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云舒》已秋声

5、第 5 章 第

　　第二天早上，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好像今天和昨天也没什么不一样。

　　余时铭和黎澄都按时到了班级，不过从开始到现在，他们俩都没有眼神交流，似乎在暗自较劲。
　　但这些都是余时铭单方面认为，因为黎澄已经看了他好几眼，可惜余同学这次是动真格了，平时笑容满面的人，现在顶着张臭脸，好像有人欠他钱似的。
　　债主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作为离他最近关凌自然是发现同桌和往常不太一样，用手臂拱了拱他，“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余时铭没好气地回答：“没谁。”
　　“你这一股火药味，让我很难相信。”
　　“爱信不信。”
　　关凌：？
　　我以前那么大个开心果同桌呢？

　　关凌正想说些什么，班主任进了教室，他们的班主任出了名的严格，他赶紧装模作样地背起书，班上的朗读声在班主任进来后也大了许多。
　　班主任姓林名文，戴着一副眼镜，平日不苟言笑，责任心很强，正是因为这个学生们对她又敬重又害怕。
　　林文环视班级一圈，脸上带着点欣慰，直到早读课下课才回办公室。

　　班上的同学松了一口气，林文呆在教室，一点小动作他们都不敢有，全程大声读书，直到下课后纷纷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一大口。
　　然后响起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关凌想继续早读前的话题，没想到余时铭直接出去了，话到嘴边刚要出口，旁边的人就只留了个背影给他。

　　关凌：“……”

　　下意识地抬头朝他们右前方上两桌的人看去……是黎澄，虽然只露出一个轮廓流畅的侧脸，但不难感受出他的冷淡 。他旁边的小女生拿着手上的练习题，不大好意思地递给了黎澄，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了什么，应该是问作业的。
　　黎澄轻点下头，接过题目。
　　关凌收回了视线，直觉他同桌和黎澄有问题。

　　。

　　出了班级的余时铭打算去操场走一圈，下课时间十分钟，操场一圈四百米，时间绰绰有余。下楼时，鬼使神差地往后看了看，转而又低骂自己没出息，这次他绝对要让黎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余时铭暗下决心，然后脚步轻松地朝操场的方向走去。

　　操场在教学楼的后面。

　　离操场大概还有三四十米时，余时铭听到有人喊了声“同学”，往声音源头看去——是个男生，他们距离大概五六米，那男生手上拉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背上背着包，身穿黑色卫衣，棕色牛仔裤，十分休闲的穿搭。

　　如果不是那张脸和一身的少年气，余时铭肯定会认为这人走错了，可是如今这情况，他是开学来迟了？

　　那男生见余时铭错愕的表情，开口简单解释几句：“同学你好，我是高二年级的转校生，我爸妈有事所以剩下一点手续我自己来办。现在我想先去南区宿舍楼放下行李，不过好像迷路了，请问你知道怎么走吗？”

　　余时铭“哦”了声，然后抬手看了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距离上课只剩五六分钟了，宿舍楼离教学楼差不多有七八分钟的距离，要是送他去宿舍楼，自己肯定要迟到。

　　思及此，余时铭有些犹豫。

　　他的动作让男生了然，体贴地说：“没事，同学你要是没有时间就算了，我去找别的同学。”

　　说着拉着行李箱就要走，如果男生没有说的话，或许余时铭会拒绝，但正因为男生这么说了，这好事他做定了。余时铭叫住了他，“没事，我带你过去吧。”

　　男生的心情明显地愉快起来，余时铭还客气地问要不要帮他拿行李，不过男生拒绝了，毕竟人家还比他高了一点。

　　男生好像是个自来熟，嘴里话没停过，“同学，你是高一的？哦，对了，我叫方意南，你叫什么？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余时铭顿了顿，言简意赅地回复他：“我也是高二的，我叫余时铭，不客气。”

　　方意南发出了一个语气词，语气很兴奋，“都是高二的，我们好有缘分啊。”

　　余时铭：“……”我真没觉得你年纪和我一样大。

　　闲聊的这一会功夫，他们已经到了宿舍楼下，余时铭扬了扬下巴，“前面的楼号按顺序的，你能找到吧？”

　　方意南迟疑地说：“应该可以……”

　　余时铭觉得方意南的外貌与他本人的性格极其不搭，长的是那种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性格……反正不符合他的外表。

　　“你住几号楼？”余时铭问。

　　“3。”

　　“走到前面转弯的地方，往右走，再抬头看，就能看到一个3了，最后进去。”余时铭还用手演示了下。

　　方意南挑了挑眉，笑眯眯地说：“好的，谢谢你了余同学。”

　　余时铭点了点头，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

　　距离上课铃声响起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偌大的校园除去老师若有似无的授课声外，显得格外安静。

　　余时铭几乎是小跑回的班级，到班级门口已是大汗淋漓，他稍微平息了呼吸，才敢出现在师生的视线，喊了声报告。
　　那一刻全班的目光都汇集在余时铭身上，他恨不得原地消失，垂着眼睛不敢望向同学。

　　这节课是语文课，林文是他们的语文老师。她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满：“上课铃都打多久了，现在才到？”
　　余时铭底气不足地回答：“刚刚上厕所去了。”

　　林文倒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听完脸色缓和了一点，而且余时铭成绩不错，平时也很乖巧，品行端正，她不至于为这点小事为难他。
　　用书挥了挥讲台下面，“回去吧。”

