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神仙》云灏淼

4、第四章：傀儡师与娃娃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许员外家传出了一件奇事，许员外三月前纳的小妾昨晚做了个怪梦。梦里有个穿红着绿的男子拿了一块糕给她吃，还对她讲腹中之子必成大器，须尽心教导。小妾醒来便觉神思倦怠，许员外唤了大夫来看，竟果然有了一月有余的身孕。
　　许员外自是乐不可支，先去三圣庙重金还愿，又说待小妾平安生产，就为三圣重修庙宇再塑法身。
　　三圣和严枫站在一旁看他做作，严枫捅捅三圣：“你说这个许员外……”
　　三圣叹了口气：“一饮一啄，皆有天定。他前世做了极大的亏心事，欠了别人巨债，今生不过是替那人守财。”
　　严枫惊道：“你是说他那个便宜儿子？”
　　三圣瞟了他一眼：“你是个官宦人家的公子，都哪里学来的这些野词？”
　　严枫最烦三圣老学究一样说教，白了三圣一眼，不说话了。
　　许员外一行已经走了，庙祝把许员外带来的金帛尽数收入后殿一个房间里。严枫又忍不住开口：“你又用不到钱，要这些金帛干什么用？”
　　“谁说我用不到钱？”三圣惊讶的看着严枫，“严公子，庙宇气派了才能有人来，这些钱，都是攒着修庙宇的，若能塑个金身，那更是对我神力大有裨益。”
　　“哦～～”严枫拉着长声，“钱最简单，你用法力让我给我娘托个梦，明天就给你塑个金身。”
　　三圣差一点也翻白眼了，运了半天气，耐心地说：“怎么能跟别人要金身呢？别说金身，要一支香火都不可能。心愿心愿，必须发于心，心不诚，纵有金身也是白塑。我们只能靠自己。“
　　严枫撅撅嘴：“行吧。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找那个梦中人吧！“
　　三圣赞赏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严枫受不了了：“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老师的样子？我家塾的先生，胡子都被我烧光了，最烦听老道学唠唠叨叨，没想到我死了还不得安生！“
　　三圣无奈摇头：“那等我换身衣服就出发。“话音刚落，三圣从头到脚全都变了。
　　原来那红红绿绿的袍子，变成了一身泛白的旧道袍，头上那一头金簪花朵全不见了，没戴头巾，只有一支白玉簪子挽着发髻，脚上蹬着一双步云履。
　　这衣服虽简单，但衬的三圣减去了妖异，整张脸眉清目秀，活像个儒生。
　　严枫长大了嘴巴：“你这是什么法术？能不能教我？”
　　三圣笑了笑：“这不是法术，我这一门修的是随心，等你将来修为到了，也可以随心所欲移装易服、改容换面。”
　　严枫总算觉得自己暗无天日的日子有了一道光，这个法术如此有趣，那就努力攒修为吧！
　　三圣一抬手，手中多了个傀儡娃娃，这娃娃与三圣长得有些相似，但眉宇间的骄矜之气又像严枫。严枫看着娃娃，笑了半天，点点头：“就他吧。”
　　三圣也点点头，对严枫略一挥手。
　　严枫再一抬眼，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小小的居所，有个长榻，榻上有小桌摆着一壶清水，榻后方是两扇大大的窗户，从窗户望出去，正能看到三圣殿。
　　严枫惊了一下，这神仙法术确实有意思。三圣的安排还挺巧思，地上有空地可以活动筋骨；榻可躺可坐，累了可以休息；桌上的清水是怕他口渴；那窗子正挨着榻，歪着也可以看外面，想是傀儡的眼睛。严枫暗笑：这老狐狸还是个会照顾人的。
　　他听见三圣的声音传来：“皓兮，里面如何？”
　　“不许叫我皓兮！”
　　“那皓轩如何？总不能对着傀儡叫严枫吧？若都不喜欢，我给你起个新名字。“
　　“……别了，就皓轩吧。“严枫不情不愿的应答。
　　“好，那我们就出发了，皓轩，切记你不可多话。”三圣把傀儡娃娃放在臂弯，手中又多了个箱子，里面不知装的何物。
　　三圣带着一娃一箱向外走，严枫觉得无聊了，嘴里开始絮叨：“哎，三圣，你干什么要给那小妾一块糕啊？”
　　“这个，是我们神仙的传统，让他们觉得吃的是仙家之物而已。“
　　“呵，原来是唬人的。那我们先去哪家啊？”
　　“去城南孙婆子家。还有啊，我现在要带着你日行千里了，噤声，一会儿我问你，你才能说话。“
　　严枫撇撇嘴，拖着长声说：“知道了～“
　　又是一眨眼，三圣带着傀儡从南城的一条暗巷中走了出来。
　　南城以平民居多，市井气也就格外的浓厚，绞面的、卖花绳的、卖糖人的、卖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严枫从未来过这庶民之地，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心里想着那糖人不错，可惜又不能吃。
