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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蓝闪蝶 利用自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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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洛椮先移开了目光。
他手中拿着的是一个无比精致、颜色偏向蓝紫色有些透光的蝴蝶艺术品。
那是一只大蓝闪蝶,学名是Morpho menelaus menelaus。
是一种只要对蝴蝶有所了解的人都熟知的一个物种。
这只石膏蝴蝶整体偏蓝,但又不只是蓝色的,鳞片反射着紫色和白色,翅膀是半透明的。
是把石膏中心打穿了放入彩色小灯柱后呈现出来的效果,需要极其精湛的雕塑功底,雕刻的时候只要失误一点,整只蝴蝶就会完全破裂。
那是一种人们用言语形容不出来的美丽,在展览厅灯光的照耀下和洛椮的脸一样熠熠生辉。
洛椮依旧在介绍手中的作品。
他开口的声音很轻,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听着却很清晰。
他的语速很慢,声调偏向清冷。和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Morpho menelaus menelaus,
来自希腊词女神阿芙洛狄蒂的称号,象征着美丽......”
洛椮一边阐述一边打量着台下的观众,但除了刚才两人的对视,他就没有在看向言凛安了。
只是台上的洛椮似乎有些分神,他停止了对蝴蝶的阐述,在大家都以为他讲完了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转向言凛安的方向,却没有看向言凛安。
他语速很缓,像是在描述着这种蝴蝶,可只有言凛安知道,他描述的不仅仅是蝴蝶,还有他自己。
“他会利用自己的色彩优势保护自己,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存,从没有其他。”
展览会在洛椮讲完后就结束了,但洛椮还是要回到展览会的VIP室。
参加展览的人太多,主办方怕有那种过于痴迷的粉丝给艺术人带来影响或造成伤害,所以希望像洛椮这样人气大的尽量在人群都离开后在离开。
言凛安看着洛椮的身影向嘉宾VIP室走去,他紧走了两步跟了上去。
因为是展览的合作方,言凛安可以自行出入,不受任何工作人员的阻拦。
“洛椮。”
言凛安很少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他,他站在离洛椮背后两三步的位置开了口。
洛椮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背后响起的时候,脊背明显顿了顿。
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手心被攥的通红一片。却没有回头,径直地向嘉宾室走去。
言凛安知道这是洛椮习惯性的逃避动作。
“你和程家的关系......”
言凛安故意只说了半句。
他相信以他对洛椮的了解,他会回头的。
洛椮果然停住了脚步,慢慢回过头来眼神意味不明的看向言凛安。
嘉宾VIP室内
落地窗因室内外的温差有些雾蒙蒙的。
今晚的月亮依旧是残月,不完整,却有光芒。
只是光芒甚微,在这个诺大的城市里不会有人特意去留意。
洛椮坐在言凛安的对面,不知道是不是言凛安的错觉,他刚坐下来的时候,就看到洛椮浅色的眸子里略带了些水雾。
洛椮头发是半撩上去的,这和他从前很不一样。
现在的他清晰的露出了很有辨识度的一双眼睛。
比以前更加迷人,却又更加疏离了。
洛椮的眼睛长的很有特色。
他左右两边的眼型差别很大,左边是标准的丹凤眼,右边似桃花形却又不是完全的桃花眼,眼尾上挑却不似桃花翘的那么明显。虹膜的颜色也比多数人浅淡的多,介于棕色与琥珀色之间,一双眼睛让人看了就很难忘记。
两人开始谁都没说话,都沉默着看着对方,
最后是洛椮打破了这份沉默。
“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句话刚从洛槮嘴里说出来时,两人明显的都愣了愣。
似乎回到了那年他们初识的夏天,洛椮也是这样问着言凛安。
只不过变化的是洛椮在神情中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此时的言凛安没有从那双复杂的眼神中看出什么。
“我和这里的主办方有合作。”
言凛安模棱两可的回答。“你呢?那年过后就来到这里了?”
言凛安的眸色很深,望向洛椮的目光很深沉。
被言凛安这样盯着,洛椮竟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洛椮盯着手中的杯子,水的雾气很烫,打在他的脸上,可洛椮却觉得不如言凛安的目光灼热。
他浅浅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言凛安提出来的问题。
洛椮的半边脸在雾气的缭绕下有些发红,言凛安习惯性的把离他很近的杯子挪的远一些。
洛椮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他也没有抬头继续看言凛安,只是垂着头看着面前的杯子。
“这是我作品的第一次展览,你能参加我真的很高兴。”
这是洛椮的真心话,也是洛椮和言凛安从前的约定。
毕竟言凛安曾经说过要来参加自己第一次的展览。
只是偶然吗?洛椮想到后有些想要去向言凛安验证。
但他想起自己之前对言凛安说的那些话,有些没有勇气去看言凛安的目光。
最后洛椮还是决定问出来。
“这次展览你......”
