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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霜白月下共饮酒 “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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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和“你怎么来了”看似只有两字之差，却意思相差甚远。
谌沂略一皱眉，刚想问她今日是怎么了，却注意到她没什么血色的双唇，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听说你前阵子受伤了，我来看看你。你的伤可还好？”
他性子冷淡，即便是关怀的话语，讲出口也没有太多温度。
凤知被若嫣刺伤已是半月前的事情，当时伤的重，眼下却没什么大碍了。她听谌沂语气，似乎刚刚才得知这个事。
也是，第五峰一个弟子也无，只有他一个峰主守着剑冢，轻易没有人敢去打搅他，不是他自己关心的消息，自然获知得要比常人晚一些。
她敛下眸：“没什么大碍。”
观她状态确实不像伤重，谌沂冲远处招了下手：“出来吧。”
凤知抬眸，就见若嫣怯怯从树后走出，满眼愧疚地看着她，诚恳道：“凤知师姐，对不起，我不知道剑尊随手给我的剑里有那么强的剑意，我不想伤你的。”
凤知当然信若嫣不想伤她。
若非她拿出了真实实力，若嫣理应会和上一世一样，只是在最后一招时出人意料地将她挑下台罢了。她会沦为笑话，却不会被她刺穿肩膀。
若嫣拿出许多珍贵的疗伤药堆在她面前：“师姐，这些都是治疗剑伤的上好丹药，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要愧疚死了！”
“我知你并不缺任何疗伤的药，现在或许也用不上这些药，但到底是她一番心意。”谌沂也道。
他哪里是为了她的伤而来，只不过是怕她迁怒于若嫣罢了。凤知冷静地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内心毫无波动，将那些灵药轻轻推了回去，一派轻松道：“你既知晓我不缺，也用不上这些灵丹妙药，硬给了我，也不过是暴殄天物。”
她看向若嫣，视线在她腕间的金色印记停留一瞬，语气算得上温和：“这件事，你没有错，也不必同我致歉。”
她的神情实在不是一个人生气的模样。若嫣顿时松下一口气，扬起笑脸，娇俏地吐了下舌头：“师姐带我素来很好！我就知道师姐不会怪我的！”
日薄西山，金乌西沉。
在凤凰林中静坐许久，心绪重归于平静的时候，凤知缓缓睁开了眼，正要离去时，忽然有什么东西咬住了她的裙摆。
她低下头，看见一个雪团子似的灵狐幼崽哼哧哼哧地扯着她往另外一个方向去，对上她打量的目光，小灵狐狭长的狐狸眼讨好似的弯了弯。
灵兽苑明明在第一峰，这小灵狐从何而来？
跟着小灵狐走出几步，就看到一个披着白色大氅的少年郎靠在高大的凤凰木下，漂亮匀称的手指摆弄着那些落下的凤凰花。
他白玉冠束发，侧对着她，唇色很淡，眼角微微上扬，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照出凤凰花的红。
小灵狸扑进他怀里，亲昵地拿脑袋蹭着他的手。他抚摸着小灵狸，漫不尽心地抬起眼，眸中戏谑一片：“堂堂剑尊屈尊降贵来看你，你却表现地十分冷淡。小凤凰，你真的喜欢谌沂吗？”
“你是何人？为何在这里？”
这人似乎在此处呆了很久，言语中透着熟络，但凤知并不记得自己曾见过他这般样貌的男子，看装扮也不是赤水宗的弟子。
“你可真是个无情人，这就把我忘了。”
少年郎剜了她一眼，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狐狸面具覆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眸子在外面，浮光潋滟地望向她：“现在呢？认出我是谁了吗？”
凤知迟疑道：“你是苍吴宗的人。”
少年郎似乎没料到她是这么个反应，语塞住。半响，他忽然轻轻一笑，挑起眉梢道：“小凤凰，这次你千万要记住了，我叫慕远尘。”
在远离赤水宗千里之外的苍吴仙境中，人称白衣公子的慕远尘，早在还未拜入仙门时，便觉醒了高级修炼系统，天赋惊人，姿容绝代，是她们这一代人中数一数二的翘楚。
凤知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上一世的有一次仙门大比，她便是败在了他手下。
即便慕远尘境界远高于她，那也是她少有的败在同龄人手中的战绩。
师父事后曾和她说，她其实并不比慕远尘差在哪里，唯独只是缺了系统的精准辅助，少了些得天独到的机遇罢了，二人间的差距，只等她觉醒系统，很快就会消失。
“抱歉，我刚刚没认出你。”凤知接住落下的花瓣，神情少见的尴尬。
“没关系。”慕远尘抱着白狐昂头看向她，他伸出手，手心向上，指尖冷白如玉：“送我回去，我就原谅你。”
送他回去，便真的是送他回去。
青衣少女推着轮椅走在霜白月光下。
凤凰木的叶子飒飒作响，不断有赤红花瓣随风落下，扑簌簌落进轮椅上的白衣少年怀里，在他灵活的指尖缓缓变成一个精致的凤凰花手环。