　　行至一处院落，三圣找了个背阴之地，从箱子里拿出了一面旗子，上书“傀儡断事，专破梦魇“，又拿出个小折凳，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
　　三圣怀里的傀儡娃娃吸引了几个孩子，为首的一个笑嘻嘻地伸手来摸，嘴里还说着：“他和你好像，是你生的吗？”
　　严枫闻言吼了一声：“去去！不许碰我！”
　　那孩子听见傀儡说话，愣住了，下一秒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转身就往那宅子里跑。
　　剩下的孩子大眼瞪小眼，作鸟兽散。
　　严枫轻声问：“你这回怎么没说教啊？”
　　三圣嘴巴不张，用传音术说：“你做的好，我怎会说你。”
　　严枫正在纳闷，宅子大门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年轻妇人，拉着刚才的小童，径直走到三圣面前，横眉立目地说：“你这傀儡师！吓到我儿了！不许在我家门前摆摊，赶紧走！”
　　三圣站起，微微一躬：“我这傀儡自己能言，他不喜人触碰，刚才吓到令郎实属无意。”
　　那妇人见三圣生的好看，态度又好，火气消了大半，喃喃道：“哪里的傀儡不都是傀儡师腹中说话，哪有什么自己能言？罢了罢了，由你去吧。”
　　三圣叫住那妇人：“我观孺人似有烦恼，可是家中什么人常被梦魇侵扰吗？“
　　妇人吃了一惊：“你如何得知？“
　　三圣微微一笑：“在下不能未卜先知，但却能破除梦魇。今日行至此处，又与令郎有这一节，实属天意，孺人若有烦恼，不妨说与在下与这傀儡听听。“
　　妇人想了一下，说句：“先生在此稍等。“就领着孩子进宅了。
　　过了片刻，那妇人领着个仆人出来，对三圣说：“先生，家母有请。“自己在前面带路，仆人拿着三圣的旗子和折凳，三人走进了宅子。
　　进了客堂，一位老妇居中而坐，正是前来祝祷的孙婆子。三圣施了一礼，居客位坐下。
　　孙婆子急切问道：“先生说可破除梦魇，是真是假？“
　　三圣微笑道：“老孺人不必质疑，在下手中这个傀儡，名曰皓轩，能断人事，善破梦魇，乃是从东海一位修行人手中偶然得来，百试百灵，从不落空。“
　　严枫听他大吹法螺，肚皮都笑疼了，又想着不能出声，忍得好生辛苦。
　　那孙婆子听三圣如此说，信以为真，马上把家世和盘托出。
　　原来这孙婆子夫家姓于，家中做卖酒生意，丈夫去年过世，二人育有一女一子。女儿早已嫁作人妇，也就是三圣刚才看见的那位。儿子于辉年纪已将满二十，身高七尺，相貌堂堂，这几年给他做媒的人踏破了门槛。可他先是挑三拣四，哪一个都瞧不上，近来更是奇怪，声称自己只会娶梦中的姑娘。
　　眼看年纪大了，在外面落个挑剔的坏名声，现在更有人说三道四，说这于辉撞了邪，孙婆子家风水有问题。再这样下去，怕是找不到合适的女子婚配了。
　　孙婆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儿子却不为所动，最近更是被母亲说烦了，把自己锁在屋里，死活不见人。
　　三圣缓缓点头，问道：“令郎可有讲过那梦中姑娘的容貌？”
　　“有！说那姑娘虽不是貌若天仙，但灵气逼人，喜欢穿一身鹅黄裙子，鼻梁上还有痣。您说说，这听着怪吓人的，倒像是疯病了。“孙婆子一边说一边抹泪。
　　严枫听到此处，心下暗忖：若是这于辉说不出姑娘的相貌，还可以说是托词，但他说的如此详细，八成是真有这么个梦中人了。
　　正想着，就听三圣问：“我可否与令郎一见？”
　　孙婆子面露难色：“老身怕他不肯见人。”
　　“无妨，我写个条子，您给他递过去，他自然见我。”
　　孙婆子忙令下人拿来纸笔。三圣不慌不忙的拿起笔，写了一行字：“我能助你见到梦中之人。”
　　孙婆子不识字，疑惑地看了一眼三圣，令下人把纸条给少爷送去了。
　　过了片刻，那下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先生，少爷有请！”
　　孙婆子大喜，三圣微微一躬：“您且稍坐，容我与令郎谈谈再说。”说罢，三圣抱着傀儡进内宅了。
　　严枫正在窗边东张西望，突然听见三圣传音进来：“此事恐有蹊跷，一会儿我与那于辉详谈之时，你留意一下屋内陈设，看哪里可有什么不妥。若要说话，敲敲桌子就可知会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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