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再言（gb）》Ronald程

4、下一步准备出现在哪里

　　“平时的事情不多，但你最好住在这里，我不一定加班到什么时候，回来需要加餐。”
　　即便是休息日，段和也穿着成套的衣服，跟平时并无差别，甚至有种刚从外面回来的感觉。
　　说起住在这里，郑铭想问能否不住，但那样一来时间安排会复杂许多，段和也会觉得他得寸进尺。与这些相比，他的初衷本就是还钱，那么无论是以什么作为交换条件，他都应该接受。
　　“这个房间给你住。”
　　段和打开客卧房门，里面很宽敞，还带着一个小小的客厅，郑铭甚至觉得光是这间房间，就大过他们现在所住的地方。
　　屋里大部分都很干净，就像客厅的茶几上，除了花瓶以外没有多余的置物。他默默记下了。
　　住家阿姨今天还在，她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跟他交接工作，并递了本小册子，样子颇为神秘。
　　“都是老板的一些小习惯。”
　　郑铭向她道谢，却又觉得会不会太夸张了些，他趁着无人翻开册子，里面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虽然看起来有一本，但内容其实没那么多。
　　周日的时候他把行李搬过来，东西不多，毕竟也不远，如果需要什么可以再去，程瑄有些茫然地站在房间里，他不像别的小孩那样，见到超出认知的场合时会兴奋，会跑跳，他静静地站在旁边，帮郑铭把东西摆在台面上。
　　上午段和出门了，中午回来吃饭，他小心翼翼地准备，一面收拾厨房一面观察段和的反应。
　　等她吃好，然后端着剩下的饭菜去房间里跟程瑄吃。
　　这份工作比他想象中的容易，段和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他白天还能照常上班，这么一想，转而觉得有些微妙。
　　段和对清净的要求很高，好在程瑄听话，让他待在房间里，就不会出来，他也不敢出来，像是对段和很抵触。
　　周五晚上，程瑄睡着后，郑铭穿上外套走到客厅，段和参加饭局还没回来，他也不敢主动给她发消息。
　　在这里接近一周了，除了段和似乎没人知道他在这里的事，起码他所认识的人里没有，同事不过问这些，至于亲戚也远在乡下。
　　他坐在沙发上，开了盏副灯，打算等段和回来，或许她会要吃宵夜。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他有些困，裹着外套昏昏沉沉的，直到电子锁解锁的音乐声把他叫醒。
　　门推进来，伴随着拖沓的脚步声，他迈着脚步出去查看，与正在脱鞋的段和对上视线，她的外套湿了，便没有穿进来。
　　“帮我倒杯热水。”
　　“好的。”
　　第二天是周六，他不用去学校上课，而段和也少见得睡过九点。
　　而段和在睡觉，大门的电子锁却被打开，正当他感到诧异时，项则背着书包进来了。俩人四目相对，项则面色不善，皱起眉头。
　　“你在这里干什么？”
　　郑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何开始解释，他知道待在这里迟早会和项则碰面，起码要在段和在场的情况下。
　　“工厂，公司，别墅……下一步准备出现在哪里？”项则说起话来毫不客气，又十分轻蔑，他显然也不打算再继续管，径直走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
　　郑铭捏着手里的拖把，心里烦得不行，如果项则要向同学透露点什么，无论是哪一部分都让他无地自容。
　　是住在未婚女总裁家里，还是给人家当保姆。
　　中午项则跟段和吃饭，俩人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聊天。郑铭对项则避而远之，做好事后便回房间了。他需要准备下周的教案，笔记，还有程瑄的作业辅导。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程瑄忽然问他。
　　“再待一段时间。”他想不好应该回答什么，自己心里也没底。
　　“我好怕。”程瑄握着笔的手有些颤抖，他今天透过窗户看到了项则，深埋的记忆再次浮现，那天项则闯进家里把他带走，他哭了很久，哭得晕晕乎乎的，项则还威胁他。
　　郑铭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酸涩，他想等到晚上的时候给在乡下的父母打一通电话，问问能不能到这儿来照顾程瑄，就住在那间老小区的房子。
　　“让爷爷奶奶过来照顾你好不好？等放寒假了再一起回乡下。”
　　“那你呢？”程瑄盯着他问。
　　“我在这里还有工作，等放假了也会回去。”
　　过了几天，他趁着中午的时间把郑母从车站接到住处，俩人在家里做了点清汤面吃，随口扯了几句家常。
　　“你大哥找了几份新工作，虽然离家远了些，但工资不错，第一个月就一共发了好几万呢，他说让我给你，多少能还上一点。”
　　郑铭用低头夹面掩饰，自然地说：“不用了妈。”
　　郑母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像是不敢相信，于是他解释道：“我最近认识了一家长，她说让我给她家孩子做家庭教师，知道我的情况，工资开得挺不错的，就是要住她们家里，所以才想让您过来照顾程瑄。”
　　“这样啊。”郑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会照顾好程瑄的。”
　　吃好饭，他立刻赶回学校，今天程瑄放学就不用他去接了，回别墅的时间也早些。
　　“程瑄呢？”
　　进门的时候，段和正拿着水壶浇灌客厅的绿植。
　　“他奶奶过来了，程瑄交给她带。”
　　“嗯。”
　　段和像是随口问的，也没有下文，他拎着食材进厨房，开始捣弄晚餐。
　　“项则如果跟你说了什么，你别放在心上，他毕竟年纪小，不成熟。”
　　“好。”
　　他其实能很明显地察觉到，段和是很宠项则的，是作为长辈的那种溺爱，他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听学生谈论，项则天天换着几千块的名牌鞋，甚至十几几十万的手表都有好几块，他的父母离婚，母亲工作忙，而段和能够陪在他身边，物质上从不亏待，更是给足了他精神上的关怀。
　　不知道段和自己有没有注意到，她的话语总是会不经意地偏向自己的小外甥，她是项则最有力的靠山，也是她将项则举到自己的肩膀上。
　　因此在段和面前提及关于项则的事，他通常是应着，不做多余的回答。
　　“坐下来一起吃吧。”
　　段和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还是不用了。”
　　“坐下。”声音不大，语气却能听出强硬，郑铭局促地坐在位置上，给自己盛了碗饭，基本只敢吃自己面前的素菜。
　　虽然段和几次救了他，但不知为何他潜意识里还是会怕。在这之前以家长身份来学校拜访他的段和，跟现在面前坐着的人，难以联想到一块。
　　段和见他心不在焉，用汤勺给他舀了碗排骨，她总觉得郑铭太懦弱了，又想到经历了那些事，她恐怕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
　　“谢谢。”
　　郑铭吃着碗里的排骨，对不怎么吃肉的他来说稍微有点油腻，他只顾往嘴里扒饭，然后喝一口汤强咽下去。
　　段和见他吃得这样勉强，心情郁闷，看着没了胃口，把筷子一放，动作不轻不重，但郑铭在紧张的状态下还是吓得一颤，他小心翼翼地嚼着嘴里的饭，听到椅子滑过地板，段和转身就往楼梯走。
　　冬天的感觉渐渐近了，郑铭回家去找了几件棉服，然后塞进袋子里带到别墅，他逐渐习惯了住在这里的生活。
　　段和最近很忙，经常早出晚归，他时常等着她回来，做点宵夜，或是有别的事吩咐。
　　他坐在沙发上跟程瑄打完视频，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宽敞的客厅静悄悄，他抱着手机靠在沙发上，裹着毯子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种感觉很温暖，因此在毯子被掀开时，他才能被冷风吹得立刻醒来，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段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