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打入冷宫 ...
-
赵怀砚见到那并蒂莲花手帕,不由得蹙眉,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心中翻涌。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已经快要触碰到那柔软的布料,可却在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猛然顿住,思绪也瞬间被理智和责任所取代。
“拿回去。”赵怀砚后退了半步,与其带着刻意的疏离和冰冷。
“左相大人又何必呢?娘娘日夜都在思念大人、郁结成疾,不过是想得到大人的一句回应罢了。”
回应?说来容易,可他身为朝臣又岂敢僭越,收下后宫妃子之物?何况如今形势严峻,他肩负江山之重任,如何能分心于儿女情长之事?
他看着那手帕,眼神深处似有一瞬间的痛楚飞掠而过,随后就被更坚定的决绝所掩盖。
“池贵人乃陛下妃嫔,本相是当朝左丞相,这等无谓的心思只会浪费时间徒增烦忧。”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告诉池贵人,莫要再有不该有的心思,也不要再做此等授人以柄的蠢事。”
说完之后,他就果断的转过身离去。
钱星漫拿着手中的那方手帕,不由得噘嘴,死男人真是够嘴硬,以后就等着追妻火葬场吧。
说什么不要再有心思,也不知道她原先说池婵娟被姜元初下毒的时候,是谁担心她的安危,让钱星漫加强防备的?
虽然赵怀砚这样做,的确算是保护池婵娟了。
大抵离右相等人造反的时日不久了,这段时日以来宫中的太平日子总是不长久,平静的假想终究还是被打破,几日之后突然传来消息,年仅五岁、颇得皇帝宠爱的大皇子突然呕吐不止、昏迷不醒。
在太医的诊断之下,确系是中了剧毒,好在发现的及时才得以捡回一条性命。
皇帝听闻此事当即震怒,立刻下令要彻查皇子近几日的饮食起居。
这时候姜元初便跳了出来,当即哭的梨花带雨、声泪俱下地控诉道:“陛下,您可一定要为臣妾的皇儿做主啊,臣妾就这么一个孩子,平日里悉心照看岂料还是出了这等事。臣妾听皇儿说,毒发前曾经在御花园遇到过池贵人,一时贪嘴讨了块糕点吃,之后便不省人事。定是那池贵人,是她害了臣妾的皇儿!”
追究到清漪居的时候,钱星漫已经把无语写在脸上了,你这不是摆明了要陷害池婵娟?只要你随口胡说,不管到底是不是事实,都能让她坐实了这毒害皇嗣的罪名。
这毒必然是她亲手下的,毕竟只是夺舍了姜元初,胡芊芊又不是真的皇子生命,又岂会在乎一个与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的生死?
她一边哭诉着,一边还不着痕迹地故意说道:“臣妾听闻池贵人入宫之前,便与左相定下婚约,入宫之后更是时常托人传递些……定情之物。只怕池贵人此番谋害臣妾的皇儿,是为了……替某些人扫清障碍?”
好一个一箭双雕啊,这胡芊芊当真是好本事,她自知明面上斗不过钱星漫等人,便拿池婵娟开刀,一边说她谋害皇嗣,一边又指出她与赵怀砚有私情,谋害皇嗣是为谋反。
这盆脏水泼的,真正的谋反之臣倒是被撇得干干净净。
钱星漫握紧了拳头,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反抗,在皇帝面前得宠的是姜元初,她和池婵娟都不过是无关紧要之人。
果不其然,皇帝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虽不确定一向温婉善良的池婵娟会不会真的对皇子下毒手,但被提及了池婵娟和赵怀砚的往事,便精准地戳中了他心中的芥蒂。
当年户部尚书主动将池婵娟献上,赵怀砚怎么可能不怀恨在心?哪怕是如今成了全是滔天的左丞相,他知晓这定是迫于形势才始终隐忍不发。
如今这陈年旧事被翻出,又是他最疼爱的皇子中毒,瞬间就引起了帝王的猜忌和怒火。
“池贵人,你当如何解释?告诉朕,你入宫之后,是否还对左相有情意?”
