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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如在寒冷的冬夜里，两只豪猪不断徘徊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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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曾经的你不以为意，现在的你天天叹气。
你尝试在当初许愿的社交软件上发布反向许愿贴，也试着向国内外排得上号的神明教主祈祷，希望某位能显灵，帮帮你，也帮帮艾尔海森，送他回家。
你甚至开始高强度浏览各种带有穿越关键词的帖子，可惜只找到了早年间不甚靠谱的疯人院采访，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大量类似题材的幻想小说在网络上暴热，这些亦真亦幻的帖子夹杂其中，置信度要低穿地心去到南半球了。
同事说笑着从你身旁经过，即使午休期间，你也习惯性的关掉了网页。
“听说了吗？附近街道最近有个帅哥在卖花。”
“好看吗？”
“当然好看！封他为鲜花潘安也不过分！”
“……我问的是花。”
未曾压低声音的讨论被你听得一清二楚，你并未在意，一心扑在家里那位由你钦定的帅哥身上。
不过你确实很久没有买花回家了。上学时偶尔会买一两支鲜花插在寝室的花瓶里，作为装点，后来发现看着鲜花盛放，你总能被蓬勃的生命感染，越发热爱生活。工作后买花的习惯保留了下来，只是花店离住处比较远，又工作繁忙，小爱好便被搁置了。
既然卖花的就在附近，下班后顺路去看看好了。
你叫住兴奋的同事，简单寒暄后，要来了“鲜花潘安”经常出没的路段。
可惜扑了个空。
接下来的几天也都没见到人。
“女娃，别找了，”马路旁正支起摊位的大叔叫住你，好心解释，“那卖花的小哥不到五点就走了。哎呀，明明卖的那么好，每天备的货那么少，小伙子不会做生意啊！”
大叔从推车的肚子里掏出一盒盒酱料，整整齐齐地码在搭稳的台子上，把简易锅灶擦了又擦，在灯下显得锃光瓦亮的。
看他收拾的差不多了，你要了两套煎饼，大叔一边忙活，一边给你讲那卖花郎的事。有的传他耳朵不太好使，有的说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只会比划，玄玄乎乎的。
“这附近有工厂、有写字楼、有居民区，但是还没开发完，配套设施不完全。能住吗？那肯定能住，就是难活出情调来。叔懂，尤其是你们年轻姑娘，都喜欢花哨的物什，叔懂。你婶先前和我一起卖煎饼，后来进了点头花耳坠之类的小东西，卖的可好了，挣得比我还多。”
大叔熟练的将煎饼翻面，方才铺上的蛋液已然凝固，在煎锅高温烘烤下散发着诱人的味道。在大叔刷酱的时候，你总算找到机会插话了：“叔，一个不要辣，一个多放辣。”
“好嘞！那小伙子其实也挺聪明的。花是消耗品，但肯定没有这吃的喝的消耗大。听说那小哥前几天在别的街上卖，这几天在胡同里坐，过两天说不定提着桶去别的路上了。”
你听的好笑，说道：“说不定人家就想搞饥饿营销，越买不到就越想买。”至少你确实被钓到了。
谈笑间，你的煎饼做好了，摊位上陆续来了不少客人。和大叔客套几句后，你便告辞离开。
回到家，艾尔海森正在厨房切菜，刀刃磕在案板上，笃笃得响。
“我看到你的消息了，没准备太多菜。汤已经烧好，炒菜的事就交给你了。”
你接替厨师之位，想着艾尔海森平时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派他去找卖花郎，好买点鲜花放家里。这样他在家待着，有花草陪伴，不会寂寞。
不过你的奇思妙想在看到艾尔海森手指上的创口贴后忘得一干二净了。察觉你的关心，他摩梭指尖，说是不小心划伤的，伤口不深，贴一下只是提醒自己尽量不要沾水。你这才放下心来。
几天后你有个外勤工作，任务结束的早，下班也早，溜溜达达的，又去了卖花郎活跃的街道。
远远看到路那头的树荫下，一个身着白色 polo 衫，黑色沙滩裤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马扎上，靠着椅背，老神在在的看着书，姿势说不出的熟悉。面前放了几个水桶，桶里插着几把简单包装的花束，桶前立着个牌子，写了几行字。
走进了才发现，那人还带了墨镜。看着越发眼熟的下半张脸，配合帽檐下露出灰绿色的发丝，你想你知道他是谁了。
那边走来几个年轻女孩，互相调笑着挑走不少，拿手机扫码付了款，推搡着走了。鲜花潘安全程没和她们有任何交流。
你和那些女孩儿们擦肩，在水桶前站定。
只剩一束花了。淡紫色的花苞紧紧裹着，不肯在炎炎夏日露出娇嫩的花蕊。
可能嫌你站的久了，男人翻过一页书，提醒道：“标价写在下面的纸板上，小本生意，谢绝还价。”
你没说话，抱起那束花仔细端详。茎秆硬挺，花苞颜色鲜艳，并不是营养不良。
“没什么好挑的，都是当日新进的……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终于发现是你了。
你没有说话。害怕一开口就憋不住笑了。你低下头，假模假样的嗅闻，试图将最近听得的，对艾尔海森各式各样的评价忘掉。花苞簇拥着，亲吻你的嘴唇，淡淡清香沁入心脾，平复了你的笑意。
