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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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一班的第一节课还没开始。
教室里就一片群魔乱舞。
凑堆的男生捧着作文纸鬼哭狼嚎：“我都写满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什么不给我分？”
“这只能说明你爱国。中国人学什么英语？”
“我看看……操，H2O都敢写，老高没打你还是太心软了。”
“我这不是脑袋短路了……”
明中作为明澄唯二的普高，即使在矮个里拔尖儿，重点班也存在英语稀烂的同学。
前几天的随堂考提了提难度，完型难倒一片英雄汉，分数也不怎么好看。
孙辉抚着卷子哀叹一声，抻头瞟向年级第一的……
手。
年级第一在做题。
那只手握着笔，飞快地在选项D上勾了一道，并干脆利落地翻了个面。
是日语，看不懂。
但这不重要。
向悠贺：“？”
同桌和后桌，都在盯着他的手腕。
他视若无睹，继续落笔。
第一节课，高老师踩着高跟上来，“啪”一声把教案甩在讲台上：“还嚎呢？一个个都给我整这死出，对，就那个把水写成H2O的，还有你，孙辉，把你的作文拿上来展览一下。”
被点到的孙辉一个激灵，不盯了。
岑汐还在盯。
第二节课，物理老师口若悬河：“记得千万别一上来就乱用公式，得理解清楚条件。还有，动量是矢量，方向别忘了……”
岑汐还在盯。
第三节课，虾头在黑板上写下最后一道选择题的解法。
向悠贺支着脑袋看了会儿，确定自己没什么要听的，把压在底下的日语卷子抽了出来。
岑汐还在盯。
大课间，数学课代表来收作业。
她是个扎着马尾、长相出挑的女生，校服口袋边上还扣了一个粉色发夹。
收到向悠贺这桌时，余光掠过他的手腕，顿时惊讶道：
“哇，好可爱的创可贴，企鹅欸！”
向悠贺：“………………”
课代表：“哪儿买的啊，可以发我链接吗？”
向悠贺勉力憋出几个字：“……别人送的。”
课代表看着那片粉色图案：企鹅倒在冰面上，圆滚滚地翻着肚皮。
表情一脸死相，还死得有点萌。
非常符合高中生的精神状态。
她一脸恍然大悟：“哦哦……我就说嘛，男生应该不会买这种吧。”
“……”
岑汐……岑汐不盯了，偏过脸颊，肩膀微微颤动。
并用含笑的嗓音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守则。”
对于同桌拗口至极的口癖，向悠贺也能破译了：你居然这么听话。
说贴就贴。
向悠贺手一松，水笔在桌沿滚了一圈。
他作势撕掉那张企鹅创可贴。岑汐见好就收，低眸写试卷。
向悠贺只一觑，就知道他的英语也不差。
同桌对着长难句也从不拆成分，十秒钟的功夫，又飞快地写了个C。
应试教育里，外语好的分为两种：语法词汇基础很扎实的学院派、完全凭感觉的语感派。
岑汐就是语感派的。
不分析句子成分，全靠感觉。
在他之前读的国中，语感派的学生不少。
但明中的学生一般没有这种条件。
“同桌”更没有。
或许是他看得太久，岑汐抬眼瞥他：“你有不理解的题目么？”
当然有。
如果考试科目换回英语，他能少30分。不过，即使没有这30分，他还是能拿第一。
向悠贺：“我不考这个。”
意思是不懂也没关系。
岑汐却道：“不考试，作业也不写？”
“……”
那还是写的。
学校出不了太好的成绩，就要求更好的态度。
高老师刚被H2O给打击到。
他这会敢公然不交作业，新旧仇恨一起算，第二天虾头就能杀上来没收他的课外书。
至于不上英语课这种事，暂时还没有得到批准。
向悠贺拔开笔帽：“我抄答案。”
笔帽滚到桌缝里。
岑汐捡起来，用它戳了戳他：“别呀。一会儿高老师点你起来讲题，你怎么办？”
每一句都直戳痛点。
对于向悠贺来说，他能不在讲的时候蹦出日语单词，就算胜利。
两人沉默几秒。
向悠贺终于随手勾了道题：“那……这个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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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放学，向悠贺拎起书包就走，逃得飞快。
甚至没坐公交车。
向瑾瑜家就在他小区旁边那栋楼。平时除了偶尔串门带点吃的，还会帮忙补习一下。
老小区附近就是小吃街，又叫“美丽春天”。