一路无言，等到了地方，凤知才发觉这人要回的地方就在她洞府隔壁。她记忆中本是平坦空地的位置，此时凭空多出来一座颇是气派的院落，灵光闪闪。
上一世，她在攀云台上败给若嫣，颜面尽失，大半年都窝在洞府里不敢出门，还真不知道慕远尘曾经不声不响地在她隔壁起了个院子。
“远尘师兄，你回来啦！”院子里，正在收拾房屋的苍吴宗弟子听见动静，忙迎了出来。
看见和慕远尘一起回来的是个漂亮姑娘，那圆脸小弟子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大，用挑剔又好奇的目光仔细打量着她。
慕远尘轻咳一声，说：“秦羽，有客到访，去取我带来的梨花白来。”
身为瀛洲少主，凤知肩头上责任甚重，酒色误人，她本能地拒绝：“我不饮酒。”
结果却是她和慕远尘两个人并排躺在屋顶上，拼酒一般，一壶接一壶的把上好的梨花白往喉咙里灌。
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凤知望着头顶硕大的圆月，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好酒！”
慕远尘笑而不语，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会儿，凤知扭头看向他：“你怎么会来赤水宗，还住在第五峰？”
慕远尘指了指自己的双腿，简单道：“因为我腿疼，只有第五峰的碧波泉可以缓解。”
所以是因为得了腿疾，才需要坐轮椅。
“你的腿疾很严重？”
慕远尘点了下头，摸着自己双腿的模样徒然流露出几分可怜的意味来：“是呀，我很快就要没命了。”
上一世，慕远尘确实死的很早，原来是因为非常严重的腿疾吗？那还真是天妒英才。
凤知正琢磨着该怎么安慰他的时候，他却看着她凝重的表情骤然大笑起来。笑罢，他霍然就站了起来，当着她的面大摇大摆地走了几步。
夜色中，长身玉立的少年弯下腰，冲凤知眨了眨眼。
自知被骗的凤知对着面前放大般的俊脸翻了个白眼：“无聊！”
＊＊＊
记录着凤心诀的玉册浮在凤知的眼前，纤尘不染。凤知摩挲着上面凸起的凤羽纹路，将其缓缓展开。
一如既往，空白一片。
不是瀛洲之主可以得到凤心诀，而是凤心诀认可之人才能是瀛洲洲主。凤心诀愿意认她为主，可这么多年过去，却不愿在她面前显露一字。
凤知猜测，根源应该在她一直不能觉醒系统这个事情上——毕竟，当今修仙界，任何人的进阶都离不开系统。
上一世的经验告诉她，她就算是等到死，也等不到系统主动觉醒的那一天了。所以她打算兵行险招。
绝大多数修炼者都是在筑基期的某个契机下，修炼系统自动觉醒。
而那些终其一生都无法进入筑基期的人，能觉醒修炼系统的概率就极低。这部分人当然不甘心一辈子就止步于此，于是千万年下来，还真想出来了一个强行召唤系统的法子。
瑶光真人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小弟子，眉头一时间皱的都要打结了，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不好使了：“你知道强行召唤系统意味着什么吗？”
凤知当然知道。
强行召唤系统，就像是还未成熟的瓜果被提前摘下，系统质量会严重下降，多数为权限不高资源不够丰富的低级系统，零星为中级系统，高级系统从未出现过。
若不是有了上辈子的经验，那怕再等上个百年，她也不会动了这个念头。
凤知点头：“师父，我知道后果，我想试试。”
看着小弟子什么都清楚，却还是要一意孤行的架势，瑶光真人往藤编躺椅上一靠，更愁了：“为什么呀？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凤知略思索了片刻，道：“徒儿两个月前闲来无事，给自己造了个梦。在梦中，徒儿终其一生都不能觉醒系统，不仅如此，更是在一次意外中，元婴破裂，彻底断送仙途。”
瑶光真人这才知道，原来小弟子是被一个梦吓住了，不以为然道：“只是个梦罢了。”
小弟子却摇头：“攀云台上我被一个普通外门弟子打败一事，在那个梦里也发生了。”
闻言，瑶光真人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沉重，上古凤神是具有预兆之力的神邸，瀛洲凤族传承自凤神，造梦术更是他们的一种天赋能力……凤知这个梦，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提示。
小弟子继续说：“凤心诀一直不愿为我显示内容，我怀疑和觉醒系统有关。”
瑶光真人明白了她的意思，比起高级系统带来的种种好处，小弟子更需要凤心诀。
她叹了口气，到底决定成全了她，便让凤知做好准备，不日为她设阵召唤。
凤知告退前，瑶光真人忽地又叫住了她，一边控制灵力剥着葡萄皮，一边闲话家常般：“凤知，拜入第一峰门下的那个新弟子你觉着怎么样？”
第一峰是掌门一脉，今年只收了一个新弟子，便是若嫣。
“若嫣天真烂漫，性子活泼，弟子们都很喜欢她。”凤知不偏不倚地道。
瑶光真人观她情绪稳定，态度坦然，默默点了点头。
小弟子在同龄人中，天赋卓然，样貌拔尖，同时还身份尊贵，难免心气就高，如今输在被一个刚入门的弟子手上，她本担心她接受不了，一蹶不振，现在看来，倒是她多虑了，小弟子比她想象中抗事儿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