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伺候一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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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三锦兴冲冲地回家，手上提了一个沉重的布袋子。他小心翼翼地把袋子里装的一个陶罐放在厨房案上，然后就寻摸到后院找严云农。二格也在那里，两人正帮着叶妈收被单。看到三锦，严云农眼前一亮：“回来啦？”
“回来啦。”三锦随手把领带扯开，摸了摸扑到怀里来的二格的头发，把它揉乱。然后神秘兮兮凑向严云农：“老严，你猜我今天弄到什么好东西？”
严云农笑了：“这哪儿猜得到？”
“唉我就知道你一定猜不到……鳖！上好的老鳖汤！”
这确实出乎了严云农的意料。像这一类的食物在他们来到这儿后就再难得见，此地没有人爱吃这个，成天也就是些不嫩的肉、不鲜的菜糊弄着对付过去。想了一想，严云农不禁觉得有些贪馋：“你哪儿弄的？”
“隔壁街那个老王，记得么？从香港过来开饭馆儿的，见着我总要打声招呼那个。今天他不晓得从哪里弄来了几只鳖，个个都有……这么大！这东西英国人不吃，不识货，他就自己留着吃了，看到我经过就给我弄了一罐。他说用鸡汤熬了一早上，虽然这里的鸡没老家的走地鸡好，不过也对付了。老严，晚上喝鳖汤啦！”
严云农好笑地看看兴致勃勃比手比脚的三锦，忍不住用手去捏捏他的脸：“喝个鳖汤就能把你兴成这样，看你是憋得狠了。”想了一想，他看看二格已经走开，忍不住也低声凑在三锦耳边讲个下流话：“是不是喝了鳖汤就能好好弄你了，高兴成这样？”
“嚇！”三锦在他额头上屈指弹了一下，倒也挺疼的。
叶妈早早做完晚饭就回家了，于是三锦、二格、严云农三人就在厨房铺开，正儿八经地同赴鳖汤宴。王老板的手艺不错，鸡汤熬得十分清甜，还切了细细的火腿丝。三锦把鳖块夹出来给严云农吃，算是滋补，他不让二格多吃鳖肉，怕太凉了不好，却把蘑菇火腿撩在碗里，给他喝汤。这日的菜色十分丰富，王老板还送了三锦一盒子八宝辣酱，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材料做的，味道咸甜俱有，很堪下饭。
吃到兴头，三锦还高高兴兴地开了一瓶麦克文赠送的红酒——老先生在中国多年，把习惯改得跟个老派中国人一样，只喝绿茶不饮洋酒。这倒益了他的学生以及学生的姘头，连二格也正儿八经地来了一杯。三锦边喝边说，把学校的趣闻、多礼的同事、厚颜的学生都讲了一遍，二格和严云农在一边凑兴，把这顿饭是吃得祥和无比，酒也忍不住多开了一瓶。
酒足饭饱，面酣耳热，等杯盘狼藉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而麦克文先生的赠品也已经喝空。三锦觉得醺醺然，虽然因为酒精的作用，他脑袋有点沉，反应也慢了些，可身上心里都是十分痛快。他没有忘记安置好严云农，伙同二格把也喝得有几分颜色的老严搬进房里躺下，他打发二格去洗澡睡觉。自己磨磨蹭蹭地用脸盆接了一盆热水，放上手巾，轻轻地托到严云农房里，就要为他擦一擦身。
刚在床前放下脸盆，头顶的灯闪了两下，滋一声地灭了。三锦轻轻地“呀”了一声，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里。在这一片深黑中，三锦朝窗户走去，深一脚浅一脚地撞了几下墙壁，几步就摸到了窗前，唰地一声拉开了窗帘。于是，柔和的月光就扑进了屋子。
忍不住把窗户打开一边，三锦看着窗外幽深的黑夜，以及远处房屋顶上一轮圆月，他突然之间就觉得恍惚起来，仿佛陷进了一个很软很静的梦里。前尘往事就在这梦的角落里贴地走了过去，影沉沉的，有无数妖魔鬼怪。但是它们也只是踮着脚尖儿，急匆匆地走了。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天上，和多年之前在林西或者在金旗看到的没有什么两样——无论在什么地方，它总是那么高远，那么皎洁。三锦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转头看向严云农。
“老严，你，你看啊，月亮多美。”
在月光中，他因为酒精而发懵的头脑，无法确切地分析出严云农脸上表情的变化，但是严云农的眼睛亮得很，晶晶莹莹地，直视着三锦，夜色让他削薄的轮廓和脸上的风霜都柔化了，看着也变得十分年轻。他向三锦伸了伸手：“过来。”
三锦就又晕晕乎乎地走回去了，还险些踢翻了放在地上的脸盆，他突然意识到，不能忘记要给严云农擦个身，刚要蹲下却被对方搂住了腰，朝前一仆跌在床上。两人就这么搂着抱着，在这静谧的月光里。
“三锦。”严云农喷出的热气里有酒精的味道。“三锦。”他又低低地叫了一声。
三锦模糊地应了一句。刚才还没有什么，可是现在后劲上了头，他突然就很想睡觉。
“三锦……”严云农在连叫了他三遍名字后，终于忍耐不住地吻了吻他的耳垂。“让我抱一下子吧，你弄回来的鳖汤老有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伺候一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