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三次（夹子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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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氿这副跌入尘埃的卑微姿态，在赵虚的印象里，出现过三次。
第一次，是五年前林深爱看美女在无念魔都举办的宴会上。女主角樱木斩月落跑，宴客唏嘘相望，这场精心设计的求爱以决裂告终。
而空无一人的宴厅上，钟氿喝得酩酊大醉，以绝对的力量禁锢着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压在花墙上。
花瓣几乎掩埋了他的面庞，鼻尖除了沁人的馨香，还有钟氿滚烫急促的呼吸。
唇瓣被舌尖顶开，对方肆意掠夺着他口腔中的氧气，温暖湿腻的纠缠充满疯狂和侵占。
他快要窒息前，终于被醉酒的疯子松开，他想也没想狠狠给了钟氿一拳，离开时，钟氿跪在地上头抵在他的鞋尖，乞求原谅，拜托他不要生气，不要就那样离他而去。
第二次，两年前的星泉副本中，临近结尾时，他们登顶山巅之上，代号0亲吻了他鲜血淋漓的指根，就连他本人都措手不及，然而这一幕被钟氿恰巧看见，之后的事情……
钟氿当场斩杀代号0，天色晦暗，极光划过雪山，映出无比残忍血腥的一幕，这一消息若不是及时封锁，恐怕早已闹得满城风雨。
这些年，他最无法容忍的是这两个徒弟互相残杀，钟氿那时的做法不论出自于什么原因，都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所以他选择结束师徒情。
钟氿浑身是血地跪在他面前拦住他下山的去路，流下的眼泪甚至都是触目惊心的红色。
他听见钟氿再三保证，以后绝无这样的事情发生，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用了结代号0的刀刃一刀刀捅进自己的腹部。
第三次，是无神论者分崩离析之际，也是赵虚彻底失去自己账号的前几天。那时候的他很庆幸钟氿还没有察觉到他要离开的迹象，早有预感的他自己因惆怅而逛进了不二乡，那是彗尾所管辖的区域地图。
来到不二乡，他的灵魂似乎获得了短暂的停息，听说他来了的是彗尾大叔还说要做东请他吃饭，谁知道他还没等到彗尾来，就见到了匆匆追来的钟氿。
他们站在归西桥上，风温柔地轻抚着他们的面庞，似要把他们灵魂的疲倦一并带走。
无声对望许久，赵虚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再见。
他沿着桥边向西走了三公里。
等到他走到桥的尽头时，他忽然回头望，却发现钟氿就那样沉默无声地跟了他三公里。
车流比以往更密集，更疾驰。
喇叭的噪音在耳边络绎不绝。
赵虚望着那双布满哀色的蓝眸，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得见钟氿的声音，在很伤心地对他说，不许再见。
不许再见，我没有答应那样的事情，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那我呢？这么多年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不知道。
赵虚苦笑着回转身，孤身进入了更深的城市废墟。
因为钟氿想要的答案，他给不了，也不愿给。
彷徨而迷茫的灵魂在漂泊了九年之久之后，他已经意识不到爱的具象形态，生动、炽热、盎然、孜孜不倦，对他来说已经太久远，太陌生，太奢侈。
那是毒物，尝进口舌，不仅会肝肠寸断，还会连累身边最亲近的人。
这种东西，既已知道是包裹在糖浆之下的剧毒，又怎么敢轻易许诺给无辜的人呢。
三次，每一次的心软，都让赵虚陷入更深的被动境地。
他一步步走向覆灭，在各种不易察觉的细节转折里。
这被定义为，一场无奈的自取灭亡。
时隔许久，又一次见到钟氿，赵虚迎来了第四次转折。
旧事重忆，多年未解的魔咒唤醒。
他低眸瞥了一眼悄悄勾住他小指的尾指，既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也是渴望求和的讨好。
“钟氿，我无法要求你我之间没有欺骗，因为我也不够坦荡，所以这件事到此画上句点，我不再追究你是否真的打算杀死我。”
赵虚觉得钟氿满身锅碗瓢盆的场景千金难求，偷偷调出拍照系统，将钟氿此刻的样子拍了下来存进后台。
他故作一本正经，实则在偷偷研究拍摄角度，明明已经做出了原谅的选择，却还在假装冷漠。
“我希望你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这种宽容是，即便你杀死我，我也不会责备你。
