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今天也在被财神坑》沈清然

65、她的想念

　　转眼又到了中秋佳节。
　　皇宫内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皇帝大宴群臣和一些后宫妃嫔参与中秋宴会，然而此番热闹繁华的场景却和偏僻冷寂的清漪居没有关系。身为不受宠的妃子，今年的宴会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
　　池婵娟便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那天边皎洁的圆月，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又增添了几分孤寂。
　　她手中拿着一方刚绣好的素白手帕，上面是两朵相依相偎、栩栩如生的并蒂莲花。
　　钱星漫端着糕点走进来，一眼就瞧见了。
　　要说这中秋宴会不参加也好，谁知道去了会不会又被胡芊芊夺舍的姜贵妃为难呢？毒茶事件之后她就变得更加小心谨慎，凡是池婵娟的吃食都会一一经由她手检查，确认无毒之后才会放心送去给池婵娟吃，实在让她这个“老嬷嬷”操碎了心。
　　“娘娘绣的这并蒂莲花，当真是好看。”钱星漫放下糕点，轻声说道。
　　池婵娟苦笑着，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图案，眼中流露出眷恋和苦涩，中秋佳节本该是团聚的日子，她无法和家人团聚只能待在这冷静的清漪居，今夜想必身为左相的他一定会出席宴会吧……
　　“不过是，聊寄相思罢了。”
　　她的语气很轻，更多的是无奈。
　　钱星漫自然明白她所说的聊寄相思是为何人，明明都在皇宫之中，却无法想见一面，实在可悲。
　　“娘娘有思念之人，何不将这心意送出去？”钱星漫试探地问着。
　　池婵娟脸色当即一变，攥紧了手中的手帕嗔怪道：“钱嬷嬷，皇宫之中要慎言！”
　　她身为皇帝的妃子，这思念之人只能是皇上，若是被人发现她的心思在旁人身上，那是会被砍头的……
　　他可是当朝的左相，国之重臣。不论从前他们经历过什么，现在的她只是个贵人，身份乃是云泥之别不可僭越，这心意只能深埋于心，成为无望的念想罢了。
　　钱星漫到底是于心不忍，在池婵娟的心中她是否在哀怨心爱的人不愿与她相见互表心意？为了推进任务，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添油加醋”一番告诉她赵怀砚的想法。
　　于是钱星漫压低声音，神色认真地同池婵娟说道：“实在不忍心看娘娘独自伤悲，还是同娘娘实话实说好了。我其实是奉左相之命，被安排在娘娘身边照顾娘娘的。”
　　听到左相二字，池婵娟眼中顿时像是有了光，可更多的还是担忧。
　　“娘娘，如今朝堂之上的势力，想必你也知道。右相猖獗，姜贵妃亦参与在这场权势斗争之中，娘娘是为尚书之女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说白了，她就算不愿意主动参与，只要她的族人站队左相，那不管是右相还是姜贵妃，都必定会为难她。
　　钱星漫又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道：“贵人当真甘心困在这清冷孤寂之地一辈子么？任人欺凌，甚至某一天无法自保失去性命？左相忧心江山社稷，近来皇城之中将有大变，他也需要娘娘的帮助。娘娘就不想为他，为自己搏一个未来么？”
　　她这话的意思不仅仅是劝说池婵娟坚定的站在左相阵营，利用妃子的身份在皇宫中套取到更多朝臣间的情报，更是在告诉她，鼓起勇气和赵怀砚冲破世俗的眼光。
　　她看着眼前真诚而又坚定的钱星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方寄托了所有思念的并蒂莲花手帕，长久以往的怯懦和绝望在这一刻渐渐消散，她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池婵娟将手帕递给了钱星漫，“还请你将这手帕转交给他，我也不甘心就这么当着一个我不爱的人的妃子，我会想办法帮助他的……”
　　钱星漫收下手帕，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是让池婵娟的意识觉醒，学会反抗了。
　　天色已晚，回去过后收拾一番钱星漫就准备休息了，打算等到下次传递情报的时候亲手把这手帕转交给赵怀砚。
　　然而深夜时分，钱星漫突然觉得小腹一阵阵坠疼，算算日子，不会吧……
