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观音》今日过年

16、观音不做了，改作月老了？

　　曲临水的堂哥结婚，摆宴席摆了好几十桌，请了几乎全村的人，许金花早早地就把曲临水从床上薅起来，拽过去帮忙。
　　堂哥住在隔壁村，从十里村过去只有一条崎岖难走的山上路，腿脚稍微不好的，年纪大点的，都得有人前前后后搀扶着才能成功走完全程。
　　一般村里的喜宴，都会请谢蒲生出席，给新人送祝福，给送子观音，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这是一贯的礼数，曲临水想着也在堂哥家等着。
　　一边帮忙布置礼堂一边盯着窗外头看。
　　外头新来了一批宾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独不见谢蒲生。
　　怎么还没来？
　　按谢蒲生的性子，断不会晚来的。
　　曲临水正疑惑不解，突然听见有个小姑娘问道，“谢观音是不是还没跟上来呢？”
　　曲临水立刻推门而出，三两步窜到小姑娘跟前问，“谢观音怎么了？怎么没跟上来？”
　　小姑娘似乎被吓到了，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钱大爷腿不好，走在后头走丢了，谢观音就去找了。”
　　“不会出什么事吧？我去找找他。”曲临水道。
　　可是旁边的人却一个劲儿地劝慰道，“不用找的，谢观音是菩萨降世，是神仙，有大神通的，怎么可能会出事？一会儿就来了。”
　　“是啊是啊，不用管的。”
　　曲临水皱眉头，谢蒲生是个人，活生生的人，断没有刀枪不入的身体，什么叫“怎么可能会出事？”
　　山路本就难走，草丛树林间更是蛇虫横行，万一遇见毒蛇，被咬上一口绝对要了半条命的。再加上前几日谢蒲生高烧不退，现在身体还虚弱着呢。
　　他越想心里觉得不安，没见到谢蒲生好好地过来站在他面前，他是怎么都不放心的。
　　“我出去一趟。”
　　许金花在后边喊，“哎呀，马上是吉时了，你要跑去哪儿？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都不懂事！”
　　曲临水不听，脚步更快了些。
　　泥路湿润，昨晚刚下过一场暴雨，雨水积攒和着泥，坑坑洼洼地布满了山道，曲临水边走边四处喊，蒲生。
　　无人回应，只有偶然飞过的麻雀发出几声啾啾。
　　蒲生，他会在哪儿呢？
　　曲临水低头寻找路上落下的脚印，可脚印杂乱无章，连是人是畜都分不清！
　　他一路沿着主道细细寻觅，还千百次地踏遍了各处可能的岔道，眼见着天都快黑了，太阳压着树梢了，他都没见着半个人影。
　　他心里又产生一种侥幸的念头，万一谢蒲生已经去了堂哥家呢？可虽然心里这么想，脚下却半点没停下。
　　老天似乎也不忍了，让曲临水发现了一处陡坡，被层层叠叠的野草丛挡着，差点就错过了。他小心地拨开草丛，双手扒着土坡一点点儿的往下蹭，膝盖上全沾满了黑泥，手掌也被土里的碎石子划出血痕，他此刻成了个不折不扣的泥猴子了。
　　“蒲生—谢蒲生——”
　　曲临水跳下了坡，继续往里走了好远，几乎要不抱有什么希望了，却听到一声微弱的应答。
　　“我在这。”
　　曲临水瞬间心跳加快，他寻着声音跑去，发现好好的平地里竟然有个大坑，两三米宽，还挺深，谢蒲生和钱大爷就在坑底。
　　“蒲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
　　谢蒲生虽然嘴上说着无事，心里还是慌得很，此处人烟稀少，再加上天也暗了，秋日的夜晚湿润寒冷，要是一直没人发现，他们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还有自己摔下坑的时候后腰撞到了石头，腿麻了半天，现在稍微好些，但也没什么大用，坑有些深，他爬不上去，更何况旁边还有个钱大爷。
　　曲临水从附近搬来了几块大石头，“你们让开些，我把石头扔下去，蒲生你把石头堆起来，踩着石头上来，我在上边拉你们。”
　　“好。”
　　好不容易从坑底上来，谢蒲生竟然鼻子发酸，眼眶湿润，小声道，“我还以为——”
　　话没说尽，曲临水却说，“不哭了，被别人看到要笑话你的，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谢蒲生吸了吸鼻子，“没哭。”
　　“嗯，好，是我眼花了。”曲临水柔声道，“今晚幸好让我找着你了。”
　　曲临水简单检查了一下钱大爷，没什么大问题，老人腿脚不便，再加上摔下坑的时候受了点擦伤，于是曲临水一边背着钱大爷，一边手里握着根树枝，另一端握在谢蒲生手里。
　　说是天黑了，怕谢蒲生再走丢。
　　天黑露重，树上的老鸹嘎嘎乱叫。
　　谢蒲生跟在曲临水后边走，踩他走过的脚印，从后边看他，显得曲临水更高了，背也更宽。
　　“临水哥，你有多高啊。”
　　“没仔细量过。”
　　“从后边看你，感觉你跟村头那棵桂花树差不多高了。”
　　曲临水笑道，“那倒也不至于。”
　　谢蒲生感受到了曲临水的不同，有种天生想要让人靠近的感觉，也不知道曲临水找了自己多久，来来回回折腾没歇着，现在还背着人上坡，但步伐却稳当。
　　曲临水的堂哥结婚，摆宴席摆了好几十桌，也请了观音谢蒲生，但是曲临水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谢蒲生，才知道谢路上出了意外，为了救一个老人掉进了一个大坑里，曲去找谢，并把人带出来，幸好谢没事，他俩继续参加宴席，宴席上，有人给曲介绍对象，很水灵的姑娘，谢看在眼里，有些不是滋味，等宴席结束了，也没等曲就想自己先走，结果曲追出来，和谢说，他不喜欢那个姑娘，他有个喜欢的人。
　　谢心动，但是他觉得曲这么好，又读过书，学过医，不该呆在十里村，跟自己也不匹配，于是远离曲，曲生气委屈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去找谢说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