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年》漏漏

10、10

　　“好好好，亦姑娘，为人很直率啊！”皇上大笑着说。

　　直率？恐怕是皇上被我气得找不着北，但又不好和我计较。看来有求于人，无关身份地位，都会先矮半个脑袋。如果这搁在平时，就他身边那公公的气势，我早就不知道被砍了多少次脑袋了。

　　可是，既然皇上都先跟我打着太极，我也不好把话挑明了说，也乐得跟他们打马虎眼：“皇上谬赞了。”

　　“四弟，你是从哪儿找到亦姑娘这样的高人？”一直在皇上身边保持完美仪态的华贵妃终于说话了。

　　“回贵妃娘娘，这个你要问九弟了，听说亦姑娘是他送给我的生辰贺礼。”

　　本来我很闲适的心，被舒子连这句话给彻底搅乱了！什么叫生辰贺礼？我只是个弹琴的，有必要说得那么暧昧不明嘛！很想翻个白眼给他的，可是一想到圣驾在前，就算我再不拘小节，可是也不能让人诋毁说我不懂规矩。因此，我只能在心理默默地诅咒舒子连的口不择言。

　　“哦？九弟！”皇上对舒子连的话起了兴趣。

　　舒子其并没有料到话题的箭头会突然指向他，一时就愣在那里了。

　　说实话，舒子其的长相绝对能算得上是美男子。即时面对的是皇上亦或舒子连，也同样毫不逊色。可是他人太呆了，他的脸上总是会出现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神情，比如现在，就和我以前养过的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毕竟也是从小在皇家长大的，反应速度要比别人快得多，马上就回过神来，将我与他认识的过程一一告诉了皇上。

　　“朕早就听闻四弟生辰当日有一女子与你琴箫合奏，另所有人陶醉其中，朕本不大相信。想四弟的技艺当今天下鲜有人能与你相比，怎还会让你心悦诚服地与之合奏。”

　　皇上的这番话一出，在我的心里绕了几绕。舒子连虽都说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了，可是刚刚的这番话，摆明了皇上有派人暗中监视他。不会有大臣们笨到在皇上面前嚼这样的舌根。可见皇上对于一个这样手握兵权的弟弟，也不若传闻中的那样信任啊。

　　再用眼角扫向舒子连那儿，之见他泰若自然，没有任何的不悦及震怒，看来他早已知晓一切。也对，常年征战在沙场上的他，是该有着何等城府和谋略，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更深知高处不甚寒的滋味儿。有多少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想要抓住你的小辫子，将你拖下高位，好取而代之。

　　“皇上，其实亦姑娘的琴艺是世间少有的，臣弟认为足以与四哥比肩而行！”舒子其生怕我被看低了，急忙站出来为我说话。可是他的这番辩解，越把我推向了浪尖风口。

　　原本自己手下的那些太医们已是比输了我，如今我这一介平民又与赫赫有名的儒王牵扯上关系，你叫心高气傲的真龙天子如何能服气呢！

　　我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眼皇上的表情，旋即又想到凡是高位者，早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了，何况这位还是万人之上的皇帝。

　　“既然这样，那朕更是要对亦姑娘刮目相看了。不仅医术超凡，就连琴技也是出神入化。亦姑娘，不知朕是否有这个耳福呢？”虽是一句问话，可是其中透着毋庸置疑的决绝，皇上的压迫力让我说不出一个“不”字，只得微笑着点点头。

　　“朕此次前来，是有两件事。一是来看一下王妃的病情如何了。”

　　我与舒子连商量好了，对外就说王妃是身染重病，将中毒一事隐去，莫叫有心人平白利用了去。

　　“多谢皇上的关心，臣弟不甚惶恐。”舒子连上前拜谢圣恩。

　　“四弟不用客气。这第二件事嘛，就是朕想让亦姑娘替皇子越齐治病。”

　　终于，皇上说出了他的真正目的。即时他对舒子连无比看重，可是也不会让他屈尊降贵地亲自前来看望舒子连的王妃。其意是想让我进宫医治皇子。

　　治病救人本是大夫的天职，即时我从不以大夫自居，可是手中的医术让自己的肩上多了一份救人的责任，使得我甚少拒绝向我求医的人。当然这次也不会例外，尤其还是一个懵懂稚子，又怎会有意刁难。但是…..

　　“皇上，民女可以答应替小皇子诊治，可皇上也得同意我的要求。”

　　“大胆刁民，竟敢妄想与天子谈条件！”皇上身边的那位公公早就按耐不住，加上我先前的肆意妄为，这下他可是抓到我的把柄了，正想叫侍卫将我拿下。

　　“慢着！亦姑娘，你的要求是什么？”皇上并不以为杵，制止了那个张牙跋扈的太监。

　　“万岁爷…”公公还想说什么，被皇上的一个眼神给噎了回去。

　　“我只是希望皇上能够答应，我每日进宫为皇子诊治，不必住进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