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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你会选择梦想还是现实 原来这次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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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工作室总算恢复了正常。每天早上的八点，整个办公室只有我一人提早到，总算可以好好地练一练八段锦了。
你问我为什么不在家练？
因为我妈瞧不上这些“年迈”的东西，她认为出入金融街的精英人士应该喝喝咖啡，做做瑜伽，这才能提升气质，附和身份。
哦，我还没有和大家介绍过我自己的情况。
我毕业于当地的一个二本院校，读的是前几年火热的金融行业。虽然我本人更喜欢漫画和兽医，但是我妈妈不允许。于是，别人的大学生活是青春洋溢的，我却是痛不欲生，只有画画漫画聊以慰藉。
毕业后，我妈擅做主张替我联系了很多金融公司，为了让我能顺利入职，还带我参加了许多饭局。最终，如她所愿，我被录入了，每天穿着精致的小西装，在繁华地带的高端写字楼里，做基金销售。
那段时间，我真的很痛苦，每天被不喜欢的数字包围着，甚至产生了厌恶的情绪。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小半年，在某天夜里，我看着满屏的数字，突然开窍了，醒悟了。我，不喜欢这样的工作，我要辞职。
于是我偷摸地辞了职，毅然决然地重新拾起漫画。我在没告诉家人的情况下，入职了现在这个玉山工作室，遇到了这群可爱的小伙伴。
所以，千万不能让我妈知道我真实的工作，后果简直不敢设想。
“哎呦，吓我一跳。”有人到了。
哎，刚进入平心静气的状态，就被打扰了，下次我还是面对着工作室大门好了。
“你在做操吗？”吕老板拉着两个旅行箱，一大一小，一黑一白，我猜这是为旅游做的准备。
我们团建旅游的地点已经定下来了，正是大名鼎鼎的巴蜀首府，成都。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省。为了这次旅游，我特别准备了许多带有大熊猫元素的小物件，我要买买买，我要吃吃吃。
“有哪些人去啊，张清淳说他可能去不了。”张清淳昨晚在微信群请假了，说他要好好睡上几天。
“是的，张清淳去不了，苏沐也请假了。”
哎，苏沐也不去啊，那岂不是少了许多乐子。还好郑枞明确说要去，不然我真的会社恐加上无聊。
“李荔，你知道，怎么和陌生的长辈相处吗？”吕老板放下箱子，语气有点沉重。
“呃，我也不知道。”我母亲的形象瞬间闪现在我的脑海，惊得我不寒而栗。不过我倒是好奇吕老板为什么要这么问，一场关于吕老板身世的狗血剧情在我脑中展开。
“你可以问问玉玉呀，我感觉他更擅长处理这种事。”话说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乔玉了，还挺想他的，有他在的时候，每天都有免费的奶茶喝。
“嗯，他回老家了。”
哦哦，原来如此。怪不得吕老板这几日肉眼可见的憔悴，黑眼圈都重了不少。
“而且这次旅行，他妈妈也会去。”
？？？
！！！
“你们，要见家长了吗！恭喜你，吕老板！”
呃，太震撼了，以至于我把心声直接喊了出来。直到吕老板一个箭步冲到我脸上，捂住了我的嘴，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不好意思，我太兴奋了。”
别看我这么激动，满脸洋溢着笑容，吕老板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我妈妈也会去。”
空气沉默了三秒钟后，我终于意识到，这次出行是一次有预谋的家长见面会，我们其他人不过是陪衬罢了。
“啊！”
我的大脑向我的嗓子传达指令：请震惊地喊出声。可惜还没等我张嘴，就被打断了，一个衣着大方雅致的中年妇女推开了工作室的门。
这个妇女看着和我母亲差不多年纪，眼角细碎的岁月痕迹掩盖不了秀丽的面容，身上的淡青色旗袍完美地勾勒出身体轮廓。她双手挂满了礼盒，手腕被勒出了红印，她似乎累坏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她走错地方了，她可能预约了楼上的美容院。但是定睛一看，这个妇女和吕老板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妈，我都说了不用买这些礼盒。”
果然，是吕老板的妈妈。她刚把礼盒放下就注意到了我，径直向我走来。
“这姑娘看着年纪真小，你是哪个部门的呀。我是吕逢山的妈妈，不要拘束，来来来，我们坐下聊聊。”
我无助地看向吕老板，虽然我脑子不怎么灵活，但是强烈的第六感告诉我，话不要乱说。
吕老板收到我的求助，替我脱身：“妈，她是新来的上色助理，入职没多久，对公司情况都不太了解。”
“我就是喜欢和年轻人聊聊天，又没问什么。再说了，我好歹也算是半个股东，还不能了解一下情况。你快去给我拿瓶水来，我歇歇。”
吕老板被噎得哑口无言，端了把椅子给他妈妈。我被拉着坐下，好不自在。
“你做这行多久了呀。”吕老板妈妈的声音温温的，带着点本地的口音。
“我入职还没到一个月，我以前是做基金的。”
“哎呀，那你以前可是赚大钱的咯，让你在这打工倒是屈才了。”
“没有没有，我喜欢漫画。”
“这样呀，做自己喜欢的事也挺好的，至少快乐。我给你说哦，吕逢山以前是学医的，他在医院呆了一年，就不乐意干了。他小时候就喜欢漫画，我们不支持他，直到后面我才想通。与其看着他无精打采，找不到自我价值，不如放他去完成自己梦想。你看，现在他每天有动力多了。”
