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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竟然敢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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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依旧还是曲临水背着谢蒲生,这次谢蒲生没扭捏,踮着脚趴到了曲临水的背上,全程安静如鸡。
谢蒲生个子不算矮,但骨量小,身子软,跟没骨头似的,曲临水读书的时候也时常和好友勾肩搭臂,好友们虽身材不如曲临水高大强健,但好歹也是个正常男子的分量,皮肉紧实,硬得像石块,不像谢蒲生这般柔软清香。
像块香甜松软的红枣糖糕贴在自己背上,曲临水鼻息间闻到的全是香气,一缕一缕地从鼻腔飘进胃里。
“睡着了?”
“没。”谢蒲生答得很快,“你是不是累了?”
“是啊,你很沉,我腿酸得很。”
“.....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回去。”
逗人逗得开心,曲临水勾起了嘴角,“今天你自己走回去,明天全村的都知道观音成了个残废。”
谢蒲生没好气道,“…但你不是嫌我沉吗?”
“嗯,这样吧,你给我熬壶枣汤吧。”闻着谢蒲生身上的香气,曲临水又惦记起那锅浪费掉的红枣汤,想来谢蒲生的手艺应当不错,熬枣汤的次数大概也有个几十次了,毕竟他们村七八成的人家,每一户的孩子都不止一个。
“不是不要?”谢蒲生努嘴。
“现在又想要了。”
“你想要了,我不想给了。”谢蒲生故意道。
“观音也这么小气?”
“才不是小气,我怕你心火旺盛,喝了流鼻血。”
曲临水乐了,“那我就少喝点。”
“….”
背上的人没了声,半天才回答,“那好吧。”
走了快两个小时,才终于快到家门口,老远就听见许金花的大嗓门喊道,“曲临水,你个狗崽子跑哪儿去了,一天没个人影,快回来把猪喂了。”
一个光脚丫的小孩路过,笑嘻嘻地起哄,“狗崽子,你妈喊你回家喂猪。”
曲临水,“…”
还没来得及叹气,就听见背上传来隐隐的笑声。
“不许笑。”曲临水威胁道。
结果不说还好,一说谢蒲生乐得更厉害了,整个身子都抖起来了,曲临水磨了磨牙根,实在是见不得背上的人幸灾乐祸,伸手就拍了一下谢蒲生的屁股,果然,笑声瞬间停了。
“曲临水!你敢拍我屁股?!”谢蒲生又气又恼。
“谁让你笑了?”曲临水蛮不讲理道,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又不是我喊的狗崽子,”谢蒲生义正言辞地反驳道,话音刚落,谢蒲生就感觉自己的屁股再一次被拍了一下,一下子语无伦次起来,“你你你——”
“你什么?”这回轮到曲临水幸灾乐祸了。
谢蒲生被曲临水牢牢地锁在背上,只有上半身能动,于是他低头咬了一口曲临水的后脖子,但也没真使劲儿咬下去,只留了一道浅浅的牙印。
“来人呐,观音咬人了。”曲临水却故意道,“大家快来看啊,真是百年奇闻啊。”
“曲临水!”谢蒲生脸烫得似火球,慌忙伸手捂住了曲临水的嘴巴,“别说了,放我下来,我要回家。”
曲临水松了手将人放下来,谢浦生刚落地站稳脚跟,下一秒就踩了一曲临水一脚,一张脸恼得厉害。
曲临水扶额,哭笑不得,“啧,真生气了?”
谢浦生不理他,扭头单脚往回蹦,刚走没几步,正好就遇上了村里的小九,小九今年十二三岁,却生得人高马大,差点把谢蒲生撞倒在地。
“真对不起。”小九忐忑不安道。
后头曲临水也跟了上来,一手搀扶上了谢蒲生的胳膊,“没事吧?”
谢蒲生不动声色地瞪了他一眼,“没事。”
几人都稍稍放了心。
小九拍着胸脯叹气,“我是来找曲大哥的,没想到遇见谢观音了,要是今晚冲撞了,我妈得打死我。”
曲临水,“他应该没事,别担心了,你找我做什么?”
“我想找你借几本书,我妈说村里就你一个在外头上过大学,是文化人,她想让我跟你一样多读点书,将来才能有出息。”
曲临水一愣,笑道,“书能借你,人就别像我学了,我也没什么出息,不过混混日子,得过且过了,走,我带你去拿书。”
“好嘞。”小九兴冲冲地跟在曲临水后头,准备同他一起拿书,却见一旁的谢观音还站在原地,“谢观音?是还有什么事吗?”
“没。”谢蒲生摇头,对着曲临水直视而来的眼神,硬气道,“我这就走了。”
但话放出来了,人却半天没动静。
曲临水嘴角勾了勾,拍了下小九的肩膀,“你先去我家等我,我马上就回去。”
小九懵懵地,但还是走了。
曲临水过去抬起了胳膊,掐着嗓子说,“谢观音,您请—,草民送你回去。”
谢蒲生努努嘴,一声不啃地扶住了曲临水的胳膊,一路上半个字都没说,直到快入了门,半只脚都跨入屋里,才像是纠结什么似的回过头来。
“怎么了?”曲临水经历了一天的上山下山,此刻灰头土面,腰杆却立得笔直。
“你读过书?还上过大学?”
曲临水点头,“是读过几年。”
说完又自嘲地笑笑,“不过也没什么用。”
村里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曲临水从回来的第一天起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正如书里所说的——百无一用是书生。
但谢蒲生却在听到曲临水的回答后,一双眼亮晶晶的,宛若两只乡野间的萤火虫扑腾着翅膀落到了自己身上。
不知怎的,被谢蒲生直愣愣地瞧着,曲临水心竟跳得快了些,咚咚咚的,跟一群野耗子跳大鼓似的。
谢蒲生眨了下眼睛,眼角弯成了小月牙,“临水哥,你能不能也借我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