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漫漫人海里》三予

17、风吹过漫漫人海里 他是我男朋

　　两人虽然在放假第一天就开始计划着什么时候见面，结果等到真正的排班表发下来的时候，双方各自都有同事找他们换班。
　　于是年前有四天可以见面的机会，硬生生变成一天。

　　但好在两人下班时间还是有一段空闲时间，偶尔还能聊上几句。
　　纪怀风比较闲，舟杳不一样了，每次都要和楚明霞聊许久。

　　舟杳知道纪怀风一个人会无聊，比如他手机里现在都没有游戏。
　　但又不敢表现的太过着急，让楚明霞起疑心。
　　哪怕楚明霞已经问过她这件事。

　　但舟杳总觉得，在楚明霞面前要表现的像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孩子。
　　让她适当的放心，又适当的不放心。
　　好似这种拙劣又执拗的理由，来让楚明霞可以永远永远，陪在她身边

　　年前两人唯一一次见面的机会，纪怀风定在了电影院。
　　不是一起去影院，而是私人影院。

　　舟杳没来过私人影院，每年都是过年的时候和楚明霞一起出来看几部贺岁档电影。
　　纪怀风选的是一部国外爱情片，她没看过。

　　影院赠送了可乐和爆米花，舟杳看的起劲，偶尔才抓点爆米花吃。
　　纪怀风手一直虚虚浮在上方，每次看到那双手过来，刚要往下落，那道影子又很快离开。
　　反反复复。

　　内心叹息一声，没再等身旁的人有下一步动作，直接越过爆米花，攥住舟杳的手。
　　舟杳垂下眼，看了看，没多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纪怀风正在一点一点分开她的手指，舟杳察觉到他的动作，掌心朝上，五指分开。
　　还吐槽了句，“你好幼稚。”
　　纪怀风与她十指相扣，“你不也同意了？”
　　“因为我也幼稚。

　　不幼稚又怎么在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时，不去制止，而是配合。
　　电影很好看，舟杳看的认真，只是后半程舟杳看的没有那么专心，因为纪怀风一会儿捏捏她的手指，一会儿又挠挠她的掌心，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你几岁了？”
　　“刚好够当你男朋友的年纪。”
　　“......”

　　舟杳无语，但没制止。
　　“阿杳。”
　　“嗯？”
　　纪怀风没说话，依旧在玩着她手指。
　　舟杳顺着看去，从他掌心里拿出手，随后上扬，捏住纪怀风的脸。
　　“纪怀风。”

　　她当然没用力，纪怀风就顺着她的力道，一直往她那边偏，直到温凉掌心托住他的脸。
　　舟杳食指动了动，终是没离开。
　　她问他，“喊我干什么？”
　　“就是想喊。”

　　“那......”舟杳故意顿了下，把他脸扶正，双手紧攥，“你想要接吻吗？”
　　纪怀风愣住，没有反应。
　　他尝试着，往前探了身子，又探了一点。

　　看到她因为紧张而紧闭的双唇，深棕色的瞳孔里，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还带着不知所措的慌乱。
　　纪怀风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紧张还是问出这样的话，但他已经靠过来。
　　半途而废可不行。

　　“我说的接吻。”舟杳舔了下唇，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上移，定格在他略显红艳的嘴唇，“不是浅尝辄止。”
　　“你不说，我也知道。”
　　纪怀风的视线与她的眼睛短暂交汇一瞬，再次下移。

　　两人还是确认关系那天接吻，后面就一直学习，最逾越的事情可能就是牵手和一起吃饭。
　　但这在情侣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舟杳咬唇吞咽了下，声音很低，“你会吗？我这两天在网上学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纪怀风猛地向前，贴住她的。

　　舟杳也不知道他做的对不对，只知道他一直勾着她的，她只能被动承受着。
　　她抬手，紧紧攥住他的衣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有些许力气和他对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舟杳脑子逐渐清明些许，学着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往前探了探。

　　两人的动作都在此刻停下。
　　纪怀风稍微往后退了退，呼吸略显粗重，带动鬓边碎发，“你太慢了。”
　　舟杳张嘴，刚要给自己辩解，纪怀风再次探过来。

　　就这样吧，她想。
　　更何况这是她问出来的，她也不抗拒不是吗？

　　两人互相试探着对方，就连电影什么时候结束都不知道。
　　只有分开时都气喘吁吁，以及嘴角都弥留的水渍。

　　待两人都缓过来，舟杳再次向前，这次没有像刚刚那样，只是在纪怀风面前似有似无的蹭来蹭去，口中还喃喃，“纪怀风。”
　　“好喜欢你啊。”
　　纪怀风低垂着眉眼，“我也是。”
　　她埋在他胸口，声音很闷，“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好。”

　　初尝恋爱这可禁果，任何事情都会让人上瘾。

　　两人结束后在这里弥留许久，直到面色红润渐渐褪去，舟杳能够自然些和他相处，纪怀风也不再在她面前凑。
　　两人牵着手，一同前往吃饭的地方。
　　舟杳手机此刻也收到消息。
　　是周鉴。

