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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教官脸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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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不是很刺眼,但在夏天的温度里还是给了人灼热的错觉。
今天上午的训练内容是包扎。
几个教官提着好几个医疗箱过来,递给林嘉尔一个,八连的三个排都聚拢在一起,呈一个∪字形坐在草坪上,每个人都从医疗箱里拿到了一条三角状的纱巾。
三个教官站在U字的中心,林嘉尔坐在地上,脱了帽子,时凌拿着纱巾跪坐在林嘉尔身侧,低头全神贯注地在演示如何包扎。
李昊天随着动作朗声介绍着步骤的要点:
“先将纱巾的上边拇指宽处对折两次,放至患者眉骨上方……”
林嘉尔感受着头上劲实而一丝不苟的动作,以及时凌从后面绕到他面前给他打结时认真的神情,看到他坚挺的鼻翼上沁出来的细汗,想起了小时候。
大概是自己在读初一的时候吧,趁大人在午休林嘉尔拉着时凌出去爬山,天气很好,越往上爬耳边的风声越大,很凉快,这样的天气很适合爬山,时凌步子大,也更健壮,爬在前面还时不时地放慢速度等着林嘉尔,林嘉尔争强好胜,憋着一股劲儿地往上爬,过半山腰的时候时凌觉得他速度有些太快了,出声提醒道:
“嘉,当心点……”
还没有得到应答,就听见林嘉尔低骂一声:
“操!”
时凌眼睁睁的看着林嘉尔向下摔了下去,心脏仿佛瞬间停止了运作。
所幸的是林嘉尔一路贴着山坡向下匍匐,抓住了一根歪脖子树伸过来的枝条,险险的挂在了上面,双脚慢慢在下面摸索,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时凌的心在剧烈跳动中中慢慢落了下来,急忙询问他受伤了没有。
林嘉尔的手心与小臂,因为摩擦破了好几处皮。
那天时凌也是这样,偷偷从家里取来纱布和碘酒,神色凝重地给他包扎。
那天以后只要他想和他一起到户外爬山或者做危险的运动,都会被时凌硬套上整套的防护装备。
“嘉,别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林嘉尔知道他的担心,也在这件事上分外的听话。
吃完包扎之后,林嘉尔让同学们自己和搭档互相练习,接下来的讲解内容是演示如何在战场上扛着受伤的战友。
林嘉尔本来是打算去扛李昊天的,还没上前就被身旁的时凌拉回去硬扛了起来,架在了脖子上……
他挣扎了几下,想到是在演练,马上放弃了,咬牙确实的在时凌耳边低骂:
“谁他妈的要你背了!”
石林得逞地笑了一下,低声说:
“你现在是伤员,我是你哥,我不背你谁背?”
“哇哦!!!”
不出所料同学们又在大声地起哄。
林嘉尔:……
人群中,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
“快看!教官脸红了!!!”
起哄声更大声了:
“教官不会是害羞了吧?”
林嘉尔心里一群草泥马飞奔而过,我那是害羞吗?!我那是被气的!
下午训练开始前,团里准备组织拉歌与表演活动,林嘉尔又将八连组织成了一个U字形,对面坐着七连的人。
两个年你来我往地唱着歌,到了才艺表演的时候,同学们起哄让教官上去,不知道是谁先提议的,一群人喊着林教官上去表演倒功。
倒功,就是在摔倒时自我保护避免摔伤身体重要部位的功夫,虽然在关键时刻可以保命,但在日常练习中却不乏因此丧命的人,因此一些地方已经取消了倒功的练习。
说有隐患却也不是多难,况且这也是这几天第一次组织活动,不好扫兴,林嘉尔笑骂着要上去,却被时凌不由分说地拦了下来:
“待着,我上。”又补了一句,“这个我擅长。”
有几个人不干,怪声怪气地嚷道:“你凭啥代替我们教官?他才是连长,你不是他下属吗?”
已经有人觉得提出表演倒功的建议不好,暗暗推了推那几个人。
时凌歪头冷笑了一声,回过头来没什么表情地盯着那几人说:
“他是我的人,不想让他上我就上了。”
他是我的人……
他是我的……
林嘉尔觉得哪里怪怪的,很快明白哪里不对劲了,因为人群中又有人在大声地起哄,有几个女生直接尖叫起来。
“……”林嘉尔已经了解到了原耽女孩的疯狂,不想挣扎了,在心里有些担心他们未来的男朋友的处境。
“会不会被自己女朋友磕cp?”
