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起睡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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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瞳深靛类玄，翎羽乌……片羽可为利刃。
————《圣兽十二册》
它的洞穴贯通整个山体，每一部分都由极长的石柱来支撑，山的内部机会可以算作镂空的艺术品……据记载，其中有圣兽的卧室，储物箱，还有被模仿无数次的那座以神圣著称的祭台。
我们初步判断，圣兽之首不能与其他生物同在，所以它的巢穴古迹上的岩体寸草不生，总的来说，这是一种容不下别人的生物。
————《萌宠饲养指南》】
山间的清风也是不速之客的一员，将洞口灌了个满。
温德尔整一整衣领，警告地看乌晴一眼，“别乱动，小朋友，不然我要把你打包送回基地，你就可以做第一个被长官退货的指挥官了。”
乌晴皱起眉，轻哼一声。
温德尔没理她，转头朝着大号手电筒走去。
“小红花留着给你家那个傻乎乎的小所长吧，”他笑道，“或者贴在你的尿不湿上，说不定回家之后妈妈会表扬你。”
那人冷冷地瞧着他。
“你也是那批闲得蛋疼的幻想主义冒险家之一，来这里探访鹰檗的老巢？”温德尔话锋一转。
“不是。”那人道，“我看不惯他们随便跑到别人家里。”
“多管闲事，”温德尔笑道，“圣兽之首这种毁灭性的物种，需要你来操心？”
“如果是这座山洞真正的主人发现这件事，一定会血洗基地，让擅闯民宅的家伙长个教训，”他笑着嘲讽道，“而不是像你一样哭哭啼啼地写信找人帮忙。”
那人仍旧没有反应，“哭哭啼啼犯罪吗？”
“不犯，”温德尔举起那封信，他眸中闪着狡黠。
“但是你得跟我回指挥部一趟。”
那人：“为什么。”
“法律明文要求举报信以当地事务所名义发出，语言简单明了，以及对前来处理的指挥官积极配合。”温德尔举起那封信，“要求你是一个字没做到，举报信的格式是一点也没对。”
那人：………
“将军……”
“不用这样叫，”温德尔笑道，“我已经卸任司卡夫战队总司令官的职务，现任迪芬德部部长。”
“部长，”那人改口很快，但语气冷得要命，“我只是一个匿名举报的普通人。”
“如果你实在觉得委屈，可以重新写举报信举报我，然后我再判定你格式错误。”温德尔笑道。
那人：………
乌晴冷笑一声，“流氓行径。”
那人但面色如常，眸中却沾染上些宠溺的笑，他微微垂下眸子，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
“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部长满意？”
温德尔得逞。
“要看您开出的条件符不符合指挥官的要求了。”
那人平静道，“悉听尊便。”
“很好，”温德尔点燃一个符咒，“那我们……”
“一起睡个觉吧。”
………………
九月山顶的燥热并不逊色于八月，太阳长时间照射在光滑的岩体，将热量和光聚在这座窄小但耸立的山间。
洞穴入口被土石淹没，在日光刺目的情状下，根本看不出来这里可以通行。
“我的造梦技术怎么样，这物理分辨率几乎快达到720P了吧？”温德尔仰视天空，双腿交叠在悬崖边。
“巧妙，”那人道，“很适合给下属画饼。”
“别总把我当做欺负小朋友的坏蛋，”温德尔笑着撑起身子，“我劝你至少在表达上为我树立一个伟岸的形象，这样我们才能合作共赢。”
那人“哦”了一声。
这是glorious梦境。
那种怪异的感觉开始反应在温德尔和乌晴身上时，部长大人正在山脚下叼着烟挂绳子准备攀岩。
怪象已经持续很多天，可以说是无孔不入，因此并不是随着时间的延长而变得严重，它的反应程度应当与地点范围相关联。
这座秃头山，就是怪象的源头。
“万圣节会展上会有买梦境气泡的小摊，我以前尝尝常常屯一大批，”温德尔舒展一下腰，“造梦太累了，梦境气泡多数只能在一个房间内使用，最小的只能在一张床里。”
这场梦境笼罩整座大山，把部长大人那点存货全掏空了。
“珍惜一下，这位先生，”温德尔笑道，“做白日梦的机会可不多。”
“的确，”那人轻声道，“跟你一起做梦的机会不多。”
“很难想象这整座山都是镂空的，”温德尔站在山脚下，“千年前的圣兽之首就这么大的手笔，如果现在还能有鹰檗出世，很难讲会弄多大的山头当领地。”
那人冷冷看他一眼，“部长不是刚刚破坏了百年来最大的蛐蠡献祭吗？没有它们的供养，圣兽不会出世。”
温德尔顿了顿。
“大自然该有自己的存在状态，”他叹道，“这次献祭，人类本来不该插手。”
“所以部长学了三个月的圣兽语，劝蛐蠡回家点个外卖吹个空调没事别往外跑？”
“指挥部惯用破坏献祭的手段就是用加特林把那些小虫子往油锅里赶，”温德尔笑道，“我这叫另辟蹊径。”
他意味深长地瞥药剂师一眼。
这个人对他的行踪倒是很了解。
那人的面色仍旧平静如常，不起波澜。
“部长，天要亮了。”
东方已有鱼肚白，朝霞只带一点浅淡颜色，晨风偶然在耳边嬉闹，并不留无关紧要的痕迹。
脚步声模模糊糊传来，自下而上，还有隐约的说话声，但只持续了几秒，就鸦雀无声。
那人疑惑地看向温德尔。
“呃，”部长大人一打滚站起来，“可能音质不太好，忍忍就过去了。”
他脚步虚浮，晃了两下，由于梦境的加持，那种疲惫感已经非常强烈。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说。”
“好消息是，脚步声变得清晰了很多，”温德尔打个响指，“坏消息是，你转身。”
药剂师回身，目光触及一个满脸错愕的年轻男孩。
脚步清晰是因为人家快踩你脸上了。
男孩放下仪器，眼睛一直盯着空气中漂浮的两身衣服，表情逐渐变得恶寒。
他绕着两人转了几圈，“咦”了一声。
“操，谁他妈搞基把衣服扔这儿了，要不要逼脸。”
温德尔：........
