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若，罂粟》水云麟

22、隔阂（上） 她是那么在

　　东厢的“相思苑”中开了一株栀子花，正值花期，洁白的柔絮落在少年的手心里，散发着淡淡的，怡人而又令人舒适的清香。
　　花儿总是醉人的，少年轻轻伸出手，指尖点着花瓣，幽幽的眸子里含着温润动人的光芒，嘴角牵起微微一笑，印染了天籁的容颜。
　　一生的……守候么……
　　那袭紫衣这样说过，眼带笑意，却是深邃，遥远，仿若不可抵达，无法捉摸。
　　一瓣花，能否换一个永恒，如果注定找不到交集，注定永恒只能变为虚幻，那么，承诺又意味着什么，一切的美好成为泡影，凋谢，枯萎，那么何苦还要找寻背叛与抛弃的借口?花开的再美，也终会，败亡。
　　或许有些感情一辈子都会活在沉默中，难以倾诉，难以，看穿。
　　但，又是什么感情呢？
　　如此纠缠——
　　然而，当少年捧着栀子花时，又不自觉的浮现出了那张令他时刻牵绊、怎么都放不下的脸庞，他做不到就此与她划清界限，就此离开或是驱逐她的世界，反而，一次次想靠的更近，一次次，不愿，不舍。
　　再多点时间，就一点点，再陪陪她，或是，让她，陪陪自己……
　　她会喜欢的吧？少年想着，笑容在颊边绽放，却忽地，宛如一夜倾城的昙花，一下子，凝固了。
　　她坐在桌前，如画的眉眼微微上扬，皎皎之容，笑润芳颜。
　　飞鱼喜欢罂粟的笑，精灵、俏丽、热情四溢。但此时此刻，罂粟的笑却仿佛离他千里之远，明明只有几尺之隔，可就是迈不出，踏上前去正视她的那一步。
　　罂粟的面前，站着一个手握洞箫的男子，笑逐颜开，正与她侃侃而谈；那是吟秋公子叶沉孤，飞鱼以为罂粟会像自己讨厌他那样离他离得远远地，却没想到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已经相处的这般融洽。
　　顿时间，心里觉得沉闷，难受，甚至无法忍耐，极为不适的感觉翻来覆去折腾着他，最后化为一阵酸涩，让他寸步难行。
　　飞鱼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他们似如旁人般的谈笑风生，那种酸涩渐渐膨胀，转而痛，转而怒，再痛，再怒，一遍遍，反反复复，就是停不下来，爆发不出，憋在心里，挤压着他的理智，挑战着他的平静。
　　事实上，他们却是身处在一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空间，无人打扰，是他自己突然闯入，怨不得他人！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变得如此反常，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怎么会让他这么混乱不堪？按理来说他该欣慰才对，欣慰罂粟的生命除了陆飞鱼以外还可以容得下其他人，容得下另外的感情，不至于在她得知真相后，自我封闭，完全陷入孤独中不愿离开。
　　她是那么在乎与她的小陆哥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她是一个会为了爱，不顾一切，放弃一切的女子……
　　“小陆哥？”
　　突地，耳边响起罂粟的唤声，飞鱼一怔，抬起头与那双宛如秋月的眸子对视时，脑中，一下子变得空白。
　　叶沉孤抚着洞箫，看着少年滞在身前的右手，一缕洁白，无暇如雪，不尽眼露玩味：“陆总管来了，怎么也不出个声音，今天难得跟樱儿好好聊聊，甚是欢喜啊！”
　　“樱儿？”脱口而出的疑问，伴着心里突然窜出的一股闷火，飞鱼握了握手中的栀子花，蓦地一笑：“那不妨碍你们了，我不过前来询问一声，凤老板是跟我们一起回了，还是仍在千凤楼？”
　　“小陆哥！”罂粟从房中迎了出来，看见飞鱼紧握的右手，本为红润的脸色漾起了一丝青白，“你，是来找凤老板的吗？”
　　对上了罂粟满含柔情的双眼，似乎此刻里面含了不敢表达而又不敢袒露的忧伤，她对自己如此小心，如此重视，让他为自己一时而来的火气感到了内疚，羞愧，就连起初为了想让罂粟疏远他而与凤彩蛾刻意制造的那段小插曲，都让他倍感悔恨。
　　汐魂啊汐魂，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小气，这么婆妈了呢？
　　“她还在千凤楼。”暗淡，失望，不知道多少种令飞鱼看不懂的情愫藏在罂粟的眼里，她似乎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手心已被捏的生疼，少年来不及再开口，女子已转身，远离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