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古博物馆的神灵雕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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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我为什么要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因为我不会说谎，愿赌服输。”
那人起了些兴致：“规则。”
他被解绑，二人之间置于盅杯。
即便处于虚弱无力的不利之境，摇骰子时赵虚也是散漫的。
就像他自己认为的，这的确是关押过久，一时兴起的抒发方式，解惑不过是顺带。
既然没什么所谓，甚至目的都不够明确的一场赌局，那就没必要太过认真。
完全随机，这才更有意思不是么？
第一局，兰斯输了。
对方似乎有所顾忌，担心他会提出过分要求，因此选择的是真心话，却不曾知，这正中赵虚下怀。
兰斯眯着碧绿眼瞳，十指交叉而握，等待着下文。
“你有喜欢的人吗？”
然而赵虚这不痛不痒的问题，却让兰斯的表情发生了松弛，他原本还以为赵虚会耍什么花样，却没想到居然是问这种问题。
像是意识到这的确是简单的游戏，兰斯红唇微微扬起弧度，墙上摇曳的油灯将他眼中的琥珀色染得更深，唇瓣上宛如镀了一层薄薄的蜜釉色，单单一个不知所云的笑，便足以使人望出神，这等绮丽姿色，赵虚承认，再无人可及。
“有。”
这个回答让赵虚瞳孔瞬息紧缩，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
一分钟过去，他依然觉得刚才那声简短的回答，是他的幻听。
第二局，赵虚依然赢了。
兰斯没打算给赵虚提出离开这里的机会，选择的仍是真心话。
“他在现场吗？”
“在。”
赵虚透过兰斯身后，企图寻见只身片影，却一无所获。
兰斯顺着赵虚的视线看去，嗤笑道：“你希望是谁出现在那？”
赵虚回答：“罪大恶极之人。”
毕竟恶人自有恶人磨，能有人收拾得了兰斯这家伙，可谓再好不过。
第三局，并没有如赵虚所意连胜，他输了。
就像是兰斯永远不会选择大冒险，他永远不愿意在兰斯面前吐露真情。
“跪下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听话。”
赵虚从来不肯低头，更别说这种屈辱的举动。
兰斯可以说出任何折磨他的命令，多年麻木痛意，他能做到毫不在意，然而兰斯很了解他，懂得什么才会让他痛不欲生。
铁棍也无法打折的膝盖，只有自愿时才能跪向那个不可能的人。受辱如尝毒，而这种毒，能轻易杀死高傲的人。
“怎么？不愿意？”
赵虚抬起头，目无斜视地看着兰斯，一字一顿道：“愿赌，服输。”
沾血的双膝一前一后落地，骨头与地面相撞的声音震耳欲聋。
兰斯挑起赵虚的下巴，用一种不知是轻蔑还是倨傲的语气夸奖道：“果然听话。”
第四局，赵虚赢了。
他几乎是立即问出第三个问题：“他是谁？”
兰斯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俯身淡漠地钳住他的下颌，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却说出了一个让赵虚血液逆流的答案。
“你。”
连给赵虚思考的机会都没有，他就这么将一个炙热到足以灼伤人的答案抛到了赵虚身上。
赵虚心中有无数种可能翻涌而过，最大的可能甚至是许刊，却从没想过兰斯会说那一个字。
原来引火自.焚的人，是自己。
然而此情此景。
他跪着，那个人坐着。他卑辱下位，那个人高高在上。他惘然无措，那个人尽在掌握。
从未对等过的两个人，这样的答案，他怎么可能信，又怎么敢信？
这分明是一场不动声色的戏耍，他的任何反应，不论是震惊、怀疑、慌乱、怔然、无措，亦或是其它，都是取悦兰斯的方式。
“有那么意外？”
“何止意外，如果是真的，简直是一场噩耗。”
他故意如此回答，若兰斯仅仅是戏弄他，便不会有过于激烈的动作，甚至不会有细微的反应，可兰斯却踹向他的肩头，将他踹得歪倒一边，胳膊顿时软趴趴地吊着，显然是脱臼了。
“你总是知道怎么让我生气。”兰斯蹲在他面前，将他额前凌乱的头发抚到一边，露出漂亮光洁的额头：“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喜欢你这样的人，如做噩梦。”
赵虚抬眼仇恨地看着他，那张无可挑剔完美无瑕的脸，映着比千年寒冰还冷漠的神情，让人心生畏惧。