皇帝没有过问皇子中毒之事,而是直接询问池婵娟是否还没有放下赵怀砚,这摆明了不论皇子是不是她害得,都得受罚。
池婵娟的身子一颤,承认就等于坐实了姜贵妃口中的“私情”,更给了右相等人攀咬弹劾赵怀砚的机会。她不能让赵怀砚因为自己身败名裂,更不能让他背上这莫须有的谋逆之罪。
即便不承认,皇帝已先入为主,势必要问罪,姜贵妃亦是步步紧逼,让她百口莫辩。
池婵娟的内心无比挣扎,最后只余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独自揽下所有。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已然做足了准备。
“臣妾确实仰慕过赵大人,自知自己入宫为妃,不该奢想逾越,所以一切皆是臣妾一厢情愿、痴心妄想,赵大人光明磊落、一心为国,与臣妾并无半分私情,是臣妾纠缠赵大人……”
她不再反驳,叩首认罪,钱星漫气得想上前为她脱罪,却还是被殷缘莱拦下。
“你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帮不了她,反而会白费了她一片苦心。”
皇帝看着眼前这个将所有罪责独自揽下,极力为赵怀砚澄清的女子,怎能不痛心?一旁的姜元初则是一脸得逞的阴笑,就像是在告诫钱星漫和殷缘莱,动不了他们,也能让他们绝望。
“好一个一厢情愿!”皇帝怒极反笑,果断地说道:“朕念及户部尚书这些年来的功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刻将池贵人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没有诏令永世不得出!”
皇帝当即甩袖离开,池婵娟也被侍卫拖了下去,她没有挣扎,只是望了望天空,眼中是无尽的眷恋和释然。
她知道自己此生恐怕再也无缘与他相见了,可若是能够保他平安,纵使是万劫不复又当如何?
皇帝和姜元初离开清漪居后,钱星漫心急如焚,急忙想办法去见到了赵怀砚告知她今日发生的一切。
“左相大人!池贵人是为了你才被打入冷宫,她那身子骨本就柔弱,如何受得了那暗无天日、蛇虫鼠蚁横行的冷宫?还是快想办法救救池贵人吧!”
赵怀砚静静地听着,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可那藏在宽袍大袖的手,指甲早已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现在……还不是时候。”赵怀砚的声音依旧冰冷,他转过身去背对着钱星漫,极力压抑着内心深处的情绪。
“不是时候?”钱星漫简直无法忍受,池婵娟还不是为了保他才认罪的么,她生气地冲到赵怀砚面前反问,“什么叫不是时候?赵怀砚,你可真是个怂货!为了活命还要深爱你的女子保你,而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死在冷宫里是吗?”
赵怀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等到再睁开眼时,那股汹涌的情绪已被他压下,只剩下冰冷刺骨的理智和不容置疑的果断。
“姜谨言谋逆在即,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刻,牵一发而动全身,此时若因此打草惊蛇,前功尽弃。我知她是为了我,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不能辜负她的心意。冷宫虽苦,至少性命暂时无虞。待到大局稳定之时……”
赵怀砚没再继续说下去,只让钱星漫回去继续注意姜元初的动向。池婵娟被打入冷宫之后,清漪居的仆人自然都被遣散了,但在赵怀砚的安排之下,钱星漫又到了另一位妃嫔手下做事。
这位妃嫔同样是不得宠的妃子,因为没有什么身份背景,胡芊芊倒是收敛了一段时日,并未来找麻烦。但钱星漫认为,她眼下或许只是在筹谋着帮右相势力扳倒赵怀砚,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是隆冬时节。寒风卷着细碎的粉雪,拍打着雕花的窗棂,给金碧辉煌的皇宫覆上了一层肃杀的银装。
岁末年初,乃是陵国建国的国宴,按照传统这一日都会大摆宴席以表庆贺来年的风调雨顺。
太和殿内,灯火通明,暖炉的火驱散了殿外的严寒,然而大家都知晓,今日这殿内必定不会太平。
皇帝高坐龙椅,脸色蜡黄,气息虚弱,已然时日无多,不过是硬撑着展现帝王的威仪。他身侧的姜元初则是形成鲜明对比,容光焕发、巧笑倩兮,比平常还妖媚不少。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觥筹交错之间目光闪烁,心思各异。
赵怀砚身穿着紫色官服,端坐于百官之首,神色虽平静如水,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
酒过三巡,气氛尚且还是最热烈的时候,右相姜谨言却突然放下酒杯,出声打破了这表面的和谐。
“陛下,老臣借着今日时机,有本启奏!”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聚焦在了姜谨言身上。
“陛下如今龙体欠安,然而朝中却有奸佞当道、蒙蔽圣听、结党营私,致使朝纲混乱,民怨沸腾!”姜谨言声音洪亮,突然将目光转向赵怀砚,“老臣要上奏左丞相赵怀砚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其勾结外邦,意图颠覆我朝江山,证据确凿,还请陛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