时凌上前演示了跃起式倒功,整个人腾空向上一跃,在即将倒地的时候,头后仰双手撑地,顺势翻滚了一圈,立定。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哇,好厉害!”的喝彩声。
林嘉尔心里腹诽:“这家伙肯定是想装逼,什么时候学坏了???”
他想起到了最新学的一个词“bking”。
时凌下场的时候,趁着台上女生在唱歌,他问时凌为什么上去,是不是在装逼,时凌神色不清的低头看他:
“是因为担心你。”看似正常的话,被时您凌刻意压低,嗓音里仿佛克制了很多的情绪,疼惜,无奈,还有点委屈。
林嘉尔一时哑言。
时凌眼里卷起一团黑云,藏着林嘉尔此刻捉摸不透的情绪,直到眸色归于平静,时凌又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爬个山都能摔下去。”
神情平静,语气带着调侃和挑衅,仿佛刚刚那几秒都是幻觉,林嘉尔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偷偷用鞋踢了踢时凌的脚跟:
“别老是提小时候的事,我现在是你上级,可厉害可厉害了,少看不起人。还有哦,什么叫我是你的人?你是我的人才对。”
“嗯,我是你的人。”
林嘉尔高兴地点头。
晚上解散后时凌和林嘉尔一起回酒店,路上时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静静地听着林嘉尔话唠,没怎么讲话,不过林嘉尔无所谓,
快到酒店的时候时凌停下来让林嘉尔自己先回去,他去买点东西。
“一起呗!”
“不用,我很快就回去了。你那个傻逼上级不是还等着你给他写汇报?”
这是林嘉尔刚刚吐槽过的事情,时凌就是这样,话不多但永远在细心的倾听。林嘉尔也没坚持,自己先回去了。
玩了一会儿又做了一个小时体能训练,把汇报写完了,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林嘉尔估摸着时间准备睡觉,“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打开发现时凌站在外面,还提着几瓶酒。
“嗯?”林嘉尔有点惊讶地挑眉:“拼酒?”
时凌拿着酒直接走了进来,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先开了一瓶。
林嘉尔都无语了:敢情这家伙今晚上是去买酒了,早不来晚不来,小爷睡觉的时候过来,德行。
心里吐槽着,身体却诚实的上前也给自己开了一瓶。
这其实是成年后的林嘉尔第一次和时凌喝酒,小的时候两人也偷喝过时凌珍藏的酒,那时候太小,只觉得难喝。
酒过三巡,林嘉尔的眼睛里的事物已经开始模糊不清,还大大咧咧的质问时凌为什么老是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喝了酒一点都不老实,是不是喝醉了。
十年的眼里却很亲民,一半脸背着光藏在了阴影里,低垂着眼看着眼前这个小最贵,半晌哑声开口:
“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我为什么当年一定要走,又为什么这七年里一直没有遵守当初的承诺来找你,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该如何告诉你答案,可你没有问我,对我跟从前一样,在我面前还是永远像个小孩。
我本来应该庆幸,庆幸我不用承担失去你的风险,庆幸我不用面对,自己当初的懦弱……
可是我发现,从能看见你,听到你声音之后,我根本就忍不住,要我怎么才能仅仅只把你当成小时候的弟弟?”
林嘉尔脑子里懵懵的,只分辨出最后一句话是个问句,好像这会儿应该说点什么,于是顺着问了下去:
“为什么不能?”
时凌紧紧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因为……我爱你,林嘉尔,非常非常地爱你。”
……
不再去看时凌的反应,时凌破罐破摔的接着说,“高一的时候,我妈看到了了我写的日记和信,还有我现在我们两个合照后面的话……”
她知道了我对你的心思,那天她很崩溃地过来质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分得清什么叫做喜欢吗?我说,分得清,是会起反应的那种喜欢。她给了我一巴掌,然后就开始哭,我就站在那里沉默。
之后她威胁我说,和她一起搬去临江,永远不能和你联系,要不然她就是死也不会让我从军。
我妥协了。”
对不起,小嘉尔。
对不起,我对你有不正常的想法,也对不起我七年的失约。
时凌用力握着酒瓶,仿佛要将玻璃瓶握碎,眼里是快溢出的破碎,这些话其实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几百遍,每一次想念他,设想重逢的时候,都在心里为自己的懦弱与阴暗忏悔,在部队里格斗或者外出执勤的时候比谁对自己都狠。
他如作茧自缚般,给自己套上十字架一步步在黑暗中前行,直到听说了一校要从二校调派人手的消息,他主动报了名,因为他同样看到了久违的藏在心底的名字。
终于有机会说出来这些话,他已经做好了失去的准备。
时凌又要开口的时候,嘴却被一个带着酒味的温热的吻堵住了,时凌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顺从心意地珍惜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