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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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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舒子连即使答应了要教我,可是以他忙碌的程度来说,十天半月指点一下我,我都会感激涕零的。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每天都会抽出一个时辰来仔细地教我,这让我很是诧异。凭良心说,舒子连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他总是会把困难的原理用浅显易懂的方式教给我,这样也使得我的技艺突飞猛进,现在我几乎能磕磕绊绊地将《夜行》完整地吹奏出来了。
舒子连本还想教我一些其他的曲子,可是我的心志并不在此,我也就只是想要会这一支就好了,何苦要来为难自己呢?他听了我的说辞,也就只是淡淡地一笑,没有勉强什么。
这天,在我用箫完美地演绎了那曲《夜行》之后,正在沾沾自喜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唤,仔细一听,原来是有些时日不见的舒子其!
“亦姑娘!亦姑娘!”他还边跑边叫边招手。
我用手抚着额头,他真的已经年过二十了吗?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待到他跑到我面前,气喘吁吁的,想要给我说的话,现在都没法说了。看着他累得可以的样子,我也觉着好笑,便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到他的手里。他拿着手中的茶,也不顾那茶烫口,就一脑门子地灌了进去。理所当然,他被烫到了,看着他在那抓耳挠腮的样子,我又笑了。
等到我笑完,就看见他呆呆地盯着我看,让我产生了我脸上可能会有脏东西的念头,忙叫云意给我拿来镜子,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脸上。看了半天,脸上挺干净的呀,没什么东西啊!
“喂,你看什么呢?”我放下镜子,问舒子其。
舒子其被我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亦惜,你好美!”
“哦,谢谢啊。”赞扬我美貌的人实在是太多,称赞我的话也听了很多,所以我也就渐渐麻木了。
舒子其突然反应过来,这有点冒失。虽然贵为王爷,但是他却被他的哥哥们保护得很好,除了有时候会有王族的骄纵外,跟个孩子一样。脸一红,头异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的意思是~~是~~”
看着他半天都憋不出一句整话,我就不由得又想笑了,但是为了不让他更加尴尬,只能忍着。
“好了,你过来肯定是有事要告诉我把。”虽然舒子其时不时地会过来找我,但是今天这样大的阵仗,大概他从踏进王府大门就开始嚷嚷了吧,绝对不是找我闲谈这么简单。
“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今晚皇兄会到儒王府。”
皇兄?应该是他的皇帝兄吧,他来儒王府关我什么事情。我内心疑惑不解。
舒子其看我很是不解,便好意为我解释:“皇兄是听闻四哥的王妃治好了,很是讶异。你要知道,当初几乎是倾尽所有太医之力都没诊出个分明来,都说是体虚啊、风寒啊这些的,谁也没有指出病症的根本。倒是你,才见过四皇嫂一面,就看得那样透彻。还如此轻易就将四皇嫂给治好了,这事现在在宫里可都传了个遍呀!”
看着舒子其说得眉飞色舞,我差点怄出一口血出来。轻易就治好了!谁告诉他这个消息的,谁告诉他我治得很轻易,哪个没良心的告诉他的!为了治这个王妃,我都快有一个月没有安心地睡过一个整觉了,天天心惊胆战的,虽说我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信心的,可是这毕竟是第一次治疗“逍遥”这种复杂的剧毒,心里确实是有些忐忑啊!
见我不搭理他,舒子其也讲得无趣儿,便也住了嘴,装成细细品茶的样子。我复又想起见皇上时的礼节众多,稍有差池,便是藐视皇族,这个罪名可不是轻易就能担得起的啊。
“来,给我说说,到时候见到皇上,有些什么礼节和忌讳啊?”我可不想还没说上两句话,就因为某个动作大不敬被一群侍卫冲上来给按住。
舒子其歪着头,想了老半天,才蹦出了一句话:“我也不太清楚。”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抑住自己想对他下毒手的念头,当初怎么就一时心软,着了这小子的道了呢!算了,晚上小心点,看别人怎么做,自己学着点儿就行了,能不说话尽量保持沉默。所以我才说不想和这种有权势的人扯上关系,他们太多的繁文缛节,怎么会是我这个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孩子能够应付过来的呢!
舒子其还在那很悠哉地品着茶,殊不知我的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弯儿了,到时候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就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反正是他引我入王府的,我的安全他理当负责。亦初总说我没有什么雄才大略,小聪明倒是不少。
时光总在弹指一挥间,没多久,整个儒王府就开始沸腾起来。所有的家丁奴婢都开始忙碌着,本来就一尘不染的王府,这时更是被打扫得锃光瓦亮。
我很奇怪,照说皇上到儒王府来也应该算是平常事了吧,毕竟舒子连现在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又是皇上的亲弟弟,这些下人们也早该司空见惯了,为何这次感觉上很是隆重(虽然我也没见过以前皇上来之前的准备)?我问了舒子其,才知道,今天不只是皇上要来这儒王府,同行的还有太后以及现下最得宠的华贵妃。
原来儒王妃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也是太后最疼爱的媳妇儿,谁知这个侄女嫁过来就一直卧病,现在好不容易被我给治好了,怎么也得来看看呀!
我一听,就头疼。这就意味着我还要接受太后的审视。虽说没有见过太后,但是一路走来,这种年纪、身居高位又家世显赫的老人家,都不太好对付。看来,今晚我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过关的了。
抚着额头,在心中暗暗地把舒子其这个倒霉星给骂了不知多少遍。如果不是他的死缠烂打,我就不会给舒子连弹琴;不弹琴就不会遇到身中剧毒的儒王妃;不遇到儒王妃就不会一时心软出手相救;也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令人懊恼的情形。
舒子其见我不停地揉着太阳穴,以为我不舒服,连忙要为我去唤大夫。我制止了他这种愚蠢的行为,自己就是大夫,还是人家口中的“神医”,怎好这样就去丢人现眼。
“好了,你先去忙你的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也不等舒子其回话,就连推带攘地将他赶出房门。独自一人坐在房中,为自己的不慎忏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