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倚斜阳》心之寻际

6、因祸得福

　　街道年久失修，被马尾一路拖到城府的胡茶茶情况实在算不上好，但她意识却是清醒的，即使她高热不退，即使她满身伤痕，她也清醒着，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伤口在愈合。

　　这个世界于她而言很糟糕，又相对仁慈。

　　将军府占地不小，地牢也很宽阔，守卫更是森严，胡茶茶第一次对王侯将相产生了畏惧，脑海里也浮现出电视剧里那些逼供的桥段。

　　被绑到刑架上时，胡茶茶虽然害怕，脸上还是一贯的傲气，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人。

　　随着周围的人被遣散，胡茶茶心里越来越慌，正思索着要不要咬舌自尽，对方就开了金口。

　　“是你杀了本将军的女儿？”

　　陈奎声线清冷，脸色依旧深沉的可怕。

　　胡茶茶看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拿捏不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陈家的地位，你杀害重臣之女，凌迟处死都不为过。”陈家将门世家，陈妃更是位同副后，二皇子于秦伦目前是皇帝最为满意的皇子，陈家在崆越横行都无伤大雅。

　　胡茶茶冷笑，“看将军的样子并不想处死我。”

　　“如你所说，本将军确实不会杀你。”

　　小命无忧，又不用受牢狱之灾，胡茶茶当即大胆了起来，“难不成将军也重男轻女？”

　　“陈梅只是养女，皇上赐婚，小女有心仪之人，本将护女心切，将府中的奴婢认作女儿，送到了七皇子府。”

　　难怪如此，只是棋子而已，想来她就是下一枚棋子。

　　“将军好胆量，不怕我出去乱说？”

　　陈奎眼底顿时泛出冷意，“乱说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胡茶茶被那眼神吓得一颤，很快又镇定起来，“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本将军要你一口咬定是七皇子妃害死本将的女儿，而你，认本将为义父，让陈家和七皇子再结一亲。”陈奎态度强硬，若胡茶茶不愿，他铁定会让她惨死在这座牢里。

　　胡茶茶听后一愣，结合着这一路听到的流言，笑道，“将军好算计，这厉国公主再厉害，这崆越的地盘还是皇上说了算，那七皇子，想必也没有看上去那般简单。”

　　话说到这，陈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胡茶茶，一个大字不识的山野村姑，竟能想到这层。

　　“你既然能揣摩皇上的心思，自然明白陈家义女这个身份有多重。”

　　“我想知道这是将军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

　　陈奎并没有回她的话，上下打量她一番，“陈招娣这个名字不好，你以后叫念渝，陈念渝，是我们陈家的三小姐。”

　　陈奎离开，一个黑衣人栖身上前，解了胡茶茶的束缚，“小姐，随属下来。”

　　没了刑架支撑，胡茶茶再也维持不了站姿，一双腿软绵无力，黑衣人只得将她抱起。

　　胡茶茶看着黑衣人那俊俏的眉眼，上手轻抚了一下，惋惜道，“可惜了这么好的皮囊，竟然是个杀手。”

　　黑衣人并未说话，只是顾自向前。

　　踏出阴暗的地牢，强烈的光逼得胡茶茶闭上了眼，身体的种种不适迫使她睡了过去。

　　这一觉，胡茶茶睡得深沉，梦里，她见到了幼年时的自己，见到了因女儿离世而崩溃的双亲，更是看到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胡茶茶是你，陈招娣也是你，未来的陈念渝还是你，你有一个爱人，你有一份责任，你会深陷其中，到头来，落得两头空。”

　　一席白衣从身侧掠过，再见时，只剩陡峭崖边一抹衣角。

　　“我不怪你。”那人声音缥缈，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一般。

　　“你是谁！”

　　胡茶茶大喊着，在梦境最后一刻，一个清冷的面孔清晰的出现在她的梦里。

　　胡茶茶猛然清醒。

　　四肢百骸传来痛感，胡茶茶猛地吸了口气，一个小女孩的声音顿时传来。

　　“老爷，夫人，三小姐醒了。”

　　陈奎夫妇来到房间时，胡茶茶正倚在竹榻上出神，陈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窗外那满地的落花。

　　“孩子。”

　　胡茶茶望了眼陈夫人，不同于陈奎那沧桑的面容，她保养的非常好，丝毫看不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眼中并无防备和算计，似乎真的将她当做女儿。

　　“夫人。”

　　“念渝，你昏睡的这两天，为父已经向皇上请旨，让你在年底嫁给七皇子，这几个月，为父找人教你认字读书，你对外不可再称自己是陈招娣，这两个丫头会写功夫，日后当做你的陪嫁丫头。”陈奎说完，两个扎麻花辫的丫头就走进了屋。

　　“见过小姐。”

　　胡茶茶看着精明的两个丫头和这屋子里的陈设，对陈奎卸了几分戒备，好死不如赖活着，她也想尝尝使唤人的滋味，嘴边登时挂上了笑容，“念渝谢过义父。”

　　陈夫人说了几句关怀的话便离开，那两个丫头立刻凑了上来，脸圆的那个率先开口，“小姐，我叫棉柔，她是锦绣。”

　　“你们能给我讲讲这府里的情况吗？还有皇宫里什么情况？”胡茶茶看着棉柔和锦绣，她要想在这里活下去，至少要捋清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两个丫头犹豫了一阵，还是点头。

　　“小姐，我们将军府是武将世家，皇上最宠爱的陈贵妃是老爷的妹妹，九皇子年幼夭折，老爷一直支持二皇子，但皇后是丞相之女，丞相门生众广，皇上忌惮杨家势力，五皇子刚出生就被封为长义王，但是皇上并不喜欢他。”

　　“那个七皇子什么情况？皇上为什么要将厉国公主赐给他？”胡茶茶觉得于秦传没有看上去那样简单。

　　“七皇子从小就不学无术，静妃原是农家女，先帝微服私访时遭遇刺客，被静妃所救，后来将她带回皇宫，嫁给了当今皇上做侧妃。”

　　“依你们所见，哪个皇子最有可能被封为太子？”

　　两个丫头哪敢议论这件事，纷纷摇头。

　　“义父有几个女儿？他有儿子吗？”

　　“少爷在军中担任校尉，小姐…”棉柔顿了顿，小声道，“小姐和长义王相互爱慕，两人私奔了。”

　　“这么狗血的吗？”

　　胡茶茶笑着，这些高门大户还真是有意思。

　　见自家小姐这般高兴，棉柔和锦绣都觉得奇怪，在声誉尤其重要的崆越，私奔这种事浸猪笼都不为过，眼前之人竟然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