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带不走谁的忧伤》泠顗

4、第 4 章 我跟你走

　　彦风，你知道吗？我从来在乎的不是你会不会爱上棋阳，我在乎的是自始自终，我在你心里都不是你的第一选择，都不是你最要紧的。你的心软和犹豫才是击倒我对你最后的期盼
　　——By 沈雪漪
　　自我在酒吧被砸一个月后，彦风真的去了新疆。当天齐烨、莫小邶和韩杰去送的他到机场。后来，韩杰说，彦风一直在安检处一直等到最后进去的，一直在等我的出现，等到最后依然是空无人影。
　　我说，韩杰，人啊，一定要往前看，不是往后。我已经放下了，彦风那个也应该放下了，我和他回不去了，但是也没有未来。所以，他要有自己的生活才行。离开兰州这个伤心之地也挺好的，我们离得越远，对他是好事，时间总会抚平他的不甘心，也会抹去我们彼此的意难平。
　　接下来一直到学期末，我依旧每天三点一线，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和细胞打交道。这半年，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做着各种改变。比如，一直单身的君君和齐烨谈恋爱了，我问君君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说就上次棋阳在酒吧闹事把我砸了后，当天晚上是齐烨送她回去的，后来两人也经常在微信上你来我往聊着，约吃饭什么的，差不多三个月后，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那天晚上在中山桥上，齐烨手捧鲜花，虽说形式老套，但也不失浪漫，给了君君一个浪漫的追求仪式。
　　韩杰打算辞掉在兰州的工作，听从父母的安排回珠海继承自己家的企业。这两年韩杰一直在兰州飘着，自己家的公司里一千多员工，父母年纪大了，一直没有继承人，着实令他父亲很头疼，现在他同意回去了，老父亲也是倍感欣慰。
　　唯一不变的是肖玥，基本和我一样，天天学习，好在她说文科专业，民俗学。所以，即便读研究生，也不用向我一样天天泡实验室。最近獭都在泡图书馆，各种文献检索，着手撰写毕业论文。
　　林溪超吧！自从上次替他挡了一酒瓶后，貌似转了心性，估计是觉得愧对我，所以整天没事就往我这里跑，天天去实验室送吃的。
　　“溪超，你，你不用写论文吗？天天往我实验室跑。”
　　“ 不用担心，论文我心里有数，会安排好的。我看你比较辛苦，肯定要照顾好你的。”溪超一边剥着柚子皮，一边说道。
　　其实林溪超和肖玥一样，当年都是陪着我一起考研的人。对于他们俩而言学历高低无所谓，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都属于家里“有矿”的家庭。林溪超是深圳人，他家里是开连锁酒店的。肖玥是成都人，爸妈是搞体育的，后来在成都和重庆经营好几家体育俱乐部。所以，即便他们不读研究生，未来也有很不错的出路。而我就不同，普通南方三线城市小市民，父母工薪阶级，所以从小我接受的教育就是，女孩子应当自强，要努力奋斗，靠自己的努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年末的钟声敲响，再次迎来了跨年。元旦之后，韩杰就要离开了。等到6月份，我们也都研究生毕业了，也面临着是否留在兰州的选择。所以，这次聚会可能是我们在兰州的最后一次人员最齐的一次。聚会的地方，依然还是在伊甸园。
　　“来吧！咱们来掷骰子吧，真心话大冒险，不敢真心话也不敢大冒险的就喝酒！先从韩杰开始！”莫小邶在一旁起哄。自从彦风离开兰州后，再加上齐烨和君君的关系，所以莫小邶也就和我们熟悉起来。
　　韩杰是大冒险，游戏倒了不为难人，是到外面大厅，唱一首《夜上海》，同时自己要配上舞蹈。哈哈！看着韩杰妖娆的撩高裤管踢腿动作，好似一个毛猩猩在跳四小天鹅！
　　“下一个，雪漪！真心话？”莫小邶说道。
　　“请问，在座的男士里面，如果让你选择一个做男朋友，你会选择谁？”
　　“什么狗屁问题？在座没主的也就韩杰，林溪超和你莫小邶！你觉得我该选择谁？”我看向莫小邶。
　　“不管哪些！就是玩儿而已，你就是你选择谁？”莫小邶逼问道。
　　“天呐！除了你莫小邶以外，其他两人，即便睡到一张床上我都不会觉得他是个男的。我们这样的关系，不用选！”
　　“那你的意思是对你而言，就我还比较爷们！那就是选我喽！”莫小邶坏笑。
　　“得了吧！莫小邶！免费送我都不要！”我回复。
　　“好吧！好吧！那你就只能大冒险了！大厅里，吧台那里，如果有男士的话，主动和他喝一杯，如果是女士的话，主动让她给你买杯酒！”莫小邶说。
　　“我还能重新真心话选择你当我男朋友不？莫小邶？”
　　“ 你没有机会了！”
　　“那我选择喝酒成不？自罚三杯？五杯也行！”
　　“不可以！现在只能大冒险了！”
