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殺死我[全息]》驰三野

121、委屈得很（夹子双更）

　　回去的路上非常顺利，携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踏上客车楼梯，看见十余道惊喜的目光的那一刻，雨幕潇潇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英雄！

　　一瞬间，什么累啊，什么疲惫啊，全都烟消云散了。

　　“天哪，潇潇姑娘，你居然拿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一个老奶奶蹒跚着步子来到她面前，浑浊的眼眶竟然溢出了泪水。

　　这些日子大家都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想要喝一口纯净水都是奢望。高速公路一般比较偏僻，路过城市的更少，食物通常是从服务区里捡的残羹剩饭，好不容易吃上新鲜的，还是耽搁了时间在河沟边儿抓的鱼，没有工具和调料做出来的鱼，难吃又腥，大人也就算了，以前是吃过苦的，能填饱肚子的东西不管什么，只要能吃都可以咽下去，可小孩子根本不吃。

　　丫丫从原来第一次见到的圆滚滚的模样，快变成了干骨头架子。

　　每天晚上饿得在爷爷怀里直抽抽，可即便哭得眼睛都肿了，也无法改变食物匮乏的窘迫境况，肚子里还是空空的。

　　这也是不得不来到这儿补给的原因之一。

　　“哈喽小宝，你要不要吃泡泡糖呀？”

　　雨幕潇潇蹲在丫丫面前，从包里拿出缝隙里捡到的卡通包装泡泡糖，笑眯眯地递到她手心里：“和招招姐姐分来吃喏。”

　　丫丫很开心地接了过去，看见糖果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都在放光，小心翼翼捧着，生怕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了看雨幕潇潇，又看了看招招，小嘴一嘟，把泡泡糖塞给了招招。

　　雨幕潇潇和招招对视一眼，问她为什么不要呀，还以为是小孩儿心情突然不好了，谁知丫丫两根藕粉一样的短指头在胸前互相戳着：“丫丫很贪吃，要是给丫丫了，丫丫会忍不住全部吃掉的，那样的话招招姐姐就吃不到了。”

　　二人闻言，莞尔一笑。

　　招招把泡泡糖放进了丫丫的口袋里，揉了揉她的小脸儿：“妹妹吃，姐姐不爱吃零食。”

　　“真的吗？”丫丫天真地歪了歪头。

　　“姐姐从来不骗人。”招招重重地点头。

　　雨幕潇潇见到此景，在心里捶胸顿足，暗恨怎么当时没有再多找找，说不定还有幸存的泡泡糖没有被发现呢。

　　这样的话，两个小家伙就不用互相谦让了。

　　“没事儿的小丫丫，你潇潇姐姐我还给你们带了其他好东西，是不是很久都没有吃到香喷喷的泡面了呀？你们瞧！这是什么？”

　　她把包包一打开，装满的泡面全都露了出来，各色各样的包装袋看得人眼花缭乱。

　　“哇！”丫丫和招招同时惊喜地瞪大眼睛，牵着彼此的小手一同欢呼起来：“太棒了！！”

　　末世之前，孩子们最爱吃的就是泡面，末世降临之后，最爱吃的还是泡面。

　　现在这个特殊时候，能有食物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想要追求美味，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泡面这种东西，虽然没什么营养，但调味料香啊，光是闻味儿就能让人食欲大开，欲罢不能，更别说狠狠含一口面在嘴巴里，汤汁儿裹着筋道的面条，那就更爽了。

　　其他老人见此，也纷纷欣慰地露出了笑颜，都在夸雨幕潇潇厉害，有本事。

　　雨幕潇潇清空包包之后打算再出去收集一波物资，顺便和阿虚他们会合，于是交代了小火星一句便下车跑掉了。

　　“有烟的话记得帮我带一包！”
　　小火星从车窗那儿探头喊道。

　　“我尽力好吧！”雨幕潇潇头也不回地朝后招手，很快便一溜烟儿消失不见了。

　　*

　　寂静的巷子深处，开着一家酒窖。

　　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倒是米酒的香味儿飘了出来。

　　赵虚没有酒瘾，在监狱里也没有酒可以喝，偶尔闻到酒味儿，都是被许刊揪住进行安全教育的时候，在他房间里嗅到的。

　　许刊和兰斯藏了不少好酒，下面总有人会上贡这些奢侈品，有钱人家为了自家孩子也会花巨额特意打点。原本赵虚以为青山市没有不正之风，谁知道这地下城里就藏了两个贪污的坏家伙。

　　偶然一次，看见隐秘地窖摆放密密麻麻数十面墙的名贵酒，使年幼的赵虚心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这也是赵虚从来不信服兰斯身上那层皮的原因。

