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 言》嘘。安静

5、初遇·死亡 第一次

　　第一次看到哲言的时候，亚麻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白皙的肌肤精致细腻，像黑水晶般乌黑明亮的双眸，瞬间就让他感到被阳光刺伤，连哲言的样子都没有看清楚，就慌忙低下头，感觉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只听到那清晰又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又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脚底缓缓地升起，眼眶也酿出薄薄的雾气。不知何时，他又抬头定定地看着哲言，仿佛自己就是为了眼前的那个人儿而存在的。
　　然而，连城的一句，“怎么样？还不错吧！”打破了寂静。
　　莫北慌忙地低下头喝果汁，又像想起了些什么似的点了点头，可他忘了嘴里的吸管……“砰”的一下，整张餐桌顿时狼狈不堪。
　　这就是莫北与哲言的第一次见面，以一桌惨不忍睹的果汁为结尾的见面。
　　从那天起，莫北便再也不肯答应连城出去见见他未来的“堂哥夫”了。
　　没错，哲言是连城的男朋友，而他们都是男生。
　　作为与堂哥从小的青梅竹马，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铁哥们，自然知道堂哥那特殊的性向，对此也表示理解。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从小到大一直以为性向正常的自己，居然对铁哥们的男人一见钟情……
　　这对莫北是一个极大的冲击，不管是于情还是于理。所以，手足无措的莫北，只好希望用时间褪去关于哲言的印象，当然这中间是能不见哲言就不见哲言。
　　然而世事难料，在莫北第13次拒绝去见连城的男友时，不明白莫北为何多次拒绝去见哲言的连城终于爆发了，“莫北，你是不是讨厌哲言啊？”
　　……莫北不知所措地抬起了头，却又不知该怎么回答。
　　显然莫北的沉默让连城误会了，“你是真的对哲言不满，还是歧视同性恋啊？？”
　　抬起头来，才发现，原本脸色红润的堂哥脸色早已苍白，连饱满的嘴唇都已经干裂惨白。突然内心充满了不安，“哥，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在两周前，我和哲言接吻的照片被发布在了学校的论坛上，顶迫着舆论的压力，被学校开除，而我又被父母赶出家门。真的，除了哲言和你，我什么都没有了。可是，为什么你就这么讨厌哲言呢？他温柔，体贴，有一次我生病了，他还守了我一天一夜。他，那么优秀，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他呢？我真的很需要你的支持，我，就快撑不住了。”
　　悔恨的泪水一滴一滴愈淌愈烈，就算我再见了哲言，就算我控制不住地喜欢他那又怎样，只要堂哥能够开心，只要将那份喜爱藏在心里，那我就无所谓。为什么就一定要堂哥伤心才明白？
　　“堂哥，我只是舍不得把你交给别人，才不肯见……堂哥……夫的，我不知道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误解，原谅我吧，哥。”
　　我知道这个解释很牵强，然而对于一直想我支持他两在一起的堂哥是足够了。
　　“哥，只要你们不放弃，我会一直支持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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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终于明白了生命的短暂，在刚刚的十分钟里……

　　9:00:00
　　我和堂哥在去见哲言的路上，我买了一个MP3决定是给堂哥夫的见面礼。

　　9:00:30
　　我们在马路的这头等着绿灯亮起。

　　9:01:20
　　我们到了马路的那头，MP3却被人无意中撞翻到马路上。

　　9:01:30
　　连城转过身，正准备去捡那个MP3的时候，一辆银色的捷克飞驰而过，转眼消失在街的那边。而连城也就此倒在了大街上。
　　9:02:05

　　好心的行人拨打110，莫北半跪在连城面前，
　　“哥，哥你怎么样，还好吗？”我惊恐地看着眼前面色惨白的连城，惊慌地叫着。
　　“莫莫，哥是不是快死了？”连城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着，他明白自己很快就会离开这个人世，可是他.....他舍不得，他舍不得哲言啊，他想起自己与哲言的初遇，他俩的第一个吻，他介绍哲言给自己最重要的哥们——莫北认识......

　　突然之间，他回想起莫北第一次看到哲言的那一幕，他恍然大悟，心里突然有种被欺骗后所产生的愤怒，“莫莫，你喜欢哲言对吗？”就连原本虚弱的声音也因为怒气而变得洪亮了些。

　　看着莫北原本惊慌的面孔一下子变得惨白，再想想这些日子他的反常行为，怒气也就释然了。他只剩下满心的酸楚，“莫莫，我舍不得哲言，我真的舍不得离他而去。而他为了我，早就和家里人断绝关系了。莫莫，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你帮我，帮我照顾到他能独立生存行吗？”

　　我哭了，号啕大哭，“哥，哥你不会死的。哲言他还在等你，你绝对不会死的。”

　　“莫莫，不要怪堂哥自私。我真的......真的不想看到我最珍重的你和我最爱的人在一起，我，想想都受不了。”

　　“我明白，我明白的，哥。”谁都受不了自己心爱的人和自己信任的人在一起，我也是。

　　“你不要追他好吗？”连城咬了咬牙，“除非他自己表明要和你在一起。”

　　“哥，你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眼泪止都止不住，“你不会死的，觉得不会的。”

　　9：08:59

　　离马路不算远的医院，终于开来了救护车。

　　9:09:06

　　我和堂哥上了救护车。

　　9:09:39

　　“莫莫，别怨哥，哥也是不想你成为同性恋，这是一条崎岖之路啊。”

　　9:09:48

　　“哥，我错了，是我的错。我不该喜欢上他的......”

　　9:09:57

　　“莫莫，哥不怪.......”

　　……

　　当连城说到“怪”字的时候，正好是9:10:00

　　而他呼吸停止的时刻，也是9:10:00

　　我清晰地听到那一声延长的“嘀~~·”，一直蔓延到一个叫“心房”的东西，然后那个东西，就坍塌了.......

　　没有了心房，何来的心，何来的爱啊！

　　哥，你真傻。你在，我和他就不可能，更何况，你去了呢......但是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到他真正拥有独立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能力时，再离开的。

　　我会照顾好他的，不会产生男女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