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带不走谁的忧伤》泠顗

2、第 2 章 晴天，站在

　　室友君君问过我，大姐，彦风是你的初恋吗？我说，不知道。这个初恋的定义要看怎么定义了，如果只是单项去思慕一个人也算，那彦风不算，但是如果是彼此间的双向奔赴，那就是他。因为曾经的青春时期，那时候恋爱一词时所有家长、老师的禁忌，暗恋的一位男生，6年，整整6年啊，从我的初中到高中，我追赶着他优秀的步伐，可是从没告诉过他，还没长出爱情的萌芽，就被父母的一句句提醒扼杀了。
　　从初中开始，一直都特别喜欢郭敬明的作品，那时候喜欢《幻城》里樱空释对哥哥卡索的那种亲情和依赖，后来到《夏至》里面一直在傅小司与立夏的感情世界里不能自拔。也许是青春期里对青春文学作品的共情，很长一段时间让我无法走出，也慢慢地影响了我的性格、我的一生。初中时候，特别喜欢同班的一个男生，他学习成绩很优秀，那时候的感情世界很是很单纯，仅仅是能够得到对方的多看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都能够让自己心跳好一会儿，每天去学校特别早，总是习惯站在教室门外的走廊安静地等他的到来，感觉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到他进教室......后来上高中，他以全县中考第一名的成绩被市里最好的高中录取了，导致没能在同一个学校。每周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回家给他打电话，只字片语的喜欢与不喜欢从未提及过，但是天南地北的话题都能聊好久，这样的联系成了支撑了我整个高中生涯的情感世界，也就是这一个时期频繁地电话被家长知道，严重的警告让我们慢慢地安静地在各自的世界里学习，再学习，也失去了憧憬未来还能和他再怎么样的机会，再后来，彼此都去了不同的地方，上了不用的大学，开始了不同的人生，经历着不同的事情。
　　可是，人的情感寄托怎么可能就至此而已呢？高中的时候，和我的前桌的男同学关系特别铁，他对自己的关照也让自己特别温暖。由于一直以来对“哥哥”的憧憬，樱空释的一句“哥，你就是我唯一的神”一直魔杖着我，于是，我说：
　　“纪希，要不你当我哥，怎么样？”
　　他说：“好啊！”
　　就这样，我的世界里从此多了一个哥哥，可是一直到后来的很多年，这个哥哥一直影响着我，我们兄妹也成了彼此的心惜之人，那种超越友谊而建立起来的亲情，成了我们后来温暖彼此的良药，就像无论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我们是留给彼此最后的一点光亮，一点余温。我和纪希说：
　　“哥，你是我唯一的神，我会一直在。”
　　我们俩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打打闹闹，也因此被老师被同学误以为我们是在谈恋爱，为此，我们还做了各种解释来澄清我们的“清白”，为了证明这样的清白，我让自己一个学期里从班级40名的成绩跃到第9名，这样的证明也让纪希在我父母面前成了特别的存在，认可了这个哥哥对我的学习是有帮助的，后来他成功成为我父母经常挂在嘴边夸奖的孩子和榜样。后来高二那年，文理分班了，他去了理科重点班，我由于父母的坚持“学理科诸多好处”的观点逼迫选择了理科，与文科重点班完美错过，进了普通的理科班，从那一刻，让我再次体会到不能与崇拜的哥哥一起了，那种他高高在上，我集全身之力努力仰望他的那种无力感让自己真的很挫败，我发誓，我一定要赶上哥哥的步伐，我怎么能够给自己崇拜敬仰的“神”丢脸呢？