　　或许，那些华服上所谓的精美标识，仅仅只是权力的象征，印证他们不凡的身份，而非真正代表着公平正义。

　　末世里，以填饱肚子为最基本的要求，等能实现这一要求时，有点能力的人便开始寻求更深层次的需求，那便是代表着奢侈品的各种烟酒、服饰、化妆品、娱乐电玩、身体刺激等等。

　　毕竟，获取食物的成本原没有这些东西高，失去轻重工业之后，奢侈品的数量是不断缩减的，实打实的属于消耗品。

　　赵虚朝店里看了一眼，直径掠过去了更深的地方。

　　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赵虚进了一家生鲜小超市。刚进门便被腐肉的味道熏得眉头直皱，这儿因为位置太偏僻，所以很少有人会搜刮到这里，以至于没来得及卖出去的鸡蛋、鲜肉、蔬菜全都烂了。

　　唯一让赵虚欣慰的是，这地儿的供电还没断，冰库里的冻肉还没有变质。

　　自取塑料袋，非常自觉地将这些肉全部装了起来，并撬了很多冰块敷在肉上，系紧袋子装进背包。

　　他又逛进了厨具区域，挑了几口锅、筷子、保温杯、铲子等等，这回锅碗瓢盆可不是拿来砸丧尸的了，是正儿八经要拿来煮饭吃的。

　　赵虚刚把这些必需品收入囊中，慢悠悠走到仓库门口时，忽然一道热气吹向他的耳朵。

　　瞬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赵虚条件反射地抽出刀，却在转身看见熟悉的面孔时及时收住了力气，刀锋堪堪停在钟氿的咽喉处，当他移开刀时，血线肉眼可见，顺着光滑的脖颈流进了更深处。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赵虚语气罕见严厉，他推开凑近的钟氿，扭过头：“你差一点就可以提前结束副本了。”

　　钟氿不以为意，似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刚才经历了那么惊险的事情，此刻居然还能云淡风轻地笑眯眯贴上来：“亲爱的，我可以看作你是在关心我吗？”

　　“一视同仁。”赵虚简洁回道。

　　“真可惜，害得我刚才还小小高兴了一下。”钟氿像狗皮膏药一样企图将下巴抵在赵虚的肩膀，被赵虚一个蛇皮走位躲开了。

　　“作为补偿，这些东西我帮你拿吧。”说完，钟氿十分自然地接（抢）过了赵虚身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受了伤应该好好休息才对，贸贸然跟着下来，你倒是伟大，单独行动万一遇到意外，是打算让我守寡吗？”

　　赵虚：“……住嘴。”

　　钟氿得寸进尺地说：“寡夫很惨的，尤其是连睹物思人的照片都没有，干脆什么时候我们合张影吧？”

　　赵虚：“怎么，你是想拍遗照吗？”

　　“……”

　　荒谬的接话，成功阻止了钟氿接下来还欲发展的话题，就连赵虚本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说真的，钟会长，我可没法儿给你上香啊，挺为难人的。”

　　钟氿明显不开心了，一声不吭地埋头跟在赵虚屁股后面，赵虚走哪他跟到哪，乖巧得像跟屁虫。

　　人形购物车跟在后面的感觉就是两个字——轻松。

　　他刚刚正愁拿不了那么多东西，结果钟氿的到来，非常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立刻，为钟氿颁发及时雨奖章。

　　赵虚搜集了很多固体酒精，仓库不起眼的角落里还有一袋子煤，被他瞅中之后，二话没说就连袋带灰地消失在原地了。

　　不一会儿，钟氿的身上就挂着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啥玩意儿都有，极其凸显其成分的复杂性。

　　赵虚乐得清闲。

　　回去的路上，钟氿勉强空出一根小拇指勾住赵虚的衣角，小声在他身后问：“你还怪我吗？”

　　都是聪明人，不用细问就知道对方指的是哪一件事情。

　　“为什么要开枪？”

　　钟氿是什么实力，赵虚跟他相处了那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擦枪走火这种低级错误，钟氿是不可能犯的。

　　可倘若真的是擦枪走火，那么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呢？

　　不如从根本处找原因，钟氿开枪的真正目的，究竟是杀丧尸，还是杀他。

　　亦或是……

　　其他人。

　　钟氿忽然停下站在原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红润的嘴唇被极其润白的肤色衬得更加艳丽。

　　“你还在怪我。”

　　这一次，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声音低低的，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软和许多，双眼中盛满了无辜和委屈，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定要给赵虚头上安个凌虐罪。

　　“有那么重要？”赵虚一见他那副样子就心软了，用我见犹怜的脸做出那样惹人心疼的表情，本身就是犯罪：“反正你也不会解释，我的感受对你来说，也是无关紧要的吧。”

　　见钟氿没有说话，赵虚双手插兜，借转身藏起表情中的苦涩：“算了，我就知道……”

　　“我做了让你讨厌的事情。”见赵虚马上要离开，钟氿着急开口：“我感到很抱歉，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保证。”

　　赵虚停下脚步，又一次回头。

　　钟氿垂下眸，近乎讨好般低声乞求：“你…能不能原谅我？能不能……”

　　“不要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