　　偏偏这么不赶巧，怎么这一次又痛经了，这边可没有布洛芬能止痛。钱星漫咬咬牙，原本想硬撑过去，但实在疼的她翻来覆去到处打滚，根本没办法睡着。
　　要不去问问看邱碧特？他们太医院应该会有些缓解痛经的药物吧，总归好过她现在硬撑。
　　钱星漫强忍着腹痛，偷偷摸摸地避开夜间巡逻的护卫，沿着偏僻的小道小心前行，但在经过一处假山掩映的僻静角落时，却隐约听到了假山后传来的刻意压低声音的交谈声。
　　“兵部所辖工坊日夜赶工，新制武器三千，甲胄千副，以分批秘密运抵到……”
　　“刑部、吏部尚书大人已安排妥当，届时皇宫内外都有我们的人……”
　　“工部也已准备好，只待右相大人一声令下……”
　　虽说钱星漫听不太真切也不知是何人在私下商议，但凭听到的内容就能推断，一定是右相和兵部尚书。
　　私造武器，六部已经拉拢了四部尚书一同造反，这个姜谨言这是胆大包天，要把这些告诉赵怀砚，让他提前想办法应对！
　　钱星漫屏住呼吸，不敢动弹，想等他们离开之后再出来，可无奈肚子实在太疼，脚下不小心踩到了枯树枝当即发出一声清脆响声。
　　“谁！”
　　假山后传来惊怒的低吼声，脚步声离钱星漫越来越近，她当即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死脚，关键时刻这么不争气！
　　这下真的玩完了，没有任何人能救她了。
　　钱星漫闭上了眼睛，已经打算认命，可就在此时，殷缘莱的声音突然响起。
　　“娘亲！你看，我抓到萤火虫了，把它们放在灯笼里面可亮了，以后莱莱晚上起夜就再也不怕黑了。”
　　殷缘莱一边用孩童那软糯的声音说着，一边拿着装着萤火虫的灯笼走到她面前向她展示。
　　钱星漫愣了一下，随后赶紧配合地蹲下身摸着他的头柔声说道：“莱莱真厉害，不像娘亲笨手笨脚，一只都抓不到呢。既然抓到了，我们赶紧回去睡觉吧？”
　　她一边配合着殷缘莱，却还是放不下心，朝着假山方向瞥了一眼，好在他们并未走出来。
　　大概因为看到只是个老嬷嬷和小孩，他们便放下了戒备，没有打草惊蛇出来追究。
　　钱星漫的心狂跳不止，赶紧拉着殷缘莱的手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吓死我了，还以为我要死了……”
　　殷缘莱无奈地摇摇头，“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运气’呢，若不是我见你大晚上一个人偷摸溜出来不放心，一直跟着你，那二人定要将你杀人灭口。”
　　劫后余生，钱星漫大口地喘着气，好在有殷缘莱在。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的……肚子疼得要死，想去问邱碧特要点药而已。”
　　会不会被人杀人灭口不知道，反正她快疼死了。
　　殷缘莱白她一眼，不屑一顾道：“你找他还不如找我，蹲下来。”
　　“啊？”
　　钱星漫有点懵逼，但还是照着他的话做了，只见殷缘莱将手放在她的肚子上，默念了一句口诀，她的肚子顿时不痛了，反而还有点暖和。
　　她惊喜地问道：“殷缘莱，你还有治痛经的本领啊？”
　　殷缘莱现在好歹有着筑基期的修为，不像原先完全是个凡人，基本上所有的法术都受限无法使用，在这里这种小法术自然可以随意使用了。
　　“笨。”
　　虽说是责备的语气，尾音却像是透露着一丝宠溺。
　　回去之后，钱星漫隔天又找了机会和邱碧特商量，邱碧特表示前几日去兵部尚书府上为其女看病时，半路上的确看到刑部和吏部尚书的马车从那个方向回来，这也算验证了钱星漫听到的话，四部尚书已合谋要同右相姜谨言一同造反。
　　趁着今日赵怀砚入宫，钱星漫在他一早安排的线人的帮助下同赵怀砚见了面，将近期以来她所获取到的情报还有邱碧特所知晓的情报事无巨细地告诉了赵怀砚。
　　只见听完之后他的脸色果然不太好，“哼，真是反了他兵部尚书！本相一早便知道他不安分，只是没想到他当真打算私造兵器谋反。如今四部都已明确立场投靠右相，礼部和户部尚书还在摇摆不定，如若他们也投靠了姜谨言，陵国只怕当真是要完了。”
　　听到礼部尚书，钱星漫想了想，还是摘下了自己手上的翡翠玉镯，交给了赵怀砚。
　　“我曾于礼部尚书一家有恩，觉得他们应当是明事理之人，关键时刻会看清楚局势，所以左相大人就将这玉镯交予礼部尚书，我想他们见了自会明白。”
　　赵怀砚收下那玉镯，不由得一笑，“我倒是不知钱姑娘不仅和秦将军相识，与礼部尚书也有交情？”
　　咳，都是巧合，要不是因为任务，她也没机会与他们这些朝堂之人相识。
　　临走前钱星漫又拿出怀中那方叠的整整齐齐的素白手帕，递了过去，“左相大人，这是池贵人所绣的帕子，还请你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