于是，发奋图强，高二期末联考，我以全年级理科前36名的成绩将自己的照片挂在了教学楼最显眼的地方，看着他在前10名，我能够和他的照片挂在一起，那一刻我无比骄傲，就像全年级第一名是我一样。可是，当我赶上他步伐的时候，他却对我宣布：妹，我恋爱了。那时候，我有过失落和难过，我难过的不是因为那个女孩不是我，而是我隔断了暗恋的初中对象，全身心投入学习只为不给哥哥丢人时，我以为哥哥的世界里也只有学习这一件重要得事情，我以为自己的信仰和“神”的是一样的，那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再后来，就是我们仨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打闹。
　　高考第一天结束的时候，校园里只有两个声音，一个是为了第二天的理综和英语考试背书的声音，另一个就是对纪希的讨论声音：
　　“听说没？高三1班的纪希，为了在考场里把数学答案传出去给别人，被巡考当场抓住了！”
　　“这下估计完蛋了！前途全毁了！”
　　“唉！这么优秀又帅气的男生，多可惜！”
　　经打听，才知道那个“别人”是他女朋友。电话关机，我立刻满世界的找他，我的全世界都塌了！我一边哭一边往他宿舍跑去。在他楼下，我大声喊道：
　　“纪希！你下楼说话！”
　　全年级认识我们的都知道帅哥纪希有个宠溺得不得了的妹妹沈雪漪，当然，也知道他另外还有个风云女朋友！所以，整个男生宿舍楼一群看好戏大的人吹着口哨等着看学校史上兄妹开撕，大扇嫂子耳光的戏码。结局总是不如人意，我没有开撕谁，也没有扇谁耳光。纪希下楼走到我面前，摸摸我的头，看着哭成泪人得我说：
　　“妹，没事，哥哥没事。事情没有传得那么严重，没有对学校造成不良影响，只是提前收卷了。所以，数学砸了，我应该等来年继续高三了！”一脸依然帅气迷人的笑。
　　我哭得更伤心了，这样对我来说“神”一样存在的人物，怎么会这样就给毁了！就如同信仰被推翻一般。
　　我说：“哥，你如果复读，我陪你！”
　　就这样，我一宿没睡，一直哭到天亮，第二天的理综不知道怎么考完出的考场，考自己原本最能拿手的英语时，我故意放弃英语听力，放弃阅读理解和作文，最后以英语31分的成绩成功将自己送进了复读的队伍，来兑现自己的那句承诺：“哥，你如果复读，我陪你！”。就这样，高四那年，我和我哥，还有他的女朋友一起复读重来，只是，我依然没有能够和他分在一个班。再次高考我去了西北，他去了青岛，他女朋友去了成都。两年以后，他女朋友和他分手，而我虽在远方，但是我依然心系着他。哥，你看，我还是当初那个我，我说过的：“哥，你是我唯一的神，我会一直在”。
　　初中的暗恋不得，上大学后也会常常想起他。高中的情感寄托，时常还是会想起太多人和事，郭敬明说：青春是道明媚的伤痕。因为经历过，所以这些所谓的“伤痕”让我始终把自己的心封闭得很紧，不轻易再次去让别人探视。所以，对于和彦风在一起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反而没有在内心掀起太大的涟漪，他的存在是真实的，但也是平淡的。
　　“雪漪，你这男朋友不错，你看，每天晚上都在公教楼等你下自习。”确实啊，每天晚上，公教楼侧门的路灯下，彦风站成了一座“望妻石”。
　　“雪漪，你家彦风又在寝室楼下等你，看样子给你送好吃的呢！啧啧啧，西北40°高温的天气，他跑出去就为给你买你最爱吃的那家的牛肉拉面。”
　　“雪漪，男朋友对你时真心好，一夜到亮，他坐在你旁边不停地给你拉衣服，盖衣服，生怕站票的乘客挤到你，你看他熬了一夜，满眼通红。”
　　“雪，你看，你男朋友......”