“我会听话的。”钟氿低下头轻吻上赵虚的肩头，用一种低哑，又足够真挚的语气缓缓道：“我将对你唯命是从。”
然而当赵虚转身之后，钟氿的眼中浮起无法形容的含义，唇边噙着的笑意，更像是戏谑。
‘意识到了泛滥的善意一文不值，却还是一意孤行。’
‘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改变，真是滑稽可怜。’
‘还以为会稍微有点进步，明明也没有觉得重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东西，需要那么珍视么？’
逐渐黯淡的夜色，深藏起来的孤星，在苍茫无际的天空独自追逐着云层，那些被谎言渲染上瑰丽色彩的幻境，构成障目天宫，无人察觉，悄无声息，吞噬着更辽阔的地界。
弥天之谎，以此，一直等待着被人识破的那天。
*
赵虚不打算空手而返，他回去的路上钻进了酒巷，特意用白酒桶舀了满满两桶的酒，心满意足地抱在怀里。
找完物资回到车上，所有人围着堆满走道的食物久违地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大笑。
“我们终于可以吃大餐了吗？”丫丫兴奋地手舞足蹈，小小年纪的她已然明白这些战利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爷爷奶奶们，还有这些哥哥姐姐们，都能美美地吃上一顿了。
小火星斗志满满地启动了车：“等我们开到安全地带就开吃！”
所谓安全地带，就是远离暗藏危险的城中村，重新返回高速公路。
一路上都很顺利，这里属于常秋市和浅夏市中间区域，丧尸两边蔓延，还没有那么快突袭到这里。
也是玩家们尚且能松口气的地方。
众人停在距离加油站一百米左右的应急车道，旁边还有一小块空地，他们便就地起灶，用酒精点燃炭，把锅架在上面，倒入矿泉水。
丫丫抱着一大袋泡面撒丫子跑过来：“煮面面！煮面面！”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在笑她是小馋猫。
雨幕潇潇跟着老婆婆们去旁边配菜，切肉片，像姜蒜辣椒这种东西，是雨幕潇潇第二趟去找赵虚的时候，从岔道口进小菜市场才看见的，人没找到，倒给她找到了这些好登西，简直是太妙了。
“潇潇姑娘，你快去歇着吧，就让咱们这些老婆子来，你们辛苦了那么久，冒着生命危险才带来这些食物，我们怎么好意思吃白饭呢？”一个发顶泛白的老婆婆和蔼地对雨幕潇潇笑着。
雨幕潇潇摆摆手：“哎呀没事，那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也要帮忙！”
“阿花说的没错，潇潇姑娘哇，你就让咱们这些老婆子做吧，不然我们会闲出毛病的。”过去都是在家包揽全部家务的老一辈儿，遇到这样的末世，大家畏手畏脚什么也做不了，让他们浑身不自在。
用年轻人一句话来说就是，歇都歇不下来。
见雨幕潇潇还在犹豫，招招悄咪咪凑过去在她耳边说：“其实奶奶们是发现姐姐你什么也不会做了。”
雨幕潇潇哭了：呜呜呜这么明显吗？
为了不给做饭老能手们添麻烦，雨幕潇潇选择投靠阿虚。
结果发现小火星也投靠了阿虚，甚至比她还早！
此刻的阿虚…
正和小火星扎堆抽烟。
自从发现赵虚身上有烟，小火星看向赵虚的目光带着看大佬的崇拜。
雨幕潇潇不喜欢烟味，蹲在距离二人十米远的地方，说话都要靠吼的。
这不，她双手鼓呈喇叭状说：“阿虚！！我这才发现你把新手装换了欸！！！帅！！！”
小火星抖了抖烟灰，扭头问赵虚：“她在说啥？风太大了，没听清。”
赵虚摁灭烟头：“应该是嫌味儿飘过去了。”
小火星见雨幕潇潇口型又在动，跟着把烟头掐灭了，虽然舍不得，但也要以他人感受为优先：“可能是在说我还不掐灭吧，看来以后抽烟要悄悄抽了。”
赵虚点点头。
蹲在对面没有得到回应的雨幕潇潇疑惑地挠了挠头：“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见，面煮好了，可以吃了，不过他们烟都掐了，应该听到了吧。”
于是雨幕潇潇很潇洒地离开了。
《并没有听到》、《信息错乱》、《还在阔谈人生》的两个人就这么生生目送雨幕潇潇的背影离开。
半个小时过去…
钟氿端着铺了满满一层肉无敌爆炸香的面来到了赵虚面前。
“沃趣…”小火星被香迷糊了，分泌出来的口水差点把自己呛死。
可紧接着钟氿的一句话瞬间把他击杀进地狱：“没了。”
小火星绝望去世：“……”
可他又想到阿虚也没得吃，心里平衡了些，灵魂勉强充盈。
赵虚忽然意识到雨幕潇潇之前的举措，或许是在叫他们去吃饭。
反对确认了几遍，的确没听到雨幕潇潇在说什么。
“不过这一份是你的。”钟氿将面夹起一块糖色的肉递到赵虚嘴边：“快夸我。”
小火星：……还不如让我死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三次（夹子双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