“看来我直接把钱转给你就好了。”
艾尔海森本想说些什么，被你塞进怀里的花捧打断，一时失语。裤兜里的手机嗡嗡一震，是收款提醒。
“好了，现在你也下班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去买食材了？晚上想吃什么？”
你说着，径自向超市走去。
艾尔海森匆匆收拾了摊位，走在向阳的一侧，替你遮挡阳光。
“天气热，不如直接买熟食凉菜，省的开火了。最近小有营收，今天我来买单吧。”
你思考了几秒，点头答应了。
结账时，你站在靠外的位置，往购物袋里装东西，艾尔海森眼疾手快地在附近的货架上拿了个方盒包装的商品，你都没看清是什么，他已经付了款把它揣兜里了，你也不好意思掏出来看，便猜测大概是口香糖一类的东西吧。
比起这个，你更好奇他为什么会选择鲜花。难道真如大叔说的那样，看到了商机吗？
艾尔海森的回答令你非常意外。他说：“你的私人微信上有个卖花的找你，打听你的近况，还问你为什么最近不去买花了。”
“营销手段而已。”
“是吗。店家会这么问，至少说明你曾经常在它家消费吧。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要买呢？”
你转过头，不再和他对视，也没有回答。话题就这样生硬的被你斩断。因为提到那两个字时，胸口突然生出的空洞让你无法做出回应。
而你的反应在艾尔海森看来，就是不愿意在喜不喜欢的话题上过多讨论，
他方才其实想说，如果是你喜欢的东西，销量一定不错。因为他对你很有信心，近日所得的反馈也证明了这项决策的正确性。
不过没关系，你不想说，那他就不提，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
晚餐剩下的时间便在沉默中度过。
饭后，你找了个宽敞的花瓶，从艾尔海森那里借了点比较好的培养液，为那束含苞待放的花松绑，插了进去。
那是一束风铃花，两年生的草本植物。夏喜凉，冬喜暖。开花需要 14 小时左右的日照，却不耐热，艾尔海森把它们放在盛夏的太阳底下，怎么可能会开花，没当场“死给你看”都是给面子了。
你找了个敞亮，但阳光直射时间没那么长的角落安置花瓶。没有根系，只有茎叶，你也不太能确定它是否会开花，只能尽力为它提供适宜的环境。
话说回来……
“艾尔海森——！”你扬声喊道，一边向卧室走去，“卖了这么多天花，怎么也不给我带回来一束？”
他不知在床头捣鼓什么，听到你的声音甚至吓得抖了一下。
唉，艾尔海森出息了，会自己赚钱，都开始有小秘密了。你酸溜溜的想。但也只是想想，你们俩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对彼此毫无遮拦，他不主动告诉你的事情，你基本不会追问。人之交往，需要私人空间。
“没遇见合适的。”
不追问不代表不逗弄。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在他第三次和你对视又默默移开后，放过了他。
“别紧张。我来只是想说，明天可以多进点货，等我下班带你去附近的夜市，晚上的生意比半下午好。”
说完便出了房间，做自己的事去了。
——
近些年就业形势不太好，城市管理政策有所变更，居民被鼓励摆摊卖货，地摊经济发展迅速，居民区很快有了聚集的夜市。
和早高峰的来去匆匆不同，学生放了学，大人下了班，悠悠闲闲，溜溜达达，穿梭在夜市间，买点吃的，淘点用的，好不热闹。
你特地叮嘱艾尔海森，多准备些花束，提前占个好位置，下班后买了点吃的，直奔过去。
来往行人熙攘，你和艾尔海森一人一个小马扎，坐在喧闹的小摊街上。耳旁是街坊的闲聊、摊贩的叫卖，面前是几桶盛放的花束。你找出家里闲置的星星灯，围在摊位四周，照亮一小片天地。
因为这是他的生意，所以更多时候，你只是看着，偶尔才搭把手。没人来买花的时候，你们也会随口聊点什么打发时间。艾尔海森给你看他现学插花时做的笔记，文字和简笔画穿插，条理清晰，内容丰富。直接拿着它去幼儿园开讲座，没准都能培养出不少小花匠呢。再往后翻，还有他顺便学习园艺栽培时做的记录，以及一些自问自答栏目。
说实话，单看平时他那悠哉游哉的状态，完全想象不到他奋笔疾书的样子，但他确实在很短的时间内写了这么多笔记。
仔细想想，如此聪慧又肯下功夫的人，如果命运没有予其玩笑，凭什么不收获成功呢？
如果天才果真是 1%的灵感加上 99%的努力组成的，那艾尔海森便是毫无水分地践行努力之人，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唉……如果天才不是黑户就好了，可以做更多更有意义的事情，争得那些曾经拥有的社会地位和储蓄，对他来说一定不是难事。
这天鲜花卖的很好，接下来的几天，你们每天换一个地方，销量都十分可观。
周末也是好天气，你盘算着，翻出闲置露营车，带艾尔海森去稍远些的公园碰碰运气。能摆摊，就卖花，摆不了，就当出门散心，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这样，艾尔海森被你以“驾龄足够独自上高速的老司机”、“乘坐交通工具并不需要身份证明”为由，用一辆共享汽车拐走了。其中自愿的成分占比多少，暂时只有他自己知道。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