　　是啊，彦风对我确实很好很好，好到我从不敢正面迎接他的眼神，那样炙热的爱意，让我心虚，就像自己做了什么情感的背叛对不起他一样。
　　大二的夏季，我跟随学生社团下乡送温暖，下乡支教。西北的山区，少了南方的深丛阴郁，更多的是黄土高坡、岩石大坑，这样的景色也别有一番别致，事情办完后，我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到村子周围的山上的逛逛，松弛的岩石塌方，同行的一位同伴被岩石砸伤的腿，可是山里手机信号实在太差，没能及时地等到救护车，由于天色渐暗，就这样我们在山里找到了一户农户，农户大爷给我们找了酒精简单给同伴做了处理等第二天天亮再送我们下山。等我们安全回到学校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了。我刚到寝室楼下，一把被一个有力度的男生拉到他怀里，我挣开怀抱，抬头一看，是彦风。只见他满眼猩红，长出来的胡茬也没有刮，一看就是整夜没睡，一脸疲惫。
　　“彦风，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彦风低头看着我，眼泪就掉了下来，再次把我拥入怀里，空气瞬间凝结，他也不回话。许久，用干涸的嗓子说：
　　“雪漪，你一夜没回来，也联系不上，我很担心你。”
　　“所以，你在寝室楼下登录我一天一夜？”
　　“嗯。”
　　心头一阵暖热，一阵心疼亦是愧疚。突然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这样温暖的一个男生，我还在封闭个心门留给谁？我伸出胳膊环住他的后背，把他往自己怀里紧了紧，把头再往他怀里靠了靠，像是想用这种行动方式来告诉他我很感动，我明白他的好，懂他的心意，也同样安慰自己：沈雪漪，你应该敞开你的心扉去好好珍惜眼前这个男生，去坦诚地接受他的爱意，去狠狠地用力去给他同等的爱。
　　我再次抬起头，望着彦风说：
　　“彦风，从今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我也不会让你再也找不到我的，一定不会。”
　　彦风一眼的温柔，“嗯，好。我也不会留你一个人，再把你弄丢了找不到你。”低头，轻轻地往我唇上一吻。
　　自那以后，对彦风，我多了很多的期许，幻想着我们的未来，也让自己付出行动去规划着未来的我和他。
　　可是，人生路啊，我们要幸福顺利的同时也要学会接受路过途中经历的荆棘。当我真的敞开心扉去接受他的爱以及要好好爱他时，却得到了当头一棒。
　　棋阳，一个笑起来如果盛开的向日葵般灿烂的女孩，提到她总能让我想起大二那年。她的存在，也时常提醒了我，爱情里，不是两厢安就一定会幸福到最后，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与人交往，如果他最低的底线是心慈与心软，那么注定你也是痛苦的，他能对你心软，也能对别的女孩心软。
　　我和棋阳不熟，认识她主要是因为彦风认识他，据说他俩是在双截棍的社团里认识的。
　　“沈雪漪，我知道你是彦风的女朋友，可是，我不在乎。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我也喜欢彦风，他即便现在是你的，但总有一天，他会属于我的！哦，忘了告诉你了，我叫棋阳。”
　　某个秋日午后的寝室门口，我被这个叫做棋阳的女孩挡住了去路，连同被告知她和我是情敌，是竞争关系。看着她说完后笑得很温暖的容颜，我后背一整发凉。
　　“滚！什么人嘛，厚颜无耻，有点道德行不，你这是赤裸裸的公然挑衅，强取豪夺别人的男朋友！”一旁的君君破口大骂。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挺怂，突如其来的挑衅让我慌了神，不知所措。只是一把拉回君君，扭头就要走，回头瞬间，看着那个叫做棋阳的女孩，只言一句：
　　“随便！”
　　一句随便，不是我默许了她的行为，只是我无法左右别人能够做什么，那个时候的我，总想着彦风与我之间，情比金坚，其他人来了都是炮灰一枚。
　　后来，我们的生活里，时不时从两个人的身影会变成三个人，比如，我们去吃饭，去逛街，去看电影，去打球等等。我问彦风：
　　“你许可的她，一直跟着我们？”
　　彦风说：“没事，她一个人，又是大一新生，刚来学校也不熟，就算带她熟悉校园了。”
　　听到这话，我深感血压爆棚，我说：“彦风，你确定是熟悉校园，不是观摩你谈恋爱？不是熟悉如何和你相处？”说完，我一个人朝前方走去，留下彦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还有那个无公害笑容的棋阳。
　　“你看，风哥，雪漪姐误会我了！”棋阳一脸无辜的拉扯着彦风的衣袖摇晃着，撒娇着。
　　呵呵，是不是误会你我心知肚明，可是啊，彦风，你没有追上来，后来也没和我有过任何解释。唯一不变的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我很好。