看着吕妈妈眼中欣慰的神色，我心中的死结有所松动。如果我妈也能这样开明地支持我，那该多好，或许我应该试试，和她好好沟通一下。
或许是看出我情绪低落，吕妈妈握住我的手，声音也轻了许多。
“年轻就是本钱，真羡慕你们还能为喜欢的事努力。哎，不说这个了，过几天的旅行你家人会一起去吗？”
“啊？家人也能去吗？”我还在没从刚才的谈话中回过神来，不小心说漏了嘴。
“是啊，吕逢山和我说，这次旅行，员工都把父母也带上了。”吕妈妈探头看向吕老板忙碌的身影。
我连忙改口道：“啊，是这样，但是我家人比较忙，所以他们就没有去。啊啊，我听说乔玉已经确认了会带他妈妈去。”
“乔玉啊。”吕妈妈略有所思，“那个孩子人挺好的对吧。”
“是啊，乔玉人可好了，我们有什么困难都找他帮忙。”我乘机夸了乔玉一波。
“他和吕逢山做了很多年朋友了，我以前见过几面。他给我印象也很好，可惜没和他细细聊过。”
“乔玉比较慢热，阿姨你和他接触多了，一定会喜欢他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吕老板咳嗽的声音。抬头望去，吕老板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严肃地盯着我，“李荔，你来一下，帮我确认一下机票。”
“好嘞。”
我就怕多说多错，巴不得赶紧找借口离开。
刚一进门，吕老板就拉住我，严肃地询问：“你们刚刚在聊乔玉？我妈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放心，我可机灵了。”我举起手对着吕老板起誓，表示自己绝对没有说漏嘴。
“嘿，今天我来得真早。大姐你是谁啊，是不是走错地了？”
得，郑枞来了。我能保证自己不说漏嘴，可不能保证郑枞和我一样机灵。
“郑枞，那是我妈。你来和李荔一起确认一下这次出行。”吕老板端了一杯水出去。
我探头张望，瞧见郑枞一边鞠躬道歉一边过来了。待她走到门口，我一把把她捞进门，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吕老板的妈妈还不知道他俩的事。”
“谁俩？乔玉吗？”郑枞反应了很久，“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
郑枞晃悠着她粉色的脑袋，怡然自得地坐在吕老板的靠椅上，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态。很快，她注意到那一黑一白的两个行李箱。
“吕老板，你和乔玉把行礼都收拾好了，你俩比我们还急。”
沉默。
“哎，玉玉怎么还没回来啊，你想不想他，反正我好想。”
沉默是金，是今晚的康桥。
“吕老板，我看看乔玉都收拾了些啥，我还没开始准备呢。”
我怀疑郑枞是故意的。
“姑娘，那是我的行李。”
吕妈妈先发话了，技能生效，成功定住郑枞一秒。吕老板乘机冲了进来，他已经红温了，怒气值肉眼可见地在往上涨。
“郑枞，想和蟑螂见面了吗？”
第一次见吕老板这样的神态，满脸写着已黑化。郑枞终于清醒了，但是我怀疑，她是被蟑螂两个字吓醒的。
就这样一整天，郑枞没有再说一句关于乔玉的话，她看起来自闭了。吕老板的妈妈，在午饭过后也回家了。
距离去成都旅游，又近了一天。
挤了半小时公交车回家，我爸妈还没吃饭，他们已经盛好了饭等我。坐在餐桌上，我妈又问我股市和基金的行情，问我公司里有什么趣事。
如果是往常，我会编一些电视剧上老套的职场剧情糊弄她。可是今天，我不想这么做。
我摇摇头，表示没有。扒了几口饭，我突然想试探一下她的口风。
“我不喜欢这样的工作，每天和数字打交道很枯燥。”
“哎哟，宝贝。妈妈知道你压力很大，最近都不爱说话。”我妈一边说着，一边夹了两筷子肉放到我碗中，“但是工作哪有不辛苦的，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看你现在的工作多好，在写字楼里坐办公室，成天和钱打交道。说出去多有面子，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现在只是不熟练，等你熟悉了，每天多清闲。”
“但是我不喜欢。”我放下筷子，盯着我妈，我希望她能看见我眼中的乞求。
“你整个大学就学得金融啊，这么好的文凭不用就浪费了。”她又夹了一筷子肉放我碗中，似乎这样就能清除我的烦闷。
“或许我也能通过别的技能挣钱。”
“别闹了，你能干嘛，服务员？你又不是男孩子，干不了体力活。你现在都入行了，你就好好干，别想着其他杂七杂八了。还是说，你还是放不下你的漫画！”
她的语气突然严厉，重重地将筷子摔在桌子上。她终于看我的眼睛了，可惜她的眼睛被愤怒蒙蔽，看不见我的诉求。
“好了，别惹你妈生气。吃饭，你现在成年了，应该知道梦想和现实的区别。你有爱好我们不反对，但是你至少得吃饱饭呀，对吧。你看，如果你工作不好，以后去相亲，人家男方一听你是个画漫画的，我们家条件也不好...”
我爸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他似乎已经洞悉了世上所有的道理。我妈在一旁附和，细密的语言从我的耳朵钻入，将大脑包围，织成一个茧。
我放下碗筷，站起身，麻木地就要走了。
“对了，公司组织旅游，过两天。”
步伐太沉重了。
“你看，金融公司就是好，就是阔气。老李，我们当年可没遇到过这样的好事，一次没有。”
“哈哈，现在金融行业就是景气，还是我当年眼光好。”
我躺在床上，思维也太沉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