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念与望》Ronald程

2、观景台

　　大概九点的时候，舒瑜收拾收拾出门了，他找了一份西餐厅的新兼职，薪资虽然不多，但好在店长给他安排的时间比较弹性，多少能比之前多赚。
　　今天天气不错，韩灏和同组的学长一起出来收集资料，正好近饭点，就打算在附近找了家安静的店吃。
　　“我听协会的学妹说这家店还可以。”学长翻着ins，给他看了几张摆盘的照片。
　　韩灏随便应了一声，他不在乎那些拍得有些“夸张”成分的照片，也不在乎是由谁推荐。他现在只想喝一杯水，然后吃点清爽能吃饱的东西。
　　“您好，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
　　韩灏等着服务员把水杯放下，然后不急不缓地拿起，一口喝了一半。
　　舒瑜见状愣了愣，然后又给他添满。
　　“你吃什么，灏？”学长是英国混血，从小在伦敦长大，说中文带着口音，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韩灏已经习惯了。
　　“奶油通心粉。”韩灏说完把菜单还给服务生，抬头的瞬间却对上了舒瑜的目光。
　　韩灏带着帽子又低着头，舒瑜也是刚刚才看清，一时间难免多盯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多说什么，在舒瑜看来，对方的冷漠就像是早已忘记了那样自然。
　　学长显然没注意到，点几个菜，然后笑着还菜单。
　　等菜期间，俩人的话题时候课业上的事，或者谈及主要研究方向上的专业内容，见解也各有千秋。
　　舒瑜听见了几句，一知半解，却未察觉韩灏有些心不在焉，回话大多是在敷衍。听内容，韩灏应该还是个大学生。
　　这家店的通心粉在韩灏看来味道一般，他对于西餐不说吃不吃得惯，只有多吃和少吃的区别，毕竟出来读书，嘴巴已经没在内地时那么挑剔。
　　结账是韩灏先去的，他在舒瑜的带领下走到前台。
　　“很勤奋。”韩灏说话声音不大，正好让舒瑜听见。
　　他的心不动声色地悬了悬，淡然地应了一声。
　　韩灏今天穿着合身的灰色西装，头发有打理过，再配上说话的语气，称得上温文尔雅，哪怕是走在路上，都会吸引旁人的目光。
　　“今天在哪里唱？”走到门口的路上，韩灏随口问了一句。
　　“还是上次的地方。”
　　“行。”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段，韩灏再次出现，不过已经换下了那身西服，安静地待到他们准备收摊，往盒子里扔钱，就跟之前一样。
　　等到他走远，队友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展开，捏着那叠有点厚度的新钞，霎时失语，如果说之前的额度当作是较高的小费也能坦然接受，那这一回算是让他们难以理解。
　　白天的时候舒瑜便将昨天发生的事告诉了队友，队友没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他小心。前场还是如之前那样，现在时间还早，并不太吵闹。
　　“要不今天我替你唱，你还是先避避。”在后台，队友像是犹豫了许久才说出口。
　　“没事，再说了万一他们不放过你们怎么办？”舒瑜昨天的后悔便在于此。
　　他大步走上舞台，如同往常一般，打完招呼后唱起了新学的歌。
　　“韩先生，您需要哪款酒？”
　　韩灏一回生二回熟地走进包间，直奔观景台。见他如此专注，服务生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小心翼翼地上前问了一句。
　　经理见了，正想把他叫出来，却听见韩灏说了一声：“可乐。”
　　后来江封应酬好客户进来的时候，只见韩灏端着一杯可乐，在观景台站着一动不动。
　　“你用vip包间才消费一瓶可乐。”他走过去，重重地搭上韩灏的肩膀。
　　“这里卖的可乐也不便宜。”
　　江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看看他，他早就察觉到了，只是并不确定具体，别人都觉得他熟悉韩灏，其实很多时候他都对他很陌生。
　　“真的不用我叫他过来吗？”江封询问道。
　　上次的反应并不适用这次，韩灏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不用。”
　　打从江封认识韩灏以来，他好像从不会谈及这方面的话题，他不清楚韩灏喜欢什么类型，甚至不清楚韩灏懂不懂喜欢。他的生活有朋友，有家庭，有学业和工作，有兴趣爱好，而感情这个话题，好像并没有被刻意藏起来，只是自然而然地没提及过。
　　或许这次也是他误解了。
　　舒瑜他们轮到休息时间，换别的乐队上去表演，他们回到休息室，后背渗汗，坐在沙发上大喘气。
　　“我去拿水。”
　　舒瑜说完后起身，现在的时间段工作区走廊里没什么人，他按照上次服务生指示的方向走，周围的音乐声渐渐明显，他大概是在接近舞台，于是索性去吧台跟酒保要了几瓶水。
　　说不后怕他自己都不信，时刻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的情况。
　　也正好此时，经理在门外轻声汇报昨晚舒瑜的动静和情况。
　　“处理得不错。”江封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赞扬，随后下意识往包间里看了一眼，韩灏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淡，就像对任何事都不为所动。
　　韩灏正在摆弄他刚才拍的照片，虽然因为光线拍得不够清楚，他还是放大缩小，看了又看。
　　“今天不着急回去的话要不要吃宵夜？”江封走进来的时候看了时间，平时这个点韩灏通常都会准备睡觉或者在家做些其他事。
　　“不用，回去了。”
　　一边说韩灏一边站起身，他理了理身上的外套，瞥了一眼舞台，台上是他不认识的歌手在唱歌。
　　这个点进场的人还是很多，他从侧门出去，就宽敞许多。夜晚的灯能照到的地方有限，大概是刚才下过雨，地上湿哒哒的，还有积水。
　　回到住处，他把车钥匙放进抽屉，一边脱外套一边往客厅走，刚从吵闹的环境里出来，像是还没回过神，觉得周围过于静谧。
　　其实他也想过养小宠物，不过仔细思考后还是作罢，自己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也没有多余的善良，觉得安静也不过是偶尔的事，如果一旦忙起来就会没时间想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