药剂师：........
“如果不是梦境中得不到实体，我一定把这孩子从悬崖上踹下去让他体验体验人间疾苦。”部长大人整理一下衣领。
“破玩意还挺高级，”男孩看见抖动的衣领，“这是哪个机械师整出来的，回头我也弄一套，这不得迷得那群娘们吱哇乱叫。”
他走到温德尔面前，伸手拉住衣摆。
他猛然颤了一下。
“月白色…………军装？这不是.......”
惊掉的下巴还没收回，男孩就被袖子狠狠抽了一下。
他头昏脑涨地后退一步，另一边的袖子正中他后颈。
“还是晕了的可爱一点，”温德尔拍拍男孩的脸，“先借用一下你的身体，没礼貌的小朋友。”
药剂师眼睁睁看着温德尔的军装委地，那个男孩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来，揉着后颈，“这具身体的技能真弱，还不够抓只鸟的。”
药剂师：.......；
“你很喜欢抓鸟吗？”他低声道。
“还行，”温德尔笑道，“你喜欢的话我给你抓两只。”
药剂师不说话，他吹吹地上的灰，优雅地躺下，让自己的衣服不至于太过突兀地漂浮在空中。
温德尔，也可以说是那个倒霉男孩，将设备一股脑倒出来，在地上摊开。
“年轻人用的玩意儿，”温德尔遗憾道，“等我研究半个小时。”
“不用，”药剂师躺在地上，冷冷道，“一会有人教给你。”
“你吗？”温德尔笑道，“术业有专攻，别逞强。”
“仔细听。”
部长大人支棱耳朵半天，什么也没听见。
听力这方面，的确也是术业有专攻。
不过三分钟后，他就明白了。
那家伙有同伙，还不止一个。
半个山头都站满了呜呜泱泱扛着各种摄像机打光板补光灯支架麦克风的主播。
他们大声嚷嚷着四处找地方架设备，连移动电源和移动网卡。
还有一部分满嘴飙脏话，飘得整个山头都是。
温德尔：…………
他同情地看了眼药剂师，“我要是你，绝对不写什么举报信。”
药剂师：“你清高。”
温德尔：“我带个大鼓去指挥部大楼天天敲。”
药剂师：…………
“不过现在，我得去加入他们。”
部长大人叹口气，模仿着那个男孩的走路姿势挤进人群。
他快速浏览每一个人手中拿的道具使用方式。
药剂师抬了抬袖子。
温德尔会意，他打了个传音符咒贴在那人身上。
“有些人比你对这些东西还不了解。”
部长大人笑着点头，“看来，我们要找的小朋友也来了。”
这些人当中，有人使用设备极其熟练，也有部分不太精通，但略通一二，还有几人，根本就是混在其中，对这些一窍不通。
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奸细。
“唉！你杵那儿跟个杆一样干嘛呢，”忽然有个人过来，手一伸要拽温德尔后颈，“屁事不干，让你搬的东西呢？”
温德尔轻轻向后一撤，手指下意识缠上那人脖颈。
他缓缓将手缩回来，脸上挂着笑，“抱歉，没反应过来，要不你再揪一次？”
那人愣了一下，不耐烦道：“去你的，过来把打光灯支起来，我去办点别的事。”
温德尔哼笑一声。
他随手把男人交给他的东西撂在药剂师身边，随便挑了从男人身上挑了个钥匙扣，将自己过渡上去。
钥匙扣版部长大人轻轻扒住男人的裤兜，伸着脑袋往外看。
男人走到山洞前。
他敬畏而虔诚地端详这个巨大洞穴。
比起那些只顾搞直播挣钱的魔法师，他显然更了解这里的危险程度。
“我无意亵渎您的府邸，都是受人所托，希望神明能够宽容。”
“自己办蠢事还好意思让神明宽容，神明把你脑袋咬下来再跟你道歉好不好。”部长大人冷笑。
“就是。”钥匙扣上一个钥匙忽然开口。
“嘿，老朋友，”温德尔笑道，“你也来了。”
药剂师晃了一下，发出叮当脆响。
男人擦干净手，咬一咬牙，瑟缩了一下，迈步进入。
他哆嗦着。
“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不让那个男孩去当替死鬼？”温德尔轻声道，“这人身上有什么秘密，一定要他自己来完成这件事吗？”
药剂师没吭声。
山洞中已经有几个畏畏缩缩的魔法师，他们手中都拿着一个塑料袋。
“但凡能拿个盒子装，我都觉得那是好东西。”温德尔吐槽道。
药剂师吸了口气，“塑料袋子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也可能是隔绝化学反应。”
“有种干就别藏。”温德尔冷笑一声，从男人身上掉下来。
药剂师给他当了垫子，被狠砸了一下。
“不哭，回去给你吃个鸟蛋补补。”
“我不吃鸟蛋。”
山洞中人群聚集在一起，但没有一个肯开口说话。
甚至有人狠狠抿着唇，好像生怕自己发出一个音节。
温德尔不明晰情况，也跟着闭了嘴。
山洞外也忽然寂静下来，整座山像是没有人来过一样，静得怕人。
没有一点声响，包括风刮过岩石的摩擦声，也犹如被吞吃了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起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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