可不论结果如何，他依然参不透，那天所有细节真假。
浓雾，纠缠不散，蔓延至今。
*
赵虚随口答：“玩过。”
钟氿微笑道：“那就不需要我讲规则了吧？”
“没骰子。”
“猜拳，三局两胜。”
“也行。”
在运气方面，赵虚不说一骑绝尘，却也不输谁。
至于钟氿，他承认自己这个徒弟运气有时候比他还好。
这不，他开场就输了。
“问吧。”赵虚选择的是真心话，他真怕选了大冒险这小子就各种奇奇怪怪的要求，他这把老身子骨可受不起折腾。
“你有喜欢的人吗？”
虽然这游戏玩儿过的次数不多，但这个熟悉的开场白还是让赵虚简短地愣了一下。
“……”
见赵虚犹豫，钟氿还以甜美的笑容鼓励他回答。
实际上赵虚并不是犹豫，而是怔然，这个问题浅浅让他回忆起了过往。毕竟不是谁上来就是情感八卦的，好巧不巧，全被他遇到了。
起码有个热身赛，问问‘您今个儿内裤什么色’之类的。
钟氿耐心地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这才将赵虚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有。”
长到二十四岁，要说没个喜欢的人，别说别人不信，他自己也不信。
第二场，钟氿输了。
这小子鸡贼得很，选的是大冒险。
现在坐在他身边一脸期待地眨眼睛：“阿虚，你想怎么惩罚我？”
赵虚：……拜托意图别那么明显啊！
“坐到对面去。”
“？”钟氿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似乎在说：就这？
不过这成功让钟氿感受到了惩罚，因为他不想离赵虚那么远。
第三场，赵虚输了。
“问。”
“他在现场吗？”
赵虚眸光微暗下来，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钟氿察觉到他的意图，委屈地说：“阿虚不会是要逃避我的问题吧？可是你叫我离你远一点，我都做到了。”
说得他罪大恶极似的。
这帽子扣下来，赵虚觉得自己睡觉都要被钟氿偷偷摸摸掐死，于是他选择老老实实回答：“嗯。”
“嗯？”钟氿这会儿变脸就快了，毫不掩饰脸上的洋洋得意：“不会是我吧？”
赵虚：……别用帅脸做那样小人得志的表情，虽然无伤大雅，但看起来有种清澈的愚蠢啊！（心疼俊颜中）
就像那电视剧里的台词‘爱妃愚笨，却实在美丽。’形容得非常恰当。
第四场，赵虚又输了。
钟氿的好奇接踵而至：“那个人是谁？”
赵虚瞄了一眼路过的野狗：“那儿呢。”
钟氿脸上的表情微凝，顺着赵虚视线看去，发现那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正在翻他们晚上倒掉的残羹。
“别开玩笑了，回答我，那个人究竟是谁。”这一次，钟氿的神情比之前要认真许多，脸上的笑意都浅淡了不少。
“就那么在意我属意谁吗？”赵虚无所谓地扭开头：“这种喜欢，没有具体定义，喜欢谁都可以吧？”
对于赵虚钻空子的行为，钟氿也束手无策，只能抱手背过身沉默不语。
“不玩儿了？”赵虚问。
“不玩了。”
“为什么？”
“能问的问题都问完了，还有什么好玩的。”
钟氿的回答使赵虚眸光闪了闪。
“所以，你一直认为真心话只能问三个问题吗？”赵虚语气过于平静，没有丝毫起伏。
钟氿忽然没有说话了，他回转头，一半的脸融进夜色的昏暗当中，让人看不清表情。
“我只玩过三次真心话大冒险，初中那会儿我对这个游戏一窍不通，幸好我运气很差，没有机会当提问者。当时有个同学询问了我四个问题，和你今晚问我的一模一样”赵虚坐起身：“你知道她当时问的第四个问题是什么吗？”
钟氿静静看着他，依旧沉默。
“她问我，‘男女之情的那种呢，有吗？’因为我当时回答的是我哥，所以她才会问出第四个问题。”光影在赵虚的身上留下虚渺的灰色，有些不像是真实存在的那般：“也许世界上真的有巧合，难以解释，但灵魂不同，机动也不同，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不同，什么都不会尽数相同，可今天的问题，你却完美复刻了我的过去，不是初中那个时候，而是才发生不久的去年。”
“或许……”
赵虚终于把自己的怀疑吐露了出来。
“你认识兰斯吗？”
凝塑的俊容终于有了丝毫的变化，两边的唇角以极缓的速度勾起，海蓝色的眼睛没有情绪，就像此刻面上的笑，充满虚情假意，从未直达眼底。
古博物馆中的神灵雕塑，通常也是如此漠然而又带着虚假的笑，让路过的每一个人误以为，他们真的拥有神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