　　周鉴：【舟杳，天地良心，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出去吃饭，纪怀风这个寒假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两人在一起的消息，除了周鉴，身边没有任何人知道。
　　舟杳想了下两人的排班，很中肯的回复：【我俩确实没什么时间见面呢。】
　　周鉴：【舟杳！我怀疑你被纪怀风同化了！】

　　沉默片刻。
　　纪怀风见她一直低着头看手机，攥着她的手稍稍用了力。
　　舟杳抬头。
　　说出的话有些阴阳怪气，“怎么一直在看手机？”
　　她没理会，“周鉴说想和咱俩出去吃饭。”

　　纪怀风没直接拒绝，“你怎么想？”
　　舟杳低着头，觉得有些难为情，就连说出的话都是小声，“我不太想和他一起，三个人出来吃。”
　　她解释，“我当然不是说周鉴不好，而是这个寒假我俩见面次数都很少，就......”
　　她不好意思直接说周鉴是个电灯泡，同时对方是他的朋友，说出的话都要斟酌。

　　纪怀风替她补充，“不想带他这个电灯泡？”
　　舟杳点头。
　　“我也是这么拒绝他的。”
　　她弯唇，仅存的丝毫愧疚消失。

　　今年元旦过去没多久就快到除夕，这会儿外面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息，已经开始售卖年货。
　　舟杳盯着路边的仙女棒看了许久。

　　“你想玩？”
　　舟杳摇头，“就是看一下。”
　　这么多年抚连虽然禁止在过年的时候燃放烟花爆竹，但是管的不严，更何况是这种完全没什么杀伤力的仙女棒。
　　只是楚明霞除了不认路，还怕火。

　　两人每次看到小区里有人玩这些，舟杳都只是短暂看了眼，就当做自己玩过了。

　　舟杳是在晚饭时间回去的，楚明霞没问她今天去了哪里，只是让她洗手吃饭。
　　在去卫生间的间隙给纪怀风发了消息，告诉他已经到家。

　　晚上回去的时候纪怀风还在一直给她发消息，舟杳不敢在楚明霞面前太过明显。
　　想了想，还是给纪怀风发过去一条消息。
　　舟杳：【要不你把游戏下回来吧。】
　　男朋友：【？】

　　舟杳：【不然我不能经常回你消息，你太无聊了。】
　　男朋友：【我现在就在打游戏。】
　　舟杳知道他们打这个游戏结束的时候才回消息，不再回复。

　　过了两分钟，手机再次收到他的消息。
　　男朋友：【能回。】
　　舟杳：【？】

　　纪怀风发来的是一条语音，舟杳没敢听语音，选择转文字。
　　只是在看到这条消息时，胸腔一阵。
　　来到厕所，这才听了语音，没有任何的不耐烦，甚至还带着些得意，他说：“我是说，我打游戏也能回你消息。”
　　莫名的，舟杳觉得他在说国庆时候，她和冯意玩游戏给她发消息，她没回他。

　　抿了抿唇，问：【你是在说我国庆节打游戏没回你消息这件事吗？】
　　纪怀风啊了声，音调很长，“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件事。”
　　点开下一条语音，“我可不像某些人，打游戏就会不回人消息。”
　　“......”

　　舟杳：【不是不回。】
　　舟杳：【是我手机真的没提示。】
　　许是怕这么说太过苍白，舟杳补充：【如果我还玩游戏的话，一定会回你消息的。】

　　从厕所出来，楚明霞问她过几天有没有事儿，两人要出去准备年货。
　　舟杳没拒绝。

　　虽然是准备年货，但是两人没什么亲戚，只是给自己准备。
　　楚明霞喜欢把家里布置的有年味一些。
　　比如一串挂满柿子的挂件，每年不同的对联，还有一些喜庆的，每年都不一样的红色灯笼。

　　舟杳觉得没什么用，但是楚明霞喜欢，她也就从没多说什么。
　　比起这些，她更喜欢买一筐砂糖橘边吃边看电视。
　　当然楚明霞每年也会买。

　　年二十九，楚明霞已经放假，舟杳工作的地方也给这些学生放了年假，舟杳早早收拾好，和楚明霞去超市。
　　因为早上的蔬菜水果最新鲜。

　　两人打车来到附近的超市，里面的人已经在艰难移动。
　　舟杳推着购物车，轻车熟路按照早已熟悉的路线前行。
　　舟杳看到什么都会给纪怀风发照片，纪怀风今天是和周鉴出去，回她消息很快，同时也给她同步着他那边的事情。

　　等两人出来的时候，楚明霞忽地反应过来什么，“本来是计划着和你出去吃的，但是这些东西......”
　　舟杳打了车，这会儿已经十一点多了，做饭也来不及，“那我们中午点外卖，晚上去外面吃。”

