里的东西硬塞到蒲珈禾手里，脸上的笑容没变，像是习惯了她的态度：“你选科选了什么？我爸说你爸说你可能选物化生？我也选的这个，说不定高二我们还能分到一个班。”
蒲珈禾差点没忍住翻白眼，可是还要维持面上的表情。
“我选的是物政化。”她说，一字一顿，“没有生物，应该不会分到一个班了。”
沈淮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语气还是很温和：“物政化也挺好的，那你好好学，有事可以来找我，我先走了。”
蒲珈禾站在后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走廊里的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得有点乱。
她忽然觉得有点累。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要被卷入蒲志学讨好领导的路子里，成了这其中一环。
明明她最讨厌蒲志学这一点的。
蒲珈禾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郁恪琮正在低头写东西，她坐下来，发现桌上多了一块巧克力。
“他走了？”郁恪琮没抬头，声音很轻。
蒲珈禾低声应：“嗯。”
郁恪琮壮似不在意的开口：“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事。”蒲珈禾把巧克力攥在手心里，犹豫了一下，“就是给我份试卷。”
郁恪琮的笔尖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一片很深很深的湖。
“他喜欢你？”他问。
蒲珈禾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驳：“你在说什么，当然不可能。”
蒲珈禾没有解释她和沈淮序之间的关系，这没什么好说的。
郁恪琮继续追问：“那你喜欢他？”
蒲珈禾反驳的声音更大了，带着一种被踩到尾巴似的气急败坏：“你在说什么？！当然、当然不可能！”
郁恪琮那张帅气的脸凑的更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似的继续问：“那你喜欢谁？”
一张巨大的、没有瑕疵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蒲珈禾的视线里，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瞳孔里自己小小的倒影，蒲珈禾的心跳飞速加快，嘴唇微张，不知该说什么。
还好上课铃声响起，她如蒙大赦，声音里带了点因为紧张引起的轻颤：“上自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分科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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