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之后》王小能

30、花好月圆（3）

　　三锦此刻也是星眼微饧，满面赤红，马国英看得心中一阵怜爱，心痒难耐，忍不住又低下头去跟他亲嘴，同时温柔地抚摸着他还没发泄的下-身，只几下也把它给撸了出来，洒在手上。马国英满心都是柔情蜜意，三锦的不好已经被他忘在了爪洼国。没忘记给三锦解开手上的皮带，马国英又忍不住像个青年爱人一样淘气起来，把手中三锦的种子密密地抹在他的唇上，然后伸舌头去舔。“真腥气。”他心想，这不是他第一次吃到三锦的味道，只不过这味道现在也不让他觉得恶心了。

　　春风一度玉门关，三锦沉重地喘了几口气，懒懒地歪过头，却看见房里挂着的一个西洋中，表盘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是下午四时许。“该回家了！”三锦心中猛然一动，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心满意足的马国英，心里不禁喃喃地诅咒起来。跟马国英胡搞的时候，由于肉占据了上风，三锦还不觉得什么，等现在肉-体的热情一旦平伏，灵又抬起了头，三锦就觉得自己大大不应该。

　　严云农和二格还在家里等他！他却在这旅馆的床上和马国英搞得欢实，而马国英除了漂亮逗人之外，实在称不上让自己喜爱。经过北平的一闹，自己对于马国英那一点点混杂了肉-欲的情绪也早就输给了惧怕厌恶之感，现在又变为无感，只希望这人不要再来纠缠自己。可刚才自己哼哼唧唧的□□声还在耳边，没有节操的三锦对自己觉得十分泄气。

　　他躺在床上，目无焦点地看着天花板，有一盏灯从上头吊下来，但是他搞不清楚离得是近还是远。三锦想要对自己笑笑，用那一套难得糊涂的老话来安慰自己。可是就在这道坎上，他突然觉得心空荡荡地，怎么都过不去：就是这种黏黏呼呼的性格，才让自己和老严、和二格，包括马国英，还有其他许多许多人，都这么糊里糊涂不清楚，三十几岁的人了，可算是活了混账的半世！而七年前这样，现在还这样，估计七年后还是会这样。

　　这几十年都做了什么？都做了什么？三锦不知道。他把手盖在眼皮上，沉重地想。很多回忆从他眼前跑过去，就像唐森临死时甚至可以称得上淡然的表情。他爱过一些人，但是都不那么真实了；他恨过一些人，几乎快要忘记了；他曾经是一个最热心的父亲，但是他生命中真正如珠如宝的东西却压根保留不下来；他呆在一个自己并不想呆的地方，也许这辈子都回不了故乡；他和马国英躺在这张床上，可他其实并不想这么做。

　　三锦觉得自己的人生像一节破车，老在脱轨，窗外是无边的戈壁滩，苍茫得寂寞。而他则是个无能的司炉，每每跳下来叮叮当当做一番敲打和调整，勉强让它继续朝前开去，却又不无心惊肉跳地在等待下一次无能为力和不由自主。

　　叹了一口气，三锦也很知道，等到明天，他那强盛的自我修复能力又能让自己振作起来，就这么对付着，“叮叮当当”，继续过下去了。他会继续照顾老严，拉扯二格，现在的感觉也就不会再哽咽在心头。

　　可在这一刻，他很难受，像是初染鸦片的那个时候，难受得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