　　舟杳把外卖的照片发给纪怀风。
　　舟杳：【你们在吃什么？】
　　男朋友发来一张图片，【周鉴非要吃火锅。】
　　舟杳弯唇，这家店是新开的，【这家好吃吗？】
　　男朋友：【还不错。】
　　男朋友：【年后有机会带你来吃。】

　　舟杳回复一个小兔子说好的表情。
　　楚明霞把东西都收拾好的时候，舟杳恰好把外面拿进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说着一会儿把对联贴在门上。
　　舟杳应声说好。

　　贴完对联后，两人各自回屋休息。
　　舟杳看到纪怀风说晚上他们一家四口要出去吃，舟杳说她们也是。

　　下午又把那些挂件摆件都放好，舟杳和楚明霞准备出发。
　　依旧是打车。

　　舟杳正在等着楚明霞选，无所事事看着这家店面的环境。
　　是一家私厨，整体装修的风格和外面的牌子很像。
　　原木风格，每个桌子旁边的墙面都挂着一些旗子，上面写着各种温馨又治愈的网络用语。

　　中间还有一个实木架子，放着一些碎花纹样的茶壶，还有一些竹编扇和团扇。
　　楚明霞把东西选好，又让舟杳看了眼，舟杳又选了一个，正准备递给服务生，抬眼的瞬间注意到门口过来的人。
　　前面两个成年人一人一边牵住一个小男孩的手，后面跟着一个人，慢慢悠悠，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的不正经，左看右看。
　　舟杳正准备收回视线，眼皮耷拉的瞬间，目光碰撞，看到对方。

　　两人呼吸皆是一滞。
　　谁都没料到在这里会碰到对方。
　　舟杳神色自然菜单递给服务生，确认无误后，纪怀风已经不在那里。

　　目光乱看，他就坐在自己的斜前方。
　　隔着架子上的假花，两人对视。

　　他父母和弟弟都坐在他对面，那一排只有他一个人。
　　舟杳忽地，觉得揪心。

　　他弟弟虽然是孩子，但被他爸妈样的很好，属于微胖，坐在那里已经相当于一个成年人，他们三个也不觉得拥挤，硬生生挤在一起。
　　而纪怀风在对面，没有任何异样。
　　舟杳抿唇，不再看他。
　　他好像真的是习惯了。

　　楚明霞这个时候也从厕所回来。
　　舟杳正在给纪怀风发消息。
　　她没说他父母的问题。

　　舟杳：【早知道提前问你了。】
　　纪怀风：【你们选的什么？】
　　舟杳把菜名意义告诉他。
　　男朋友：【一会儿告诉我味道怎么样。】
　　舟杳刚要让他自己也选一下，毕竟都过来了，倏地反应过来什么，抬眼。

　　纪怀风也在看她这边。
　　舟杳没有心思，菜单一直在他父母那里，问他弟弟要吃什么。

　　胸腔的酸涩感更甚。
　　就连楚明霞和她说话都没听到。

　　“你这孩子看什么呢？”
　　舟杳收回视线，耷拉着眼皮，看着杯子里的茶水，很小声很小声，“妈，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偏心的父母啊。”
　　楚明霞疑惑，就见舟杳小幅度给她指了指。
　　她看了眼又快速收回视线。

　　“是挺偏心，老二明明也不小了。”
　　舟杳点头，两人低声。
　　“并且从他们进来到现在，一直是他们三个在选，那个人都没拿到过菜单。”

　　楚明霞错愕，没想到能有人偏心成这样。
　　舟杳这顿饭吃的不舒服，不是饭菜不好，而是她一抬眼就能看到纪怀风。
　　还有那个不舒服的场景。

　　听他说是一回事儿，但是亲眼见到，又是另外的感觉。
　　密密麻麻的酸涩在晚上会到的家的时候再也忍不住。

　　两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舟杳靠在楚明霞身上，“妈。”
　　楚明霞嗯了声。
　　“今晚那个男生，是我校友。”
　　楚明霞没出声。

　　“听到他说家里的情况是一回事儿，但是亲眼看到，我......”
　　舟杳闭了闭眼，嘴唇翕动，“难受。”

　　楚明霞笑出声，“这说明我们杳杳一点也不冷血啊，陌生人的遭遇都能让你这么难受，下次不许这么说自己。”
　　舟杳抿唇，她想，她要给纪怀风的多一些，再多一些，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弥补他家庭对他带来的伤害。
　　她坐直身子，深吸一口气。

　　心扑通扑通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她不想再让纪怀风这么隐晦。
　　她想让她，光明正大的，在自己的身旁。
　　“他不是陌生人。”

　　舟杳视线逐渐模糊，泪水从眼眶溢出来。
　　她抬手擦了擦，等视线清明后，直直看向楚明霞。

　　“妈妈，我喜欢他。”她声音还在发颤，“他是我男朋友。”