　　十月的兰州，已经是进入深秋季节，到处一片金黄，对于南方城市来的我，这样的金色美景确实确实不多见，恰逢国庆小长假，为了看第一场雪来临前秋日美景，朋友们一起约着去附近的兴隆山去玩儿。秋高气爽，清晨8点，山间环绕着一层薄雾，映衬着红黄色的树叶，别有一番意境。从山脚一直沿着弯弯绕绕的台阶一直爬上去，一共花了我们3个小时的时间。山顶上有一座寺庙，里面可以拜佛许愿。除了我以外，其他几个朋友门都进去了。信仰这件事情，随心就好，如果自己努力了也得不到的，或许这也是神明的意思。我就在门口旁边的大树下等着大家，站在山顶看着脚下的风景，确实美不胜收。不久，看到彦风和君君还有韩杰一起出来了。韩杰是彦风的室友，所以我们关系也都还不错。跟在彦风身后的，肯定少不了棋阳。
　　“彦风哥，刚刚我看你许愿了，你许了什么愿望？”棋阳一个跨步到彦风面前，挡住他说的，两只会说话的眼睛眨巴眨巴的。
　　“许愿怎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彦风回答道。
　　“你知道我许了什么吗？我向佛祖许愿，我想和你天天都能见面，以后即便是毕业了，也不要和你分开！”
　　棋阳完全不在乎周围是否还有君君、韩杰他们，我，估计对她而言，更是一个透明人。
　　彦风抬起头，看向我，我们对视了一会儿，抿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眼神飘向了远处。韩杰一看气氛有点尴尬，说：
　　“雪漪，君君，走，咱们下山吧，听说山的另一边有个民宿，我们可以过去看一下，中午可以在里面玩一会儿，休息休息。”说完扯了一下我和君君的衣袖，向下山的石阶走去。我，随后跟上，心里五味杂陈。
　　到山脚的时候，彦风和棋阳还没有到，我们仨在山脚下等。
　　“别放心上，彦风压根没把她当回事。”君君和我说道。
　　可是啊，很多事情总是啪啪打脸，君君刚说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眼神看向我身后。我转身，看到彦风背着棋阳从石阶上走着下来......
　　“那个，棋阳下来时候，崴脚了，没办法，我只能背她下来。”彦风走到我面前时说道，但并没有要放下背上棋阳的意思。
　　我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说：“既然崴脚了，那我们还是早些回学校吧，民宿咱们下次再来。”说完看向韩杰，韩杰点点头。
　　就这样，我们结束了这次全程尴尬的旅程，至于回来后，是送崴脚的棋阳回寝室还是去医院，也就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了。
　　或许，一开始彦风说喜欢我的理由只是因为在陌生的环境里，社恐的他看到了我给他带来的一缕阳光般的暖意，所以把我扎进了他的心里，所以，这样的喜欢是不能当真的。我也很痛苦，我痛苦的是棋阳的步步威胁，难过的是彦风一直以来的沉默和总有意无意地接受着棋阳的陪伴。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情，即便棋阳也这样一直对彦风追求着，即便彦风一直这样逃避着，只要他不答应她，我想我和彦风也能够一直相安无事、彼此心惜照应着这样走下去，可是，这些假设性的结局都是建立在“如果”的前提下，所以这样的结局注定不会出现，我们也不会相安无事，注定了未来的很多年，彼此纠缠、彼此相思，但绝不会相守。
　　我和彦风大三那年，棋阳大二。炎热的流火七月，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从考研自习室抱着厚厚的书走出来，那时候我还在为了我和彦风的未来规划着，一步步的努力着，想着我们依旧能够好好的相爱着。
　　“听说没，学校门口就是经三口那里出车祸了，据说是一个卖水果的老板娘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想试试她朋友的新车，然后上车后，把油门和刹车踩错了，接着一个油门冲进去旁边的餐馆里了，然后倒退的时候，有一个油门直接把餐馆对面卖鸡蛋灌饼大妈的摊位给撞没了！”下楼梯是，听到几个女生在讨论。
　　“伤着人没？”
　　“餐馆那家刚好没人吃饭，所以只是门窗、桌椅撞坏了。但是卖鸡蛋灌饼大妈的摊位那里很严重。大妈因为是在路里面一些，看到车来了意识地躲了一下，只是被自己的摊位车间接撞伤了，但是，刚好去买煎饼果子的一个男生和女生，说是那位女生看到大妈的反应回头看到车子，就把男生推开了，自己撞上去了，两个都伤了，但是那个女生应该更严重些！”
　　当我再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我从自习室回答寝室，君君告诉我的，唯一内容不同的是，整个事件的信息量更大，这个事件已经在学校传开了，被撞的男女主人公身份更明确了，他们，男生叫彦风，女生叫棋阳。
　　我脑袋一懵，思绪正如天空断线的风筝，不知飘到何方，不知道回来的路，也没有回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