　　死莫小邶，我要给你画个圈圈诅咒你！我在心里恨不得上去掐死他！
　　我打开包厢门，好巧不巧，吧台那里，只有一个人在那里坐着，还是个男的！
　　大路神仙！上帝！救救我吧！这种大冒险，我沈雪漪发誓！我从未做过！我端起酒杯，假装镇定地走了过去。
　　“你，你好！可以一起喝杯酒吗？”我说。
　　男士转过身，看了看我，从脚看到头，像是打量贩卖的奴隶一样地看着我，让人好不自在。
　　“你在主动搭讪我？”男士开口脆。一听口音应该是北方人。随后又很有礼貌又不失微笑地站了起来。
　　好家伙！这身高，目测183左右，身材高挑，长得挺好看，透过酒吧闪烁的灯光，还是能够看到他清秀的脸庞，再加上笑起来很迷人，让人很难不多看两眼的那种。嗯，鉴定完毕，是个帅哥。
　　“不好意思！别误会！是我们在玩大冒险游戏！所以，帮帮忙！我请您喝杯酒！非常感谢！”我赶紧把酒杯放低，整个人放低姿态，就像对方是我导师或者领导一样。
　　他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我的！随后一干杯而尽！
　　“不胜感激！”我再次道谢。转身就要赶快逃离着尴尬之地。
　　“ 慢着！美女！撩拨了我，就想走了？我帮你的已经做了。那接下来，你得帮我了！”
　　啥？
　　“坐下！陪我喝几杯！我今晚一个人，挺孤单的，算你帮我。”他看定定地看着我说道。
　　“那个，我朋友还在那边……”没等我说完，一个踉跄，一只手一把拉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到他跟前，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他、的、怀抱！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溪超一把把我又拽了回去，站在他身后。
　　“离她远点！”溪超对那个男士说道。语气是警告。
　　“你男朋友？”
　　“这个你管不着！”溪超回复。然后拉着我的手扭头往包厢走去。
　　“有意思！认识一下。江澈。美女，你，我还会见面的。”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他重新抬起酒杯想我示意，然后挑眉笑了笑。
　　“莫小邶！你看你干的好事儿！差点赔了夫人又折兵！”溪超对莫小邶抱怨。
　　莫小邶撇撇嘴，说：“好好好！我错了！我自罚一杯酒！”说完一口闷了！
　　“溪超，到你了！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小贝邶放下酒杯接着说道。
　　“真心话吧！你问。”
　　“让你在肖玥和雪漪间选一个做女朋友，你选谁？”
　　我一听，又来？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莫小邶！今晚这个问题过不去，是不是？又来？”我说道。后来，好长时间后，我才知道，莫小邶的问题都是一场预谋。
　　溪超不假思索，直接回答：“选雪漪。”
　　嗯！不愧是哥们！一点也不让我失望没面子！我端起酒杯把溪超桌子上的酒杯碰了一下。
　　“ 林溪超，你过分了！我很差劲吗？”肖玥在一旁说。
　　“不是你差，是选择范围是你俩，我肯定选雪漪。”溪超安慰肖玥。
　　突然服务员进来，放了一个精致的提拉米苏的蛋糕在桌子上。然后说：“请问哪位是沈雪漪小姐？这是外面吧台那里名叫江澈的在，先生为您定的。”
　　包厢里瞬间炸开了！以莫小邶为首的起哄！
　　溪超看着我说：“我去还给他！咱们不稀罕。”
　　"还是我去吧！这事因我而起。”我起身，端着蛋糕出了包厢。
　　但吧台那里早已经没了人影。我把蛋糕放在吧台上，又环顾了大厅四周，也不见人，估计走了。
　　“你好！小姐！刚才坐在这里的先生让我把这个卡片给你。”吧台服务员说道。
　　我打开，上面写着：沈雪漪，我为刚才的莽撞行为和你道歉。别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如果后会有期，我会告诉你的。江澈。
　　江澈，再后来接触的很多年里，我才慢慢发现这个名字，人如其名，冷若冰霜又活得透彻的人。
　　那天晚上，我们玩的太晚几乎快天亮了才离开酒吧。出了酒吧，天空再次飘起了久违的雪花，一片片落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突然间，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喜欢兰州的雪了。大家站在酒吧门口等滴滴车到的时间里，我转头看想溪超和肖玥，我说：
　　“溪超，肖玥，等到6月的时候，我想离开这里了，不再回来了。我想去成都找我哥！这么多年，我想他了。”
　　“好！我陪你一起。”溪超拍了拍我头上的雪花温柔的说道。
