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后巫女殿下为我坠明台》江上知里

3、时光静好 江衫和楚慕

　　第二节晚自修的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剩下一脸疲惫的楚慕珺站在讲台上。江杉抽出放在文件袋里的化学作业，展开在桌子上。
　　“已经上了一个小时的化学课了，你还在写化学作业，你有多喜欢化学啊？还是，喜欢化学老师？”王钰鸾凑到江杉面前，笑着调侃道。
　　江杉冷漠地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化学公式，左手狠狠地掐住了王钰鸾的大腿。
　　“啊！老师！江杉欺负我！”王钰鸾小声地抱怨道。

　　楚慕珺抬起头，用威严的声音说道：“安静。”

　　“我本不想让她听到的…”王钰鸾忙捂住嘴巴。

　　江杉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内心有些得意。

　　静下来专心写了十几分钟的试卷后，江杉扭扭酸痛的脖子，无意间发现楚慕珺胸前的扣子松开了。楚慕珺站在讲台后方，似乎正在备课，她的左手撑着头，右手用笔不停地书写。

　　江杉撕下一角草稿纸，在上面写下几个字，瞥了一眼王钰鸾，迅速将纸条塞到桌子底下，轻轻地敲了几下讲台。

　　楚慕珺严肃地抬起头，发现是江杉，表情立刻柔和了很多。展开纸条，她的脸上涌现出一抹绯红。江杉微笑着，低下头，用眼神告诉她：“我不会看你。”

　　片刻之后，她收到了纸条，背面上有一行清秀的小字。

　　“谢谢。”

　　“老师有男朋友吗？”江杉咬了咬嘴唇，又将纸条传了回去。

　　楚慕珺把纸条放在一边，继续忙碌着。

　　江杉抓起一张草稿纸，撕成几小块，开始了她的“轰炸”行动。

　　“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呀！”

　　“老师，以后我可以喊你师父吗？”

　　“师父师父，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师父，你为什么不理我？”

　　江杉心中叹了口气，自嘲道：“我竟然如此滑稽可笑。”她还是喜欢上一世的师父，那个敬她宠她，在耳边说永远爱她的师父。
　　是啊，家里一直在催促她谈恋爱，可她总感觉对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潜意识里好像在等待着某个特别的人。而讲台上的楚慕珺，托腮思考着。
　　她将纸条从讲台下递了过去，却意外地碰到了另一只温热的手指。她怔住了，强烈地控制自己的反射动作，没有缩回手，接过江杉递过来的纸条。
　　“好凉啊。”江杉下一秒紧紧握住了楚慕珺的手，双手将她的手包裹其中。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排球赛，同学们积极参加并领取了士力架、红牛和葡萄糖等补给品。但江杉对球类运动没有兴趣，默默地背起双肩包走向排球赛场。操场上人山人海，江杉随意逛着，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就是穿着排球服、背后写着6号，长发盘起来的楚慕珺。楚慕珺紧盯着排球的轨迹，时不时地跳起来接球。
　　江杉的眼睛从楚慕珺身上移不开。数百年前，江杉最欣赏的是曲鸢的长发，看着她佩戴精美的发簪，御风而行，长发飘飘。而在人间年少时的江杉则喜欢楚慕珺的大波浪卷发，每当它划过墨绿色的黑板时，江杉仿佛能够闻到她头发间的芬芳。
　　她认真时好美。不，师父无论何时都迷人，江杉暗自纠正着自己的想法。在洛城凉爽的秋日，风吹过楚慕珺的发梢，也拂起江杉心中的涟漪。学生为他们的老师加油呐喊，而江杉则默默地站在场外，注视着排球一次又一次被抛向空中，眼中只有楚慕珺的身影。
　　她们相识于上个世纪，天真的余鲤与温润如玉的曲鸢相遇之后，甜蜜与苦涩交织，共同走过了许多时光。江杉深知，她们的缘分不应该就这样结束。
　　师父，我爱你。过去、现在、将来，都是如此。你给了我身份和尊严，我将伴你，爱你，直到永远。
　　中场休息时，江杉赶紧迎上去，将刚买的水塞到楚慕珺手里，用帽子为她扇风。目睹江杉认真的表情，楚慕珺笑着提醒她： "你们班也在比赛吧？"
　　江杉轻描淡写地回答：“对排球没兴趣。”
　　“没兴趣是吧，那怎么来这里看球？"楚慕珺露出邪魅的笑容。
　　江杉脸唰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路过而已。"她扭头就要离开。
　　楚慕珺快速地拽住她的胳膊，江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她的怀中：“既然已经来了，就别走了嘛。”
　　楚慕珺没有推开怀中的江杉，反而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太瘦了，小朋友，多吃一点哦”
　　江杉乖巧地点了点头：“师父，你衣服都脏了，穿上我的校服吧。”
　　“不用啦，你的校服也挺干净的。"楚慕珺宠溺地笑了。
　　这时，哨子响了。
　　江杉深知楚慕珺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担心她会有负担，于是迅速脱下校服，反过来披在楚慕珺身上：“来吧。”
　　排球在清晨微光的照耀下闪烁，树影映在教学楼上，犹如江杉内心舞动。

