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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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第二次课，尽管已经摸清楚了公交上课通勤需要的时间，程雪还是按捺不住地早早起床，收拾洗漱好，吃过早餐准备出门。
大概是心中有了期待，她抬眼看向菁城长年一碧如洗的天空时，也觉得今天的格外澄澈些。
现在回想起上周发生的事情，程雪还觉得像做梦一般。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一个男孩子搭话。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她全部用在了拉住他衣角问话的那一瞬。
然后，便如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一般，彻底卸下了劲来。
程雪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
啊啊，要是他拒绝了怎么办？明明和他还不熟来着。
那个称呼，他会不会介意，会不会已经生气了？
她的眼神开始闪躲，心下开始打鼓。
他没回话他二人陷入短暂沉默的这个间隙里，程雪便听见自己的心跳越跳越快，越跳越响，快要震碎耳膜——
好在，他只是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
顺手揉了揉程雪的头顶，说：“可以啊。”
“只是班里的成员都有相对固定的位置，我习惯坐最后排，你跟我挨着坐可能会被前面的同学挡住视线。”
哎？
程雪一时没反应过来。
头顶温热轻柔的触感还在，她微微扬起了一张因先前的紧张而涨得红扑扑的小脸。
幅度并不大地快速摇了摇头：“不不不，不会的，我能看得到。”
“而且，如果我有什么不会的，是不是可以问你？”
“可以哦。”
“只要是我会的，都可以教你。”
说出这话时，周曦自己也没忍住笑了笑，他也不明白他哪来的耐心哄着这个小姑娘说了这么多话。
“我要走了，那就这样说好了，周末见。”
“好！”
他走出去好远，程雪还傻楞在原地。
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他刚才搭过手的发丝，才恍然回过神来，满心欢喜地下课回家。
她做到了！
他说了，“周末见”！
回家后，这份喜悦程雪当然不敢分享给赵惠媛，只敢一头扎进房间里，找了个本子试图记录下来。
如果如实记录，被赵惠媛翻到了肯定要被说……
咬着笔头思来想去，程雪最后在本子上记下的只有两个字——
约定。
等到周六的那个约定。
从周三到周六的这几天，程雪仿佛变成了《小王子》中的那只狐狸。
狐狸说：
“比如说，我们约好了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近，我就越感到幸福。到了四点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我就会发现幸福的代价。”
她几乎是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度日如年般捱到了周六。
当程雪从公交车上下来，一路雀跃地小跑着到了教室前时，她的紧张和期待都到达了巅峰。
这次，书画教室的门是虚掩着的，程雪只轻轻一推，便推开门进了室内。
还是那股熟悉的漫着的淡淡墨香的空气，还是那个，她开始逐渐熟悉了的少年周曦。
他就坐在最后一排，在他身后，早间的晨光成了映衬他最好的幕布。
见程雪来，周曦搁下了笔，向她招了招手。
程雪连忙背着小书包，按耐不住一蹦一跳地向他跑去。
临到他面前，她停住吸了口气，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小曦哥哥早上好！”
几日不见，她叫他“哥哥”倒是叫得愈发顺口了。
周曦面上不动声色，瞳色渐深了几分，抬眉问“怎么就叫我‘小曦哥哥’了。”
“知道我的名字吗？”
“我……”
程雪当然知道，但她说不出口。
为了他专门去查过全班同学的名字，还挨个记下，听起来也太丢人了吧！
想了想，程雪最终这样回道：
“上周我听老师叫过你名字……可不知道具体是哪几个字。”
同时，她不自然地微微别过了头去，只听到了他的一声轻笑。
“来，坐。”
周曦将程雪座位前的凳子稍稍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凳子对她来说稍高了些，程雪听话坐上去时，双脚还有些悬空。
她看见他取了一张草稿纸来，用笔蘸满墨写下了两个字。
“周曦？”程雪读了出来，她知道那是他的名字。
“嗯。”少年的声音依旧清越而平和。“认识‘曦’字？”
“嗯嗯，我认识。”程雪点了点头。“就是王羲之的‘羲’字多了个日字旁嘛。”
“虽然我只认得，总也记不住怎么写。他的名字……还有你的名字，都是。”
说完程雪挠了挠头。
“手伸过来。”
“唔？好。”
尽管不明就里，程雪还是听话照做。
这次，周曦接过了她伸出的手，她小小的手掌心朝上，手指下方垫的是他修长的手指。
他另取了一支干净的毛笔，只蘸水，一笔一划地在她掌心写下。
“左边是日字旁，如果是王羲之的‘羲’字，就没有这个偏旁。右上是羊羔的‘羊’字没有尾巴。”
“右下的结构的话，稍稍复杂点，有点像你我他的‘我’字，只不过左下的结构稍有不同，多写几次就记得了。”
“好，好……”
这才恍然想起，周三时他答应过她——
“只要是我会的，都可以教你。”
他一边说一边写，大概是他的习惯，他写字时笔锋的力量很集中。书法讲究力透纸背，但因是在程雪手心写的缘故，他的力度还微微放轻了些。
程雪只觉得掌心酥酥麻麻的，蘸着清水的笔尖触感冰冰凉凉。指尖下方，垫着的他的手指，又暖呼呼的。
莫名心里就像揣了一窝小兔子，开始心神不定躁动不安。
周曦很快写完，松开她的小手时，才发现她的小脸，不知何时又是红扑扑的了。
一来二去，时间也不早了。班里陆陆续续来了些别的同学。
周曦不忍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抽离坐了回去：“好了，快上课了，去取纸笔吧。”
前半节课，程雪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她将字帖放在了右侧，假装看字帖时往右侧瞥去，看一眼他的侧脸。
从始至终，他的神色都只专注于他的笔下。
程雪连忙将视线收回，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他无意，她也不能总是去打扰他。
还是先专注练字吧。
今天她临的依旧是王羲之的字，只不过不是她这半年来写惯了的《兰亭序》，而是换了个口味写《圣教序》。
《圣教序》最早是由唐太宗攥写，后由沙门怀仁从王羲之书法中集字，刻制成碑文。传闻沙门怀仁收集王羲之真迹时，剩最后缺失的几个字时，曾出一千金买一字。
这个故事，还是后来周曦讲给她听的。
那时，程雪还不知道《圣教序》背后的故事与书法的价值。不过是出于审美的天分选中了它。
一笔一划，仔细描摹，下课铃响还全然未觉。
直到，他站在了她身侧。微微遮住了她身旁一侧的光。
哎？
程雪身形陡然一滞，抬头望去。
“没事，你写你的，我就看看。”
“好，好的。”
话是这么说，再落笔时，程雪还是不免慌了神。
这次，她写的很慢很慢，因有意要展现给他看自己最好的一面的缘故，她反而因紧张屡屡没能下笔精准。
免不了同一个笔画来回打补丁，将落笔的顿笔和收尾的笔锋反复修改成自己勉强满意的模样。
她听到他似乎是在她侧后笑了下。
顿时愈加窘迫，耳根开始发烫。
再落笔时，甚至连笔尖都开始微微打颤。
算了。
都这样了，程雪索性自暴自弃，将笔一搁。
用手捂住了最后几个字，小嘴一撇：“写不好，我不写了。”
一面扭过头去，偷偷打量着他的神色
“是么？”
她看见他微微抬了抬眸，唇角勾起。
“原本看你继续往下写，还想问问你。”
“需要我教你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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