　　余时铭如临大赦般赶紧回了位子，步子比跑步的时候迈得还大。

　　一节课很快过去，关凌可以说一点都没有听，先是担心同桌的去向，回来后，一肚子的疑问，碍于课堂纪律，硬生生憋到现在。

　　一下课，立马拍了拍余时铭的肩膀，好奇道：“上课前那会你去哪了？”

　　趴在桌上的余时铭没精打采的，眼睛的余光扫向黎澄的背影，后者身姿挺拔，十分端正地坐在位子上，并且为他的同桌解答问题。

　　“说话啊。”关凌急道。
　　“助人为乐去了。”

　　关凌啧啧两声，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又追问：“助谁了？”
　　“一个转学生。”余时铭收回了目光，直起身子，没一会觉得有些累了，又靠在座位上，他们学校的座位是有靠背的。
　　关凌摸了摸下巴，“转学生？”
　　“啊。”余时铭随口应道。

　　突然间，关凌一拍桌子，恍然大悟般说：“不会是语文老师上课前几分钟说的转学生吧！”
　　“啊？”余时铭不解地看着他。

　　“哦，忘了，你迟到了。就是上课铃刚响没一会，林老师进来就说下午有个转学生要来我们班，给我们打个预防针。你说这个转学生，不会就是你助人为乐那个吧？”

　　听到这里，方意南那张脸出现在余时铭的脑海里，他赶紧摇了摇头，无所谓地说：“不知道，也许吧。”

　　关凌语气十分肯定：“我觉得十有八九就是。”
　　　余时铭心不在焉的应了两句。

　　忽然余时铭桌肚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无意瞥了一眼，竟然是黎澄发了微信。
　　他下意识往黎澄的位子看去，他低着头，应该是拿着手机和他发信息。
　　余时铭顿时感到诧异，黎澄虽然会拿手机到班上，可他从来不会用，拿到班级也只是怕错过什么消息。

　　关凌此刻早已经被别人拉着出去玩了，所以他身边没人，余时铭想不明白有什么事不过来说，发什么微信啊？
　　他从桌肚掏出手机，输了密码解锁。

　　—还在生气？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嗯，认错态度不错，余时铭心满意足地想，但还不够。他想了想，然后打字回复。

　　—你的道歉我接受，但你给我说说昨天下午请假你干嘛去了。

　　好一会都没有回复，余时铭并不着急，微微一笑，然后盯着聊天界面，生怕错过第一时间发来的消息。

　　终于在离上课还有两分钟的时候，那边回复了他。

　　—放学和你说。

　　余时铭勾了勾唇，仿佛这场无声的硝烟，以他的胜利告终，脸上得意的表情非常明显，周身的气息都变得轻快不少。

　　回来的关凌对同桌瞬息万变的情绪习以为常，笑着玩笑两句：“哟，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高兴成这样。”

　　“高兴还要理由吗？”余时铭理所应当地说。

　　关凌抽了抽嘴角，最后吐出一句：“你高兴就好。”

　　余时铭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哼的音节，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关凌的肩膀，活像大他十岁的人，意味不明地点头再摇头，轻轻啧了一声，转身投入学习。
　　关凌：“……”我知道你戏精，没想到这么戏精。

　　。

　　早上的课终于在学生们精疲力尽中结束，中午放学的铃声，犹如天籁。大家都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收拾了书包就赶紧离开班级，那脚步快得仿佛有人在后面追一样。

　　余时铭干什么都磨蹭，到最后只有黎澄和他在班级了。

　　黎澄也不催他，就这么看着他归置自己的东西，眼神中有一抹令人难以觉察的宠溺。

　　“行了，走吧。”
　　“嗯。”

　　到了食堂，仍然和之前一样，一个占位置一个打饭。
　　余时铭拿到餐盘后，没有动筷子，而是两只手交叠在桌上，直勾勾看着对面的人，像警察审问犯人似的，嘴唇动了动，“说吧。”

　　黎澄知道他要说的是昨天下午的事，真实的情况是不能说了，脸上的痕迹还用遮瑕盖着呢，他沉吟片刻，很自然地回答：“昨天下午请假是因为我之前在一个酒吧打工，老板平时很照顾我，昨天他生日请我过去，我肯定要过去看看，所以就请假了。”

　　“真的？那昨天怎么不说？”余时铭不大相信地问。

　　这话确实没什么信服力，过个生日而已，当时却一直不说实话，现在这样的话术怕是小学生都不信。

　　显然黎澄料到了余时铭的反应，面不改色道：“没这么简单。”这话一出，余时铭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黎澄忍不住笑了下，和别人的大笑，微笑，不管是什么笑都不同，而是和春风一样，很和煦，像冰山被暖阳融化，像黑暗被阳光照亮，像……总之很不一样，笑的那刻余时铭怔了怔，有些恍惚。

　　但黎澄没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继续说：“酒吧老板的生日会，来的人自然很多，而我一个连朋友都不算的人去了，觉得很不自在，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老板的朋友不乐意了，我就和他们吵了几句，差点打起来——”

　　“啊，那你没事吧？”余时铭立马问。

　　“不是差点吗，那肯定是没打起来，人家的生日会被我弄成这样，我心里过意不去也很后悔，所以不愿意提起。”话到最后，音量都小了不少。

　　余时铭点了点头，看样子是相信了，“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下次不管什么事都要和我说，不然我会担心的。”

　　黎澄的睫羽颤了颤，观察了一会他的神色，轻轻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