　　“还有我，我也陪你一起，我说过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肖玥靠过来，搂着我说。
　　我眼角湿润，扭头擦去眼泪。兰州这么多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学历，至少还给我留下了两个此生挚友，足以。
　　元旦之后很快就是寒假春节。韩杰走的时候，我们都去送了他。他很是伤感，也不知道他是因为离开我们而难过，还是因为要回到束缚他自由的家庭和事业让他更难过。临时进安检的时候，他递给我了一封信。然后潇洒地提上行李转身进了安检。返回来的路上，我拆开了那封信，原来他是替彦风当了邮差，信是彦风写的。
　　雪漪，见字如面。
　　转眼我来新疆半年了。本来想着给你打电话的，每次拨出去又按掉，没有勇气听到你的声音。我一到新疆，就和棋阳结婚了，但是，结婚了的这半年，我依旧活得行尸走肉，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可是对我来说就像是无效，时间是静止的。棋阳每天各种猜忌，各种歇斯底里，让我的精神越来越崩溃。
　　雪漪，你知道吗？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在兰州的时候，至少我还能见到你，即便远远见你一面，我也很知足。而现在，每次当我接近崩溃的边缘，想起你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
　　我现在也很努力地在工作，这样能够让我感到我还是一个有自己生活的人。
　　雪漪，一直没有和你说一声，对不起。请原谅我一这么多年的懦弱与犹豫不决。这辈子始终是我欠了你。
　　我总是在想，什么时候我们还能见面，再见面时又会是怎样的场景？希望那时候，我也能够从容地，坦诚地笑着站在你跟前，说，雪漪，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彦风（书） 1月23日
　　短短的几行字，看完后，我回头看向韩杰进安检的方向，一阵风吹过，凌乱了头发，雪也迷住了眼睛。熙熙攘攘的人流从身边经过，春运真的开始了，突然间，我很想家，我要回家，回南方的家。

　　再次遇到那个男人江澈，是在年后的4月份。兰州的春天来得比较迟，4月也才有了春的温度。那天我刚论文答辩完，刚准备乘电梯下了楼，打开电梯，里面一位西装革履，很高，冰冷帅气的的男士在里面，我也没好意思一直盯着人家看，就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雪漪！”突然男士开口叫道。
　　我抬头仰视地看着对方：“嗯？咱们认识？”
　　“酒吧，大冒险，搭讪喝酒。”对方说道。
　　天啊！糗大发了！此时真心恨不得电梯坠毁算了。
　　“哈哈！沈雪漪，我说过，你，我还会再见面的！”对方很得意的笑着说，就像猎物到手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咱们一个学校的？还是，预谋？”我有好多疑问要问。
　　“这样吧，这次换我主动搭讪你吧！最近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或者陪我走一走，我心情好的话，可以解答你所有的疑问。”他一脸傲娇的表情说。
　　“呵！我承认我是比较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这个好奇心还没有强烈到我想和你约会，所以，我没时间。”
　　“你很忙吗？毕业答辩已经结束了！”他继续追问。
　　“不忙！但是我也没时间浪费去陪你！”
　　“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的！”他说。
　　“别！劳烦阁下不用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不会留在兰州，我月底就会离开。”
　　他沉默了。空气瞬间安静。电梯也到了一楼，进出电梯的人流打破了这种尴尬。我快速地需要逃离这里，所以快步走出教学楼。
　　他随后大步追上来，问道：“沈雪漪，离开后你会去哪里？回家乡吗？如果你还没想好去哪里的话，你要不跟我走吧！我去上海。”
　　这人真有意思。从酒吧到现在我们不过见面加起来不到30分钟，竟如此自大的以为自己是谁？还跟你走？
　　“我去深圳！和你不同路，再见！”我随口回答道，并加快了步伐。
　　"那我跟你走！可以吗？"
　　我想，他要不是故意调侃我，就一定是脑子坏了，想要和一个认识不到30分钟的女生说要跟她走。我轻蔑地回头说："好啊！"然后一耸肩转身离开。几分钟后，感觉身后没人了，还好，他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