　　终场的比赛结束，楚慕珺脱下校服，对江杉说：“走吧，带你去吃点好的。”
　　江杉笑嘻嘻地说道：“那我要坐你的摩托车！”
　　楚慕珺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还真是得寸进尺啊。”
　　江杉揉揉着被弹痛的脑门：“我不管！”
　　楚慕珺无奈地说：“那你等我一下吧，小朋友。”
　　江杉在教学楼门口踱步，远远看到一辆闪耀着白色的轿车，最终停在她身边。楚慕珺摇下车窗，下车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来，小朋友，上车吧。”江杉点点头，答应着，楚慕珺用手护住她的头，以免她碰到车顶。
　　坐在副驾驶座，江杉转过头去看着身边的楚慕珺，突然间涌上了一种深深的哀伤之情
　　那些年，她听她讲授剑术，如何调配巫药，以及妖族与仙族之间的恩怨纠葛。
　　她曾经问过曲鸢：“我这么好，你到底喜欢我哪里？”曲鸢总是会刮刮她的鼻子，说她厚颜无耻，她总是不承认自己喜欢余鲤。然而，她这些年一直在默默地爱着她。
　　曲鸢在重逢时会亲吻余鲤的额头，眉心，锁骨，手背。她会张开双臂拥抱她，在她害怕雨声和雷声时，将她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她。
　　每个人都希望和自己心爱的人安稳地在一起，只为柴米油盐操心，然而现实并非如此。大多数人最终无法与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成为了父母、子女、妻子或丈夫，失去了自己的人生，为了身边的人而活着。
　　人间有着道德的束缚，这意味着她们无法在此生相伴。与其把楚慕珺囚禁在自己身边，她更希望她能成为一个普通的人类，结婚生子，不受谣言和流言蜚语的影响，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而她愿意默默承受所有的痛苦，默默地守护她，她们终其一生注定只能以其他身份互相陪伴。
　　事实上，在几百年前，能与所爱之人一同走过一段路已经非常幸运了。她怀念那些岁月静好的时光，那段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时光，无法用言语尽述的怀念。
　　现在，她只希望师父不要再对她心生爱意，那样只会让她再次坠入深渊。
　　此刻，她多么想抱住她。
　　午饭过后，经过学校里卖冰淇淋的小摊时，楚慕珺停下来，买了一份海盐冰淇淋递给江杉。楚慕珺调整座椅的角度，躺在上面刷抖音，江杉依偎在她身旁，一起看手机屏幕，无忧无虑地享受她的气息。在楚慕珺面前，她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安心享受这份温暖。
　　这种安心感只楚慕珺能给予。
　　楚慕珺转过头望着江杉略显苍白的脸，心中微微一紧。
　　“你知道吗？”楚慕珺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仿佛被什么东西阻塞住了喉咙，“我觉得，你有点像这冰淇淋。”
　　江杉愣了一下，显然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她为什么像冰淇淋呢？
　　楚慕珺继续说道：“你看，冰淇淋外表甜美，但内心却是冰冷而孤寂的，你外表热情活泼，但内心却是冰冷而孤寂的。”
　　“其实...”楚慕珺突然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一同面对所有的困难，好吗？”
　　楚慕珺为自己突然说出这些话感到惊讶，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眼前的这个少女。
　　江杉微笑着回答：“我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身边有一位仙子姐姐，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明亮的眼睛闪烁着星光，有玉一般光洁的面庞。然而，很多年前，她离开了我。”楚慕珺认真地看着她，问道：“现在你找到她了吗？”江杉笑着回答：“找到了，她依然美丽，依然温柔，就像从水墨画中走出来一样。”
　　.....
　　在飘着细雨的下午，江杉没有带伞，站在火红的枫树下躲雨。远远望见一个人，熟悉的身影。当远处的人认出站在树下的人是江杉时，她撑着伞小跑过来。看到这一幕，江杉极力忍住眼里的泪水，这个场景，宛如回到了往日的时光。
　　那时的她们一同站在盛开的桃花树下，余鲤小跑几步朝她走来，将伞遮在她头上，曲鸢的吻便落在了余鲤的脸颊上，然后，曲鸢撑着伞，余鲤便挂在她身上，搂住她的脖子催她往前走。她们每次见面都是四手紧握，然后腻在一起，就像下一秒就会分开再也见不到彼此一样。
　　在飘着细雨的下午，江杉独自站在火红的枫树下，没有带伞。望着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怀着激动与期待，看到对方认出她时，忍不住撑着伞小跑过来。这一幕，仿佛在时光的漩涡中穿越，让江杉不禁忍不住泪水涌上眼眶。
　　回想起往日的时光，余鲤和曲鸢曾一同站在盛开的桃花树下，余鲤小跑几步朝她走来，将伞遮在她头上。曲鸢的吻悄然落在她的脸颊上，曲鸢撑着伞，余鲤便挂在她身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催促她往前走。那时她已经得知曲鸢将会参加神妖大战，泪水涌上眼眶。
　　这一幕如梦如幻，每次见面都如此温馨与亲密，仿佛下一秒就会分开，再也见不到彼此。
　　“小鲤，敢不敢打个赌？”
　　余鲤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望向曲鸢。对方手里握着一把带着长长流苏，粉色的伞，眼神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她那深沉如夜空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孩子气。
　　“怎么，你不敢和我打赌？”曲鸢的嘴角上扬，带着一丝挑衅。
　　“当然敢”余鲤挺直了脊背
　　曲鸢笑了：“我就赌你会哭。”
　　余鲤一愣，然后破涕为笑，她轻轻地擦拭眼角的泪水，试图掩饰自己的悲伤。
　　余鲤默默地从曲鸢背上下来，接过她手中的伞，然后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她们并肩站在细雨中，听着雨滴落在伞面上的声音，彼此的心却靠得如此近。
　　“你看，”曲鸢指着远处的桃花树，“那些花朵在雨中开放得如此美丽。”
　　江杉转头看去，只见那些桃花在雨中摇曳生姿，仿佛在跳动一曲优雅的舞蹈。
　　她们的手指交缠在一起，伞下的两人似乎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这一刻，她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世界，只存在于这个细雨中的世界。
　　...
　　“小朋友，敢不敢和我打个赌？”楚慕珺的声音将她拉回到现实，江杉的心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