嘉宾室的开门声打断了洛椮的声音,来的人和言凛安在看到对方脸的同时都愣了一下。
开门的人是楚枫。
言凛安在看到那张眉眼之间和自己有些像的人,想起了七年前和洛椮争执时,洛椮对自己说出的那番话。
他被气笑了,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竟带了些渗人的笑意。
他看向对面坐着的洛椮,良好的教养让他压制住了自己强烈的怒意。
“他是?”
洛椮从未想过这种尴尬的情况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的助理。”
他知道言凛安会错了意,但洛椮却无意解释。
桌子上杯子里的雾气已经消散了,水的温度渐渐凉了下来,和外面的天气一样。
明明洛椮并没有触碰它,总觉得凉意已经传递到了自己身上。
就算他知道言凛安是因为自己才和主办方合作的,就算他得到了答案,又能怎么样呢?
结果依旧不会改变。
他左手的指甲深深陷入到皮肉里,手心处的疤痕都被他掐的发出青紫色,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了楚枫旁边。
走向楚枫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脚沉重的像两块五公斤的石头。
他没有看言凛安,也知道言凛安在盯着自己,他感到自己的身上被灼烧出了一个大洞。
“太晚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两个该回去了。”
洛椮特意强调了“我们两个”。
他这句话本意就是想让言凛安误会的。洛椮也知道这句话一旦说出来,他和言凛安之间的关系就一定回不到从前了,但他还是说出来了。
即便他和楚枫并没有切实的任何关系,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和七年前一样和言凛安纠缠不清了。
洛椮并没等言凛安说什么,他就和楚枫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嘉宾室。
当林晟来接言凛安的时候,离很远就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了。
林晟甚至敢肯定,旁边若是有生命微弱些的生物,一定会被言凛安震慑到生命受到威胁。
他当言凛安助理的时间很久了,察言观色能力也得心应手。
每次都能清楚地分辨出言凛安的情绪变化,就像言凛安今早来展览的时候,林晟就能感受到言凛安的心情很好。
林晟从未在言凛安身上看到情绪这么差的时候,脸色可怕的让人害怕,平时巧言令色的他在此刻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在这过程中有好几次张了张口,犹豫了下最后没有出声。
他安静的和言凛安一起在展览室站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言凛安站在这里说的第一句话。
“调查一个人,Mariposa的助理。”
———
洛椮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离开展览后并没有立即上车,而是在外面走了很久。
雪花在天空不停地飞舞着,冬天的风也像一把利刃,厉害极了,洛椮的心都被吹的有些颤抖。
同时他的左手也不停的颤抖着。
洛椮其实很怕冷,以前的冬天洛椮很不爱出门的。
可现在洛椮却依旧缓慢向前走着。
直到身旁的楚枫发觉洛椮的嘴唇被冻的有些苍白后,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妙,提出该上车回别墅的建议。
洛椮没说什么,楚枫知道洛椮默认了自己的提议。
楚枫走在洛椮后面的时候,发现洛椮每走一步,左手就滴下一滴透明的红色液体。
楚枫低下头看向地面的时候,被吓的向后退的一大步。
红色的血滴落在雪地上像刚绽开的花,让被滴落地方的雪有些融化。
楚枫吓坏了,“洛哥,你的手!”
“我没事,开车回去吧。”
洛椮像是浑身的力气全部被人抽走了,连说话都变的有气无力。
把洛椮送回别墅,楚枫和每年一样站在别墅窗前守着。
这个别墅楚枫从来都没有被留下来过,今年也一样。
今天那个男人虽然看着彬彬有礼,可楚枫在那时一下就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敌意,同时也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楚枫自认为自己对洛椮的心意藏得很深,绝不会有人看出来。
可在今天,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楚枫其实心里一直都存在着很多疑问,
为什么洛椮当时什么都没问就选择了自己当他的助理?又为什么洛椮总像是感受不到寒冷一样,冬天开窗?
现在楚枫终于明白了,洛椮的那颗心更加寒冷,所以他才不惧寒冷。
每年冬天的时候洛椮都会生病,今年果然又病了,今年病的比每年都更加严重。
当洛椮裹着白色毯子,把空调的温度在再往上调,还被冻得发抖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又发烧了。
他被烧的意识有些模糊。
躺在床上的时候,记忆碎片式的以梦境的形式凌乱的出现在洛椮的头脑中。
先是他和言凛安肩并着肩在林荫路上行走的画面......然后又闪过自己和言凛安一起雕刻着手中的石膏......再然后就是言凛安向自己走近看到自己手上的蝴蝶尸体,他的眼中藏不住对自己的厌恶。
“你怎么会这么恶心?”他听见了言凛安在自己耳边的声音。
洛椮是被吓醒的,也许是发烧的缘故,他浑身冒着冷汗,却又冷的无法忍受。
梦里的情景太过于真实,洛椮到现在都没能分清梦和现实,他意识涣散的在黑夜里颤抖。
恍然间洛椮颤抖着指尖打开手机屏保,胡乱按了按。猛然间看到了那一串熟悉的号码,那个在梦里都能记起来的数字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