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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发大水了9 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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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远回看了他一眼,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觉得我不仅是牙疼,肚子也疼,五脏六腑都疼。”
“所以你能帮我和东岳大神告个假吗?”
“不去开会了?”
“我牙疼诶,去不了。”
他好像突然高兴起来了,一改最近几天的郁闷。于洋直接了断地戳穿:“东岳大神会来找你的,这个借口大前年就已经用过了。”
“我明天发烧。”
“翠水大神也来,你想被她扎吗?”
“我,我朋友嫁娶。”
“……谁家大神婚亲只请你一个人。”
“……”
巫远像被掏了棉花的巫咒娃娃:“怎么办阿洋,我好像只能去了。”
“这下真完了,会就开在这里,东岳大神一定会乘机来巫远城看看的。”
“天呐,我不敢想象,要是九月神会我又垫底,就要去听半个月白庐那家伙的讲话。”
巫远连龙须糖都吃不下,心塞了半响,两人回了竹林。
他垂头丧气倒在桌子上,脸贴在一边。
于洋从芥子中拿出那根拐杖,随手用仙术复原,然后用小匕首一点点按照记忆里的裂痕凿出小缝隙。
“唉——”巫远觉得贴的热了,换一边脸继续贴。
“五月鸣蝉的时候,我就记得催过某人修水利,促耕织。”于洋懒洋洋地说道,挥手招来阵微风抚去拐杖上的木灰。
巫远闻言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失落地整个人都蔫了。
“要不我给你做个幻身,到时候白庐一讲课你就唤幻身进去。”于洋一边低着头细细地看着纹路,一边提议道。
巫远一下子坐起来,活过来一半,浅金色的眼睛几乎在放光:“不会被发现吧。”
于洋刚想说怎么可能,忽而面色微动,抬起头看着巫远:“东岳大神来了。”
“什么?!我城记还没补完!” 巫远神色慌张:“你先去,我过会就到。”
巫远拿出城记,慌里慌张地去摸围棋盖上的玉石,马上躲去书房了。
于洋去换了身衣服,很快到了城门口。
东岳大神正板着张脸看城匾,那是于洋建城时所书的三个字,神语中的“鱼洋城”。
字迹潇洒随性,宛若游龙,可见行书之人性子随心,悠悠闲闲的样子。
东岳大神应该刚到不久,回过头来望着于洋,面上略微露一丝满意。
东岳大神是不少神明的先生,又几乎是年纪最长的几位神明之一,如今十分受尊重。
只是因为年纪太大,遵守的还是千年前的风气了,性格古板又严肃,神明还是敬他为多。这次九月神会,他更是总判。
东岳大神仍然守着他喜好的风尚,鬓边由夫人戴了朵粉菊花,神明不会显出老态,他依然如于洋幼时见到他那样,绷着嘴角形容严肃。
互相行了礼,于洋准备带东岳大神先去乌河上游看看水利,东岳大神却一挥手:“直接入城吧。”
守城的护卫仔细查了查两人,其中一个年纪小的还特意看了看东岳大神的菊花,“是真的戴花呢。”他和领头人小声地耳语。
然而神明哪能听不见那点声音,于洋悄悄看了眼东岳大神的脸色,谁知他却一点也不在意,和于洋一起进了城。
由于洋带路,东岳大神发话,他们先是去买了不少小吃,粽子糖、桂花糕、定胜糕和几种特殊的月饼,又往铺子里剪了好几样布。零零总总各种杂碎,直到近黄昏才办好。
“我夫人甚喜这些东西。”东岳大神坐在街口喝下一口茶水,略带解脱地叹气道。
“东岳大神和尊夫人真是琴瑟和鸣。”他适时吹捧道。
于洋逛了一下午也累,两人对视着默默饮茶。
街口茶馆离一家戏馆近,咿咿呀呀还能听到点唱戏声。东岳大神向来是爱听戏的人,但是走了一下午,心累的一点也不想再动,于洋也是,两人都装作没听见。
只是饮茶。
店小二见两人饮的快,茶壶转眼就轻了不少,又笑嘻嘻提上来一壶。
东岳大神向来是见不得浪费的,茶水也是如此,一杯一杯接着灌下去。店小二见茶壶又空了,笑地灿烂又是一壶。
好歹伸手不打笑脸人。
于洋坐在一旁看如此两三次,想笑不敢笑。终于,东岳大神寻个空档,店小二往别处上茶去了,喝完了最后一壶,在桌上丢下合适的铜板,猛的起身拉于洋走了。
直到快步走远了,东岳大神才不露声色地松口气。
于洋心中笑的要死,还一边传给补功课的巫远,也不管人家听没听见。然而面上却恭恭敬敬地一点也看不出来。
趁天还没黑尽,两人赶忙出了城,沿着乌河看过了一路的水渠和稻田。
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回了城休息,庙祝敲响了祭祀的晚钟,信徒陆陆续续从神庙中退出来,一家家回去了。