一块半锈的招牌虚弱地斜挂在支架上。
向悠贺踏进美丽春天，迎面就是老大爷打电话：“你个臭狗屎拿假货搪塞我……”
后半句话是方言，听不懂。
不知道同桌能不能“人的语言大同小异”一下。
这地方一层全是商铺，想上楼得绕道走。
他站在楼下，点开AAA小姨的语音条。
小姨大概是一边听书一边发消息。
语音转文字的效果精彩纷呈：
“你在一楼先按密码，密码是六个零……他冷冷一笑，眼神更暗几分。”
“进了电梯按十六楼就行，左转1603……你要认清自己只是个玩物……”
“实在找不到地方就喊我。姨下楼接……即使你有钱，也不能买走我的尊严！”
向悠贺无言半晌，回：“没事，我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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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呦呵，这么久没看到你，都长这么高了！”
和他家不同，小姨一家氛围很好。
有说有笑的，客厅到房间几步路的距离，还塞了不少水果零食。
这一连串的关心让他肢体僵硬。
只能“嗯、嗯”地应着。
好不容易进了房间，就听到表妹惊叫：“好可爱的企鹅！哪里买的！！”
“……”
创可贴还在追他。
向悠贺木着脸坐下。
顺便把罪魁祸首掏出来：“你要的话给你了，自己选。”
向瑾瑜的房间也很精致。装潢干净，还给单独配了台式电脑。
书架前面塞的一整面正经书。
背面被向悠贺加工过，做了个夹层，方便塞点个人爱好。
连送三次水果后，小姨又探出脑袋。
“呦呵啊，晚上在我们家吃饭吗？”
向悠贺答：“不麻烦了，我和朋友约好了出门吃。”
向瑾瑜一边“你再进来我就学不了习了”一边把她妈搡出了门，一边美滋滋地挑起喜欢的创可贴。
她在企鹅和水獭间犹豫了会儿，才支支吾吾地抬头：“哥，这谁送你的？”
他头也没抬：“我自己买的。”
“屁！”她反驳，“你才不会买粉红色！”
然后停顿了一下：“……不会是女朋友吧？”
向悠贺不语，抖了抖她鲜红的试卷。
“15题，我上周不是还跟你讲过？为什么又错了？”
“哎呀，到底是不是嘛。”
“……真是女朋友给的，我还送你？”
“你不会分手了吧。”向瑾瑜嘀咕。
向悠贺懒得解释：“我再给你讲一遍。然后把这一页做完，就可以看新书了。”
按照往常，向瑾瑜会被这招制服，无形的尾巴“嘭”一下弹起来。
然后风风火火地把这茬揭过。
现在，她却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已经有了。”
向悠贺笔尖一顿。
“噔噔！我和小黄拉了个群。”向瑾瑜把学习机推过去。
他定睛一睨，群名是“汽修交流中心”。
群成员已经有足足10个人。
再看聊天记录。
人心黄黄：【好书推荐：《鬼怪的新娘》】
人心黄黄：【请看这本。。。真的超级喜欢。。。我有实体书可以借你们。。。】
一条鱼骑着自行车：【感谢太太推荐.jpg】
我吃一口：【感谢太太推荐.jpg】
爱学习，爱生活：【感谢太太推荐.jpg】
向悠贺：“……”
向悠贺只有一个问题想问：“这是正经书吗？”
“当然是。”向瑾瑜说。
向悠贺指着人心黄黄：“这个也正经？”
虽然他会帮忙买，但市场上的书鱼龙混杂。
平时是他买之前就会筛一下，确定没什么出格内容才给她带。
向瑾瑜瘪了瘪嘴：“小黄比你还严格呢。”
大概是哪个她新交的朋友。
向悠贺懂了。
以防同伙突然叛变，捅到家长那儿，向瑾瑜把他拉进了群。
向悠贺顺便搜了搜这本书的剧情。
主角和妈妈住进了凶宅，半夜总听到有人在哭。他一开始很紧张、很害怕，总是联想到不好的东西。
直到有天请假在家，遇到了宅子里唯一的男鬼。
男鬼比他还脆弱，又能沟通。意识到鬼没有危险后，主角也对他产生了好奇心。男鬼生前学业优异，用正确的方法，辅导起来事半功倍，两人的感情也就这样逐渐升温。
最后主角不负众望考上了好大学，金榜题名！
……确实挺正常的。
怀疑是辅导机构广告的程度。
“……”
向悠贺跳到结尾：“不是，新娘呢？”
向瑾瑜得意洋洋：“还没写到。这才第一部完结，下个月出第二部。你要想看，我找小黄借你。”
桌上的手机嗡了一声，向悠贺拿过手边的水杯：“不用，我对这种不感兴趣……”
说着划开屏幕，声音戛然而止。
“汽修交流中心”多了条新消息。
老公硬硬的，原来是亖了：【感谢太太推荐.jpg】
向悠贺一口水噎在喉咙里：“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