东岳大神隐身逆着人流,往神庙中走去,于洋被人群冲的有些远,默默跟着。
到了夜里,人声都不自觉地放小些,路旁哄小囡囡的、和妻子压低声音谈笑的,眉目皆掩盖在暖色的灯火下。神庙里浑厚的钟声回荡在鱼城的角角落落。
等到于洋挤开一路路人群,到大殿门口时,神像前已经不剩什么人了。神明和他神的神像间不能靠的太近,怕过了信仰,到时候难还。
东岳大神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最后一个走的凡人弓着身子,偷偷摸摸地离开了,走的时候堪堪擦过东岳大神的肩膀,他疑神疑鬼地四处看了看,于洋见状隐去身形,凡人很快走了,路过门口时才犹豫地念了一句“谢谢吾神”。
整个大殿空空旷旷,只有明亮的烛火插满四周,东岳大神一直微微仰着头,去看于洋的神像。
“好呀,”他暗金色的眼睛里微微有一点光,“好。”
东岳大神没有转头,而是一直维持这个仰头的姿势发问道:“那人窃了你的香火。”
说的应该是最后走的那个人,他一直有点小偷小摸的习惯,但家中父母病重,弟弟又要找老师念书,因为偷的都是神前的香火钱,数额也不大,于洋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拿去了,也嘱咐过巫女莫要太管。
“香火钱,从他们那里取的,还给他们也是应该的。”于洋回到。
行祭祀的巫女从门口进来,不见有人了,跪在神前的蒲团上,上了今日最后三炷香。
她缓缓起身,东岳大神一直沉默。
大殿门被巫女用力推着关上,在一声漫长的吱呀颤动声后,大门闭上了。
鱼洋城的水利、农商、人文风气皆是好的,就算是扇子两把也尽了心。东岳大神终于扭头看过来,嘴角依旧压的平平的,但眼神已经柔和不少。
于洋,做的好。于洋仿佛听见。
于洋十多天来第一次睡了个好觉,终于没有在噩梦中惊醒了。
真是谢天谢地,他对着镜子刷牙,看见自己的黑眼圈终于淡了一圈。
难道叫魂真的有用吗?他不禁胡思乱想,要不每天自己给自己叫一圈试试?还是不了,万一又叫出什么脏东西,直接前功尽弃就不好了。
感觉梦里巫远好像更小一点了,比之前看到的都要小,是在《鱼城志》之前发生的事吗?
哦对了!巫远,还没问他要不要来店里当特殊店员,于洋突然想起。
去翻店主的新消息,已经是昨晚八点的了。
[我是哒宰的狗]:小洋你明天轮休哦
[我是哒宰的狗]:啊我也好想放假[流泪][流泪][流泪]
[我是哒宰的狗]:你问过大师了吗?怎么样?
[我是哒宰的狗]:呜呜呜呜我想放假啊,那个灰眼睛的帅哥在哪里啊啊啊
[我是哒宰的狗]:已经睡了吗?不愧是好好学生小洋同学呢。
还好今天有空,再去找巫远谈下吧。于洋吐出口气。
[于洋]:昨天睡得早。和巫远大师还没谈好,我今天下午再去试试。
对面马上显示正在输入中,很快回了消息。
[我是哒宰的狗]:没事没事,不着急,小洋已经是我的福音了[流泪]
于洋洗漱后换了身深蓝祭祀服,打开神明房门的时候,居然看见母亲已经在里面了。
母亲正点着最后的烛火,闻声看向于洋,温柔地笑着解释:“昨夜梦到神明了,今日算是来还愿。”
“我已经祭好了,洋洋。”
于洋粗浅地看了一遍祭品,松下一口气,还好,祭了苹果。
他点点头合上了门。
母亲不久后也出来了,一身祭服宽大而古朴,暗纹绣着大鱼,戴着红朱砂的圆耳坠。
母亲换衣前先招呼了于洋:“洋洋,我昨夜起来没听见你再哭了,还做噩梦吗?”
于洋想到这里,心情愉悦地摇了摇头:“不做噩梦了。”
母亲笑开了:“我就说叫魂有用吧,今晚和明晚再给你喊两天,就能好全了。”
“哦对了,洋洋,我昨天回来看见你已经睡了,但是你房间的灯好像坏了,有点一闪一闪的。你可能要看一下。”母亲回了房间,声音变小。
“好,妈妈,我今天休假,上午刚好有空。”于洋回。
吃过早饭,于洋去试了试自己房间的灯。
顶灯缓了很久才亮起来,然后一闪一闪的开始高频闪光,最后啪的一下,灭掉了。
白天看灯看不怎么精确,于洋又开关了两次,顶灯直接像死了一般一闪不闪了。
估计要换个灯带。
于洋和母亲说了一声,出门去小区门口的小商店,准备买个灯带自己去修。
刚走到小商店门口,就听见店主大妈就嚷嚷道:“北北哦,你啊要又喝这么多的?”
“今天好多家的灯都坏了,你这样子怎么好给人家修哦?”
好多家的灯都坏了?于洋疑惑。
“阿姨,还有灯带卖吗?”于洋笑着问道。
店主脸圆圆润润的,露出两个梨涡问:“洋洋家的灯也坏啦?”
“昨天可能是电压不稳,好多家的灯都坏了。”她从一边的货架上挑出最后两个灯芯。
“你来的真的巧,恰好我还有一个的勒。”她将一个递给于洋,剩下一个塞给躺椅上的人。
于洋这时候才发现店里还有第三个人,她弯着身子躺在店主的布艺躺椅上,呼吸平缓,应该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